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终离别

第四十五章 终离别

第四十五章 终离别

万人轮沉着脸一动不动,方堃怒道:“叶凡光,你别拿着红花谷少主的名头压我们,北堂佑是天陆重犯人人得而诛之,即使你告到叶盟主那我们也不怕!”

“这么说,你们是不听我的了?”

万人轮正要说句服软的话,方堃却扯住他的衣袖,对着叶凡光道:“你虽是少主,却不为天下除害,反与魔头为伍,我宗力量虽不能与红花谷抗衡,但我也会竭尽全力为天下除害,北堂佑今日我们是杀定了!”

“好,有个性,那我就来领教领教你这万剑宗叛徒的本事。”叶凡光手腕一转,孤击剑亮起绿光奔方堃去了。

方堃连忙运起半截流星锤御敌,万人轮手中节杖一转,却是向着北堂佑打下。

北堂佑推进两步,苍龙剑霍然出现。两人斗起来,别看毒宗门派不大,万人轮的本事却是不输风津等人的,北堂佑飞花逐叶刚练到第四式,和他斗起来也只是平分秋色,想要取胜,恐怕还有些难度。

万人轮心积怨气,一根节杖冒着浓浓黑气,袖中更是时不时甩出蝎子蜈蚣等毒物。北堂佑也是不甘示弱,他一手舞苍龙,另一手不知从何处摸来飞刀,也是随意撒。

“釜底抽薪。”蓝飞冰清喝一声,也加入了两人的斗法,清澈的白光射入两人只见。

北堂佑心领神会,转身一踢脚,使出招北斗打牛。

气虹贯日,七星高照。苍龙剑和分光剑纠缠在一起,青光与白光交织,像是舞动的灵蛇,舞出一片绚丽的色彩。

万人轮开始处于被动处处挨打,好在两人的配合不够默契总有瑕疵,他才渐渐稳住身。

北堂佑觉得手中的剑越来越重,身形不由得慢了下来,这个小小的破绽被万人轮抓住,他一挥节杖,杖尾猛地击在北堂佑脸上。

北堂佑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蓝飞冰转到男子身旁抓住他的衣襟猛地将他拉回来。北堂佑向前一扑,差点装进佳人怀中。

“我打不动了。”北堂佑给蓝飞冰传音。

蓝飞冰扭头看男子一眼,眼里似有流光转动,忽的,她牵住他的手,分光剑在她另一只手转起来。

纯净的真气从柔软的手里传来,北堂佑灵台清明,苍龙剑也转了起来。

万人轮不知二人搞什么,微微后退一步将节杖挡在身前。

就在电光火石间,分光剑和苍龙剑同时奔向万人轮。

从万人轮的角度来看,他只见两道弧线朝自己奔来,他节杖一甩,捏出个诀,一道泛着紫光的结界将他罩住。青光和白光打在结界上激起一阵火光。

另一边,听得一声惨叫,方堃猛地跌在万人轮脚边,鲜血狂吐。

门外脚步声嘈杂,已被毒宗弟子包围,其实他们早就来了,只是见里面斗法激烈不敢贸然闯进。

万人轮见方堃,脸上腾起一阵青气,就在他分神的这一瞬间,结界的光芒暗了下去,嗞的一声,白光穿过结界。万人轮一惊,又是一声轻响,紫色结界轰然破碎,白光和青光同时冲进来。

蓝飞冰和北堂佑向前一步抓住剑柄一送,哧的一声,白光和青光分别刺进万人轮的左肩和右肩。

“宗主!”门外弟子大喊一声,仍是不敢进来。

北堂佑眼睛一眯,猛地拔出苍龙剑对着万人轮当头砍下。可惜这一剑还是没有落下去。孤击剑拦住苍龙剑的去路,分光剑却是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只要他一动,立刻魂归天外。

凉嗖嗖的感觉从脖子传遍全身,但仍不及心里万分之一的冰冷。

“收手。”蓝飞冰冷冷的看着他。

北堂佑脸色冰冷,颓然的垂下手,转身向门外走去。

门外的弟子见他出来连忙让路,又呈包围状将他围住,北堂佑毫不理会他们,自顾自的往门外走。那些弟子也不敢妄动,只是随着他移动。

“多谢叶少主出手相救。”蓝飞冰漠然的看着北堂佑离去和门外的弟子。

“姑娘何必多礼,我应该祝贺姑娘康复才是。”

蓝飞冰看了半死不活的方堃一眼又看了眼收到重创的万人轮,漫不经心道,“叶少主,听闻红花谷独产龙血灵芝,不知是真是假?”

叶凡光脸上立刻出现警惕之色,后想到蓝飞冰的身份又放松下来,支吾道:“应该是只有我们谷里有,但只有……叶氏的人只能用。”一句话便拒人千里之外。

“哦。”蓝飞冰漫不经心的应了声,向门外走去,只是她的脸色怎么看都十分苍白。

毒宗弟子不敢把北堂佑怎样,只得由他离开,他走在死亡森林里,心里十分惆怅。一个人来,一个人离开。

淡淡的紫气弥漫,北堂佑狠狠地吸了一口,异样的香味涌入鼻腔。这种毒气是不是会让人产生幻觉?北堂佑脑海里回荡着这个问题。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茫然的走着,前路无亮。

一个白色的小点忽的出现在他眼前,北堂佑一惊,飞到天外的魂魄也被吓回来了,他低头一看,原来小白点是被扳了一半的天麻,只是这天麻上怎么还生着一只手?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像是女子的。

北堂佑的视线顺着向上看,先是看见一袭白裙,然后是一张冰冷的脸。

“含天麻避毒气。”女子将天麻递到男子嘴边,神色漠然。

北堂佑淡淡一笑,张嘴将天麻含住,一股香气立刻弥漫在嘴里,香气里又夹杂着泥土的气息,想来天麻是刚挖的。他含着天麻,嘴里不知是何种味道。

……

时光再次静止,独碧山上一片宁静,静谧的花园里,北堂佑与蓝飞冰对弈,秦素婉抚琴而坐,南宫佐坐在女子身旁,二人一同抚琴,秦素婉和着他的调缓缓弹动。

琴萧结合,棋盘对弈,人生如此,亦有何求?

忽的,杨望不知从何处落下,他快步走到蓝飞冰身旁低语几句,北堂佑没听见他们在讲什么,只是看见女子的脸色不太好看了。

“再去。”蓝飞冰淡淡的吩咐,又专心的看向棋盘。

杨望脸皮抽了抽,行礼退下。

“他怎么了?”北堂佑放下一枚黑子。

“没什么,让他找点东西。”蓝飞冰用白子将黑子围住。棋盘上大半都是白子,黑子被逼到角落,即将惨败。

黑子被北堂佑用食指和中指夹住,有节奏的敲打着棋盘,要输了。

敲打声嘎然而止,一声闷响,棋子落到草地上,北堂佑的手却还保持着捏棋子的姿势,他眼角微微抽搐,俯下身用另一只手很自然的把棋子捡起来放在棋盘上。

蓝飞冰没再去拿棋子,反而是端起桌子上的碗递给北堂佑:“喝了。”

碗里,褐色液体荡漾。

“又是什么补药?”北堂佑接过碗一仰而尽。

“毒药。”蓝飞冰淡淡的回了一句,捡起棋盘上的四枚黑子,“你输了。”

北堂佑捡回黑子,无奈的摇头:“又输了,最近运气不好。”

……

“秦姑娘,你怎么来了?”蓝飞冰起身开门见是秦素婉,微微侧开身子让女子进来。

秦素婉浅笑着在屋里坐下,道:“我怕你一人无聊,过来陪陪你。”

“秦姑娘有心了。”蓝飞冰倒了杯茶递给秦素婉,在她身旁坐下。

“你一口一个姑娘倒把我们叫得生疏了,你叫我素婉吧。嗯,你这茶好香呀。”女子抿了一小口茶,觉得满嘴留香。

蓝飞冰从柜子拿出包东西递给秦素婉,笑道:“这是北堂佑从泰山带回的米兰籽,泡茶特别香,你也拿回去试试。”

两位都是绝美的女子,随便走出一位都是倾国倾城的,如今齐聚一起喝茶,实乃一奇观,足以让不少男子疯狂了。

“今日怎不见两位宗主?”不知为何,蓝飞冰总觉得今日宗内气氛空荡。

“又带弟子去攻城了,不知又是哪个门派遭罪。他们的事,唉……”秦素婉轻叹口气,继续喝茶。

蓝飞冰手一抖,杯里的茶水险些洒出来:“我去把他找回来!”

万剑宗的大门口,一男子静静的坐着,蓝飞冰的身形在他眼里渐渐放大。

在女子走过他身旁时,他突然抓住其袖子,道:“不用追了,宗主已经走远了。”

“让开!”蓝飞冰挥手甩开卫祺的手。

“蓝飞姑娘!”卫祺翻身再次挡在女子身前,“你别去了,你去了也拦不住宗主,而且你们还会……还会,吵架。”

蓝飞冰的脸苍白了几分,精致的容颜显得十分冰冷,让人不敢亲近。

“北堂佑叫你在这拦我的?”

“不是宗主,是我自己守在这的,我不想看你和宗主渐行渐远。”

女子的脸更白了几分,她忽的抬手点住卫祺的穴道:“就算决裂,我也由不得他胡来。”

卫祺一惊,挣扎不得,见杨望遥遥走来,喊道:“杨望,快过来!”

杨望果真跑过来,不过不是救他,而是跑到蓝飞冰旁低语几句。

蓝飞冰皱着眉头看卫祺一眼,说了几句话便自行离去。待得女子走远了,杨望才过来给卫祺解穴。

卫祺手脚恢复活动,立刻暴跳起来,怒道:“你干什么吃的!怎么把她放走了!”

……

暮色迟迟,万剑宗弟子缓缓前进,北堂佑和南宫佐着一身绛红色长袍并肩而行。

看他们前进的方向竟是往死亡森林。

“兮律律~”前方传来勒马声,一弟子跑来跪在佐佑两人马前,道:“禀宗主,前方有人拦路。”

北堂佑眉头一皱,前方弟子纷纷让出条路。

一抹淡淡的蓝色出现在前方路上。如同仙子,傲然挺立。

可是你?那个倾国倾城的女子。

可是你?那个痴恋不悔的女子。

可是你?那个缥缈绝尘的女子。

“回去。”蓝飞冰看向北堂佑,眼神冰冷。

不好的预感从男子心头升起,他冷声道:“夫战,不胜不归,怎能半路回巣,折煞士气。”

“你是回还是不回?”

“不回!”北堂佑脱口而出,一股恐惧瞬间包围了他的心。

“那好,我问你,”蓝飞冰的脸色立刻冷下来,她深吸口气,缓缓道,“天下和我,你要谁!”

蓝飞冰竟要用她自己换天下太平!

此语一出,震惊四座,不少弟子惊出声,不可置信的看向蓝飞冰。

即使南宫佐在情场厮混得久,此刻也是震惊,敢说出这样话的,究竟是怎样的女子?

蓝飞冰神色平淡的看着北堂佑,等他的答案。

北堂佑垂着眼睑不语,天下?美人?蓝飞冰已经原谅他了,蓝飞冰已经释怀了,但为什么他放不下?她甚至用自己来威胁他!

他看向前方的女子,感觉离她有千里远,为什么在每次他们都释怀的时候,总又有事情横在他们之间,将他们慢慢推开,让他们慢慢远离。

选美人呀,白痴。南宫佐心头暗骂,看上去比北堂佑还要着急,白痴,说句话呀!这些话他不能说出来,只能在心底呐喊,只可惜北堂佑听不见。

选美人,选美人。众弟子心中整齐的呐喊,比着口型,要说的话差点奔涌而出。

天下和她,北堂佑会选谁,她不知道。他可以不远万里来救她,他可以到处找她,但在两枚同样重的砝码前,真的很难猜测北堂佑会偏向哪边。

没人敢说话,都静静的看着北堂佑,如何选择。

“天下。”北堂佑抽动着嘴皮吐出两个字,“我要天下。”

“啊?”百名弟子如受惊吓,不可置信的看着北堂佑。

“天下个屁啊,要女人,要女人!北堂佑你傻了啊!”南宫佐忍不住破口大骂,要不是碍于身份,恐怕要跳到对方的马上去揍人了。

蓝飞冰面无愠色,反而浅浅的笑起来,仿佛得到她预料中的答案:“这才是北堂佑,你做出了你的选择,我也要做出我的选择。我尊重你的选择,那也麻烦你不要干预我的选择,我不想再看见你杀人,既然劝不住你,那我只能远离你,你也不要再来找我了。”蓝飞冰顿了一下,“此后你我再无交集。”

“冰儿!”南宫佐急道,“阿佑今天没吃饭饿傻了,你别信他的话。”

蓝飞冰朝着南宫佐点头:“珍重。”

北堂佑一语不发,目送着蓝飞冰离去,一抹清丽的淡蓝色渐渐离开他的视线。

“快去追啊!”南宫佐回过头,忍住给北堂佑一巴掌的冲动。

这是众弟子第一次看见一直相处融洽的南宫宗主对北堂宗主发火。

北堂佑只是面无表情的抬抬头,轻声道:“继续前进,冀州休整。”

据当日弟子后来的回忆,那日南宫宗主的脸变成了猪肝色,北堂宗主的脸苍白得不能再苍白。

两百人马浩浩荡荡的进了冀州,冀州里的各附属门派纷纷跑来跪拜迎接,普通百姓就在一旁围观,那场面颇为壮观,就像是皇帝进入长安城。

总坛弟子被附属门派请去接风,北堂佑没胃口,就和南宫佐就在街上闲逛。

冀州也算繁华,满街都是吆喝的小贩,琳琅满目的商品。

两人一身红衣,不断惹得路人侧目,但两人毫不在意,自走自的路。

北堂佑绕有兴趣的在一个卖女子饰物的摊位前停住脚。

那小贩长得尖口尖嘴,见来人气度不凡,满脸堆笑的迎上来道:“两位爷想买点什么?小人的东西物美价廉,送娘子送朋友绝对合适,两位爷觉得这只簪子怎么样?”小贩拿起一只海蓝色的簪子。

北堂佑接过簪子,其蓝得如海水,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晶莹剔透,表面简洁却不失大气。北堂佑捏了捏簪子又放回,看向台面上的一对耳坠。

一对镶金的玉坠,黄如沙,绿如水。

小贩顺着北堂佑的目光看去,连忙拿起耳坠递给北堂佑,笑道:“这位爷眼光真好,这玉坠是新货极受姑娘们喜欢,小人这几天卖了好多对,也只剩这一对了,爷要是喜欢就八两银子拿去吧。”

“给我包起来吧。”北堂佑将一锭银子放桌上。

小贩眉开眼笑,连忙拿盒子把耳坠装好。

“还有簪子。”北堂佑又拿出一锭银子。

“你的胭脂水粉我全要了,再加十只簪子。”一直沉默的南宫佐开口了,从袖中摸出两根金条递给小贩。

北堂佑诧异看向南宫佐,后者则是白他一眼,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你买你的首饰,我买我的胭脂。

要是让人看见堂堂万剑宗两位宗主在这里买胭脂饰品,恐怕要在天陆掀起一阵八卦了。

更可能演变为北堂佑为南宫佐买发簪,南宫佐为北堂佑买胭脂,两人恩恩爱爱,甜甜蜜蜜。

小贩看到两根金条脸色先是一僵,随后狠狠的抽自己两巴掌,两个五指引立刻浮现在他脸上。

“不是做梦,他奶奶的不是做梦!”小贩大喊起来,仿佛看见一座金山堆在他面前,小贩自觉失态,连忙收敛笑容,手脚麻利的用盒子分别把胭脂水粉和簪子装起来,又用纸包好递给南宫佐,谄笑道:“谢谢两位爷照顾小人生意,欢迎两位爷再来,恭送两位爷。”

南宫佐应了一声,接过东西和北堂佑长扬而去,剩下满脸堆笑的小贩。

“这个拿给素婉,算我送的。”北堂佑把刚买的玉坠递给南宫佐,补充道,“送给弟媳的。”

南宫佐接过玉坠,戏笑道:“那簪子也一同送了吧。”

“不可,我要留着自己用。”北堂佑一句话就把南宫佐呛在原地。

(美人江山,难倒多少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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