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死亡幻境
第四十六章 死亡幻境
已是黄昏，佐佑两人在一个叫终尘门的附属门派休息，两人正吃晚饭，附属门派的弟子一排排低着头站在门前候命。
“哎呀你们去去去，看着你们我都吃不下了。”南宫佐挥手打发弟子离开。不料众弟子一动不动。
“回宗主，掌门要我们在这服侍宗主，不得离开半步。”领头的一个弟子答道。
“我们吃饭不需要服侍，你们速速退下，不然……我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南宫佐放下筷子一脸冷笑的看着众人。
领头弟子一惊，连忙行礼道：“宗主不喜，我们即刻退下，若宗主有需要我们随叫随到。”
南宫佐挥挥手示意众人退下，众人退下，房里又只剩他们二人。
“恐吓小孩子。”北堂佑夹了块肉慢慢嚼，满脸嫌弃。
南宫佐白他一眼，忽道：“梦毅你有何事？”
北堂佑抬头，果然见左梦毅急急走来，后者在门口行礼，道：“宗主，弟子有事要报。”
“说。”
“回宗主，瓜州和李州所有附属门派谋反，扣留我宗弟子一百二十余人，军师情报百里加急，询问宗主该如何处理。”
“回报，让鲜于烨华项雯白梁丘悼三人带他们的人去给我屠城。”
“是！”左梦毅应了一声，身影消失在门外。
南宫佐挑挑眉头正准备说点什么，忽的神色一顿随手端起一个菜盘子向窗外扔去。
叮的一声，盘子不知被什么击中在空中扭转个方向撞在墙上，粉碎。
一道黑光一闪而过钉在墙上，雪白的墙上忽的多了个黑点。
玄阴灭魂针！
“我去追。”南宫佐不等北堂佑说话就跳出窗外。
北堂佑看了眼南宫佐消失的方向，转过身继续吃饭。
又是一枚黑针飞进来，北堂佑毫无察觉，捧着碗大剁刀块。
毫无声息，黑针刺进北堂佑的肩膀，见他脸色一抽，迅速涨成血红色，他手一抖，碗筷同时落下。
一个上好的陶瓷碗落到地面摔成碎片。
“噗！”北堂佑喷出一口血，空气中顿时充满血腥味，血里还夹着米粒和白菜……
一道黑影无息的飘进来，他走到北堂佑旁边俯下身探后者鼻息，似乎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出入。
黑影一翻手，霍然多了把亮晃晃的匕首。
当是时，北堂佑蓦然睁开眼睛，一脚踢在黑影手上，将匕首踢飞钉在墙上。
黑影一惊连忙退到窗边，不料北堂佑早已在此等他，待他过来，猛的一掌击在其背上。黑影惨哼一声喷出一口血，忽的转身，向北堂佑撒出一把毒针。
北堂佑躲闪不及，一把毒针刺进他的胸口，他的脸皮一跳。
黑影避过北堂佑往窗外跳，后者转身扯住他的衣服，又将他摔回地面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喝道：“你是谁！”
“宗主，怎么了？”门外的弟子听到动静连忙涌进来，便看见屋里的一幕。
“阿佑你……”南宫佐也从窗口跳进来。
闯入者见事情败露，忽的双眼圆睁，服毒自尽了。
北堂佑厌恶的踢尸体一脚，道：“你们来看看是何人。”
铜铠上前摘下闯入者的面罩。众人惊呼一声。
一张面目全非的脸露了出来，土黄的脸皮尽是纵横交错的刀疤，只能根据轮廓看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
“宗主你的身上！”一弟子惊叫起来，其他人纷纷看向北堂佑，也惊叫起来，宗主的胸口正密密麻麻的插着堆针。
针身漆黑，甚至还冒着淡淡的黑烟。
北堂佑淡淡道：“本宗主神功已成，刀枪不入。这不过是诱敌之计。”
“拖出去喂狗。其他人全部散开。”南宫佐忍住想吐的冲动，一脚将尸体踢到门边。
众人不敢有违，抬着尸体散去。
“你快拿双筷子来帮我把针拔了。”待众人散去，北堂佑看着自己的胸口无奈的摇头。
“北堂宗主神功已成，刀枪不入，又何须小人指手画脚，自己想办法。”南宫佐坐下身正准备再吃几口饭，当他看到满桌都是米粒和白菜混合着暗红色稠黏液体时，突然很想吐。
“你都干了些什么！”南宫佐回头怒吼，却见北堂佑脱下外衣从身上扯下两块厚厚的猪皮。那些黑的怕人的针就扎在猪皮上。
“这好像都是玄阴灭魂针，你过来看看。”
南宫佐翻了个白眼，走到北堂佑旁蹲下拿出一个小木盒子打开，浓郁的黑气立刻涌了出来，他看了看盒子里的针，又看了看猪皮上的针，惊道：“真的是玄阴灭魂针！”
“你确定？”
“废话，这针天天跟着我，我还认不出它不成。不过谁会这么大手笔，竟拿这么多针来刺杀你。再说，你怎么会把猪皮穿身上？”
北堂佑白他一眼：“我可不认为这是好事。能有这么大手笔的，可能只有一个地方。”
南宫佐脸色一变，轻声道：“你说兵者？”
北堂佑淡淡的点头。
“不可能啊，我看兵者的掌柜长得这么正直，不会干这种事的吧？”
北堂佑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油污，负手道：“你看我正直吗？”
南宫佐的目光在北堂佑身上扫几圈，摇头：“没看出来。”
“这是要靠心去感受的，不是用眼睛看。”
“还是没感受出来。”
“那你的心被蒙蔽了。”
南宫佐点头：“我的心被蒙蔽了，你的人被猪油蒙蔽了，快去洗澡吧。”
北堂佑看了看满身的猪油，瞪了南宫佐一眼，抱着衣服洗澡去了。
……
“再休整一天，我和蒋羽出去一趟。”北堂佑给南宫佐说了声便出去了，即使他不说，南宫佐也知道他去哪，这里，离黄狮岭很近。
“是这吗？”北堂佑勒住马，“这除了山丘还是山丘。”
蒋羽脸色苍白的环顾四周，最后定格在一棵树上，颤声道：“这里就是我家。”他忽的跳下马跑到树下用手挖泥巴。
这棵树长得很矮，树干又格外的扭曲，让人看一眼就不会忘记。
树下的泥土已经结板，蒋羽抠得双手鲜血淋漓才把泥土抠开，他一把一把的将黄土捧开，一个破烂的盒子露了出来，少年颤抖着双手捧出木盒。
泪，往下坠，滴落在发黑的朱色木盒上。
木盒没有上锁，蒋羽缓缓打开木盒，感觉盖子有千斤重。
“娘亲～”盖子开到一半，蒋羽的手忽然落下，猛地趴倒。
盒子跌落在地面弹了两下，竟没摔坏，倒是盖子给摔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本发黄的歌谣书和几颗玻璃珠。
“爹爹，爹爹！”蒋羽爬上前将盒子关好抱着怀里。
“爹爹耍赖，爹爹力气大珠子就打得远了，我才会一直输，这盘不算，爹爹先让我走三步。”
中年男子满脸笑容的捡回玻璃珠，又分了一半给小男孩。
一农人打扮的妇女就坐在他们身边晒包谷，地面是金灿灿的稻子。妇女嘴里唱着歌谣，不知是何方民歌，但十分悦耳。
“娘亲唱歌真好听。”男孩一边打珠子一边回过头看娘亲。
只是，一切往事皆成过往！
“你……要去看看他们吗？”北堂佑将头扭向远方，那里，青山成群，绿树成荫。
蒋羽双目已成赤红色，他咬牙道：“整个村子都没了，哪里找他们！我要去杀了那帮滚蛋。”
“那就站起来！去报仇！”
“我要报仇，我要报仇！”蒋羽站起来用绳子将箱子拴好背在背上，爬上山。
北堂佑跟在他身后，警惕的看着四周，不久，一座寨子就出现在他们眼前。寨子借助山地优势隐藏在山林里，怪不得在山下看不到踪影。
蒋羽抽出剑拨开身前的草丛直直的走出去。
“什么人！”看门人正聚在一起烤鸡，口水眼泪正流一脸，见忽然窜出个人，他们连忙提了砍刀围过来。
蒋羽眼睛都不斜一下，继续往前走，手一挥，那几个粗野汉子就尸首分家了。
北堂佑负手走在蒋羽身后，满意的点点头。
进入寨子，立刻又有人围上来，还有妇女和小孩尖叫着四处乱跑，他们都意识到，来者不善。蒋羽可不管这些，他随手扯过一个孩子，一剑刺下。
寒光四处飞散，鲜血也四处飞溅，这些土匪不过是有点蛮力的农人，又怎会敌得过修炼那么多年的蒋羽。
纵然这帮土匪提着砍刀，拿着长矛，他们在蒋羽手下仍走不过五招，少年一刀一个，也忒痛快。
不一会，一百多个土匪和几十个妇女孩子便被蒋羽杀光，又有土匪源源不断的赶来，这个寨子规模出乎意料的大，可能有四五百人。
蒋羽被围攻，北堂佑早就退到房顶上看热闹，只见寒光一闪，又有人倒下。
“住手！”怒喝声从远处传来，一中年男子瞬间就到蒋羽身旁点下他腋下的穴道，拍他手掌。蒋羽还没回过神，只觉手臂一麻，手中的剑已经飞了出去。
“竟伤我寨这么多人，把这杂种送到山顶去喂鹰！”
蒋羽瞳孔一缩，向中年男子扑来，早有两个大汉抓住他，男子手又伸来，点向蒋羽胸口的穴道。
一阵风从他手上抚过，还不等他的手伸回来，已经飞了出去，一道血柱喷出来。
北堂佑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蒋羽身旁，拉着他的衣服后退两步。抓人的大汉还不知怎么回事，就发现手中的人不见了。
“你是何人？”中年男子的右手从手肘处像是被利物齐齐砍去，鲜血如注，他立刻点住肩头的穴道，血流速度减慢了许多，但他脸上的痛楚却是毫不减弱。
“北堂佑。”男子缓缓的回答，眼神十分傲慢。
“北堂佑！”
“是北堂佑！”
众人惊慌，连忙后退，虽然他们生活在上山，却不是对外界事物一无所知，北堂魔头的名字震惊天陆，他们又怎会不知。
中年男子也是一惊，顾不上断手之痛连忙跪下，诚惶诚恐道：“小人黄狮岭二头领，愿归顺大王，求大王绕小人一命。”
北堂佑看向蒋羽：“杀。”
蒋羽一点头，利刀狠狠刺进中年男子脑袋，噗的一声，**飞溅。
没人敢上来帮二头领，其他人只是站在原地打颤，不敢动，他们生怕惹上这两尊煞佛。
蒋羽的视线落在一个刀疤脸男子身上，男子正垂着头发抖。那是张他一辈子也忘不了的脸。
那张脸，他八岁的时候就死死的记在心里了，在他十岁的时候，他又看见了一次，甚至他一睡觉，就会梦见这张脸。
蒋羽踢起一把砍刀，向刀疤脸踢去。刀疤脸听到风声微微抬头，砍刀正好插进他的额头，**从后面喷出来洒在别人脸上。刀疤脸至死，都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脸上还布满恐惧。他后面的大汉也是胆小，被**淋在脸上，又被喷出来的血淋了一遍，脸色瞬间变成死白色，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我宰了你们！”蒋羽大吼一声，挥着剑向众人砍去。众人躲避不及，唰的一声，三颗人头同时落地。少年回身将剑刺进一个逃跑大汉的脖子，翻起身踢在另一人头上。
杀杀杀，蒋羽的心中只剩杀意，他要杀死所有人！众人不敢反抗，只是拼命的往山下跑。
天气晴朗，地面尸首成堆，不下三百人，血流成河，蚊蝇成群，浓浓的血腥味在空气中飘荡，让人做呕。
“你可满意？”北堂佑看看满地的尸体，抬头看天。
蒋羽半跪在地面，已经没有力气爬起来了。他跪在地面，没有力气点头或摇头，只是像死人一样趴着。
……
一座巨大的原始森林出现在众人眼前，那是一片绿色绿色的海洋，树叶哗哗作响随风舞动，就像绿色的浪花。
“传令，所有弟子把天麻含在嘴里。”北堂佑对铜铠吩咐，死亡森林里的毒气可以暂时封住人的真气，可不是闹着玩的。
铜铠跑到众人前方，大声道：“所有弟子，把天麻含在嘴里。”
众人照做，森林带给他们原始的味道，总让人感觉不安。不知这次要面对何等劲敌，竟要两位宗主亲自出马。
进入森林，左梦毅立刻察觉不对劲。他生于术法世家精通各种阵法，至于这个森林，他总感觉气死沉沉，毫无生气。
淡淡的紫雾由淡转浓，变成让人心惊的深紫色，甚至模糊了众人的视线。紫雾飘荡在众人身边，似乎想要找个缝钻进去。
“宗主，这森林有问题！”左梦毅喊了一声，便见紫雾如闪电般朝他奔来，他很识相的闭了嘴。
北堂佑回头看着他摇头。
“嗷～”，“嗷～”森林本很寂静，被左梦毅这一喊，就像朝平静的水里投块石头，立刻激起波澜。
要是叫叫也就算了，大地忽的摇晃起来，伴着咚咚的声音，像是有千军万马朝这跑来。
“二十个一组，呈战斗队形！”南宫佐大喊一声，立刻跑到北堂佑身旁与他背对背站立，这是他们每次合作的姿势。
“呜～”，“嗷～”咚咚声猛的一停，已经有七只妖兽将他们围起来了。
其中有四只是长毛潴，有两只是一种体型奇大无比翅膀却非常小的黑毛鸟，还有一只全身光秃秃的尽是肉，也不认识是什么怪东西。
七只妖兽嘴里哇哇的乱叫，发出尖锐的声音，让人听得直难受。众弟子先是一惊，差点乱了阵型，好在训练那么多年，他们很快镇定下来。
“你对付哪个？”北堂佑给南宫佐传音。
“你说这帮东西怕不怕玄阴灭魂针？”南宫佐笑了笑，手中出现个雕刻精美的木盒。
电光火石间，七只妖兽如受指令，同时扑向众人。
十四根玄阴灭魂针向四周洒出，刺向妖兽的眼睛。
这几只妖兽看着体型庞大，身形却格外敏捷，它们或在半空转个圈，或飞高三尺，总之用自己的办法躲开毒针。
铮的一声，苍龙剑从天而降，北堂佑手握法诀飞到众弟子中心，青色仙剑随风增长，长成平常的两倍猛地插进地面。
淡淡的光圈从苍龙剑上散出呈圆形扩散，将所有弟子护住。
左梦毅站在中间，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本古籍，喃喃道：“幻之境，幻之境……”
七只妖兽猛地扑在青光上，又被弹回了几步，青光无声的剧烈摇晃起来，看似微弱的光圈仍然矗立。宽大的长袍下，北堂佑身躯猛地一颤，好在没人注意到。
南宫佐在阵外，右手竖在胸前食指与中指并在一起腾起淡淡的黑气。见得南宫佐手指一转，被妖兽躲开的十四枚玄阴灭魂针又调转个方向飞回来。
一只怪鸟刚刚被弹回来，十四枚毒针就追到它身旁，分两边刺下。
一声轻响，玄阴灭魂针分两边刺进怪鸟的身体，怪鸟惨叫一声，身体爆开一道血雾，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眼见不得活了。南宫佐手一指，黑亮亮毒针从怪鸟体内飞出来，又飞向另一只怪鸟。
有了前车之鉴，另一只怪鸟尖叫一声就钻进一旁的丛林。南宫佐冷笑一声，右手在空中转了半圈，收回。玄阴灭魂针在空中转个圈，霍然刺向那个全身是肉没有毛的妖兽。
“我知道了！”左梦毅忽的大叫起来，“幻由心生，心净幻灭！”
“南宫宗主，你不要再攻击妖兽，你当它是虚假之物，即使来攻你你也不要躲开，当没人相信它，幻术会自己破灭。”
“那你来啊！”南宫佐也是吼了一声，牵引着玄阴灭魂针由上至下的攻击。
“这些东西是幻象，你杀不死的，就算死了也会复生……”左梦毅还没说完，便见躺在地上的刚被杀死的怪鸟忽的抽搐起来，然后颤巍巍的站起身。
“啊。”众弟子惊慌，连忙后退。
长得像肉球的妖兽转过身，猛地向南宫佐扑去。
“宗主不要动！它是假象！”左梦毅跑出光圈跳过来抱住南宫佐，免得他又发起攻击。
肉球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獠牙，对着南宫佐咬下。
南宫佐看着那张嘴，额头开始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