第三十八章 激战
第三十八章
激战
“北堂佑!是北堂佑和南宫佐。”
“北堂佑跑出来了!”
“是南宫佐啊!”
众人立刻大乱,站在前面的弟子连连后退,恨不得跑到队伍的末尾去。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不想死的,滚!”
队伍里突然喧闹起来,里面叮叮咚咚传来兵刃落地的声音,众人唧唧喳喳的不知在说什么。
就连挡在叶凡光前方的弟子的脚也在轻微颤抖。
很显然,北堂佑的这句话乱了敌方的军心。
“大家不要慌。”在这关键时刻,叶凡光开口了,“大家不要被这魔头吓住。”
他话音刚落,他身旁一个弟子身体突然僵住,然后脑袋离开身体飞了出去,一道血柱喷了出来。
血珠喷洒在空气中,看上去十分寥人。
“再不滚就是这个下场。”北堂佑恣意的挥挥苍龙剑,青光在剑身吞吐不定,随时要奔涌而出。
人群中再次爆发议论声,光从这个声音就可以听出众人现在已充满恐惧。
“大家不要慌。我们有两千人,和他们斗到底为天下除害,邪不胜正!”不知从哪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众人立刻安静下来,随即大喊道:“为天下除害,邪不胜正,为天下除害,邪不胜正!”
“大家一起上。”黑衣人大喝一声,众人纷纷掏出兵刃奔涌而上,一时间到处霞光纷飞。
北堂佑冷哼道:“我去解决叶凡光,这些就交给你了,要是有什么意外,只管杀,不必留情。”
南宫佐自然明白北堂佑指的意外是什么,点头道:“明白,黄泉路上不留活人。”
苍龙剑和轩辕剑光芒大盛,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去。
叶凡光见北堂佑朝自己奔来,绿色仙剑从指间弹出,他不退反进,绿光迎上青光。
绿光与青光如千年宿敌般紧紧纠缠在一起,两束光搅在一起上天入地,都得不亦乐乎,甚至连它们的主人都快要控制不住它们。
两人斗了百来招,仍是不分伯仲,虽说北堂佑没有使出飞花逐叶,但能和他斗上百招的同龄人已经不多了。
转眼两人已出三百招,仍是平分秋色,虽说没人落下风,但两人的身上皆是挂了彩,衣物也被割得褴褛,血从伤口涌出,滴落到地上,他们似乎感觉不到疼,眼里尽是浓浓的战意。
北堂佑左手握剑,右手负于身后,脸色有些苍白,没人看见他身后的右手上布满血,正在微微发抖。
叶凡光站在北堂佑对面,脸色惨白得厉害,看来还是受了很重的伤。
“孤击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对手了。”叶凡光看了眼绿色仙剑,蓦然指向北堂佑,“北堂佑,你若不是天陆公敌,我愿与你交个朋友,如今我深负重任,要以天下苍生为重,决不战败而归!出招!”
说罢,他又舞着孤击向北堂佑冲来,竟有同归于尽之势。
又是一个骄傲而固执的人,宁愿以死谢命,也不愿战败。
人生最大的辉煌不是战无不胜,而是屡败屡战,高傲的人永远不会懂这个道理,因为他们不会败,败的那天,是他们结束生命的时候。
两人又斗了百招,北堂佑右手有伤,斗起来十分吃力,两人的身法太快,场中根本看不清人,只见青光与绿光纠缠。
叮,又是一声的撞击声。
嗤嗤几声破空响后两人双双落地。
北堂佑踉跄一步,微微喘息,右手不停的颤抖,几乎握不住剑,血从剑柄流下,经过剑身,最后滴落。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他能感到自己体内的真气波动十分厉害,再斗下去恐怕就压不住病魔了。
同时,白衣男子在对面落地,他后退几步,几欲倒地,幸得他握紧孤击死死的撑在地面,才让自己没有倒下,他的脸色已不能再用惨白来形容,而是透明,甚至可以看见淡蓝色的血管在他脸皮下跳动,他眉头微皱,一张嘴哇的一口血吐出来。
“你已是强弩之末。”北堂佑一抖手,苍龙一声龙吟,青光再次大盛。
叶凡光眉头紧锁撑着孤击站起身,在他刚刚站直时脸上涌起一片赤红,一张嘴又是一口血吐出来,他踉跄一步,连忙用剑撑住身子,缓缓站直,站得笔直。他眼里没有丝毫畏惧,仙剑一挥,道:“不胜不还家,战死荣归家!只有战死的叶凡光,没有战败的叶凡光。”
说这话时叶凡光咳嗽起来,丝丝鲜红顺着他的嘴角留下,但他仍站得笔直。
“少主,少主!”一个满脸是血的黑衣人扑到叶凡光身旁,“少主,别打了,我们回去,我们回去啊。”
叶凡光瞟了黑衣人一眼,冷哼道:“没骨气的东西。让开!”
“少主,你不能再打了,还有大家都不能打了啊!南宫佐他不是人!”黑衣人吐出一口血,声音里已带着哀求之意,“我们回去,快回去。”
叶凡光一震,向场中看去,只见南宫佐手握一道金光在人群中穿梭,金光过处,总会有七八个人倒下,不多时,已经倒了有两百来人。
南宫佐虽说也有受伤,但不过是一些划伤,而金光每舞一次,便会有七八人送命!
轩辕剑乃上古神器,乃八大神器中攻击力最强的,又怎是凡人的兵刃能挡住的?金光所过之处所向披靡,无人能敌,众人纷纷躲开那把嗜血神器,将南宫佐围起来。
“不胜不还家!”叶凡光一扫伤病模样,将孤击剑横于胸前,耀眼的绿光将仙剑包裹住。
北堂佑轻叹口气,抬起手,剑指叶凡光。
白衣男子手捏法决,挺起孤击剑欲攻击。
此时天已大亮,蓝天白云高高的挂在天上,灰色的雾气也转变被白色,放眼望去,远处白茫茫的一片,只是近处的白雾,似乎带着淡淡的粉红,清风过处,带起一片血腥味。
黑衣人一见形式不对,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之色,最终一咬牙,趁叶凡光注意力在北堂佑身上时,一掌拍在其后颈上。
叶凡光脸色一僵,手中仍握着孤击,只是孤击的绿光淡了下去,缓缓消散,露出神兵的真面目,一把朴实无华的仙剑。
白子男子握剑的手瞬间落下,眼里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慢慢阖上,廋高的身体,如烂泥般倒下。
黑衣人手快,一把扶住叶凡光的身体,警惕的看着北堂佑。
北堂佑脸皮微动,缓缓收回苍龙。空气中的压迫感似乎散去了些。
黑衣人警惕的看着北堂佑,手里紧紧的抱着叶凡光,身体微微后倾,他见对方收了兵器,脚步一迈,发动轻功飞速后退。
“撤退,所有弟子立刻撤退!”黑衣人跑进人群大吼一声,瞬间跑得没影了。
众人正被南宫佐打得害怕,见叶凡光重伤更是战意全无,一听这话,人头耸动,纷纷抱着同门的尸首如潮水般退去,一千多人,瞬间退得只剩个黑点。
满地的兵刃,满地的鲜血,表明着这里刚发生过大战,地上甚至有十来具尸首没人搬走。
南宫佐脸色有些苍白,一身紫衣已染成绛红色,这上面有别人的血,更多的是他自己的血。
就算有神器在手,和这么多人斗法还是很费力的,当初北堂佑也是在失去心智的情况下杀了千人,事后他还昏迷了半个月。
南宫佐甩甩手,感觉手里的轩辕剑格外的重,几乎让人拿不动。
金光退去,露出一把金色的剑,剑身布满梵文,也布满鲜血。
南宫佐吞掉涌到嘴里的血,麻木的看了眼满地的血,走到北堂佑身旁,强笑道:“把他们击退了,万剑宗安全了。”
北堂佑皱眉看他一眼又厌恶的看了眼满地的血,瞳孔一缩脸色忽的转变成惨白色,噗的一口喷出道血雾。
一道赤红的血雾突然出现在空中,伴随着浓浓的血腥味。
“阿佑!”南宫佐连忙扶住男子,即使隔着衣物,他还是感觉到北堂佑的身子在剧烈颤抖,且十分冰冷。
“我们回去,我们马上回去。”南宫佐感到压制住的气血再次翻腾起来,又是一口血涌到他嘴里,被他吞了下去,“我们马上回去。”
“不。”北堂佑抓住南宫佐的手站直身子,“我还要找蓝飞,我知道她在哪……”
“我们先回去养伤,伤好了再去寻她。”
“不!”北堂佑肩头一摆,挣开南宫佐的手,“你立刻回去,我要去把蓝飞找回来。”
“别闹了,一起回去。”
北堂佑运气真气调息几息,脸色稍微好看了些,又恢复了往日的漠然,他淡淡道:“我没事了,你先回去管理宗内,防止他们去而复返,我知道蓝飞在哪,我要去找蓝飞就回来,不会有事的。”
“你当真知道她在哪?”
北堂佑翻了个白眼,一脚踹在南宫佐身上,道:“我说知道就知道,你快回去。”
“可是……”
“去吧,我先走了。”
……
繁华不过洛河城,经商必过之地,富甲聚集之地。
宝仁堂是洛河城上最普通的药堂,这几日生意却突然好了起来。全因药堂里来了个美人大夫,美如天仙气质独特,全城的男人就算没病每隔两天也要来找个借口抓抓药,偷看美人两眼。
其中来得最勤的便是仇家大少爷仇暴,今天不是腿疼就是头昏,明天还要感冒发烧,天天往宝仁堂里钻。
这一场景可乐坏了宝仁堂的老板张大富,他微胖的脸上随时挂在笑容,把两颊的肉都挤成一堆了。这美人坐诊一天的收入抵得上他坐诊半个月的收入了,让他如何不笑?
每日排队的男子从东街一直排到西街,更有甚至在三四更天就来排队,只为求美人看他一眼。
只是这是个冰美人,从来不苟言笑,一张精美的容颜上没有任何表情。
宝仁堂最热闹的时候还要数午饭和下午饭时,一排排的富家公子带着家丁端着山珍海味在门口侯着,不求与美人共进佳肴,只要她肯出来尝一口都会乐坏这些公子哥。
对于这些把戏,女子从没正眼看过,倒是便宜了张大富的胃。
“蓝姑娘,今天有空没呀?一起去划船吧?”蓝飞冰正在给一位老人看病,仇暴一脸无赖的趴在桌旁。
女子细细的替老人把脉,似若未闻。
“蓝姑娘,我今天都是第三次邀请你了,我有很多朋友要来的,你就给个面子好不?”仇暴挤到老人身旁,可怜兮兮的看着女子,“就去这一次,好不?”
女子不为所动,收回手取过笔纸,边写边道:“老人家,我到柜台去帮你抓药,不收钱的,这药每天吃两次,吃三天就好了,你腿脚不方便,要多修养。”
看病的老人明显是个捡垃圾的脏婆子,头发乱糟糟的一团,衣服也脏兮兮的,脸皮皱成一团像干枯的老树皮,后面排队的公子哥都离她远远的扇动扇子,脸色十分厌恶。
女子将药方放在柜台上,轻声道:“灵芝拿五百年以上的。”
“又不收钱?”张大富皱起眉头,“姑奶奶,我这不是慈善会,你每天是要做多少笔亏本买卖,还要拿五百年以上的灵芝给那个臭老太?”
“不满意的话我马上走。”
张大富脸色瞬间一僵,摇头道:“罢了罢了。”便转身抓药去了。
仇暴在桌前看着女子,脸有不甘之色,但知今日约美人游山戏水已无望,一拂衣袖退出宝仁堂。
门外的两个家丁见少爷出来连忙迎上去,仇暴却是挥手道:“我先回去,你们给我看好了,要是有哪个不长眼敢对蓝姑娘不敬就宰了他。”
“是。”家丁应了声,接着守在门口。
女子将药递给老人,又嘱咐两句,接着为下一个人看病。
病人伸手给女子把脉,女子本想随便敷衍两句,但她纤细的手指搭在病人脉搏上时,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
“内伤很重,伤及肺腑,受伤已久,瘀血积于心肺,需静息调养,不可动怒。”女子将手收回,拿过笔纸正要写药方时,病人开口了。
“姑娘看得虽准,在下还有一样病症姑娘未看出。”
“何病?”
“相思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