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败退
第四十八章 退败
**的书房，四面的墙壁摆放着书架，书架上摆满古籍，淡淡的墨香飘荡在空气中。屋里没有其他物品，只是靠窗的地方摆了张桌子，一中年男子正端坐着写些什么。
“凡光给爹请安。”叶凡光对着叶子文恭敬行礼。
“何事？”叶子文将毛笔蘸了墨汁继续写文案。
“孩儿……孩儿相中一姑娘，特来征求爹的意见。”叶凡光也算大丈夫一个，在说到家事的时候变得不好意思。
“哦？”叶子文放下笔抬头看着儿子眼里满是笑意，“我儿有心上人了，不知是谁家姑娘？可门当户对？”
“是蓝飞家族的蓝飞冰姑娘。”叶凡光抬头紧张的看着父亲，生怕他反对。
叶子文脸色不变，淡淡道：“不知姑娘可愿意？有时间你带她来我见见。”
叶凡光一喜，连忙道：“她就在门口，我让她进来。”
……
北堂佑与半人半鬼的“万人轮”对视，不敢贸然出手。
“我打左，你打右。”南宫佐身形一闪，奔万人轮左边去了。北堂佑一咬牙，朝着万人轮右边去了。
万剑宗的小弟子帮不上忙，就离得远远的围观，而且，他们有更重要的任务。
被附身的万人**力又何止增大了一倍，恐怕就是云吞亲自出马也难敌他。北堂佑和南宫佐最大限度的与他周旋，不敢正面交锋。
……
叶子文和蔼的看着蓝飞冰，眼里似有震惊，笑道：“蓝飞姑娘有闭月羞花之貌，我光儿长得也端端正正，红花谷配蓝飞家族也算是门当户对，若光儿有缘娶你，我当全力赞同。”
蓝飞冰脸色微红，轻声道：“多谢叶盟主赏识，如今蓝飞家已败落，怎敢与红花谷相提并论。”
这话说的叶子文舒服，他哈哈一笑，道：“蓝飞姑娘，我儿爱慕你，你俩情投意合，我也不反对，但我听说你在独碧山待过一段时间？对此，我可是很不放心。”
“爹！”叶凡光正要开口，叶子文瞪他一眼，他便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
“宗主，准备好了。”铜铠拿着两个水袋走到北堂佑后面。
“洒！”北堂佑一转身，跑离万人轮，南宫佐反应慢了几分，还不等他跑开几步，就感觉一股温热的液体淋在他身上，浓浓的骚臭弥漫在空中。
万人轮也是被洒了一身的污秽物，恶心的骚臭味硬是将他一身的黑气逼散了。
……
“叶盟主有所担心也是情理之中，我在独碧山这段时间已经摸清山上的防御，我可以带人攻上独碧山，证明我不与魔头为伍。”蓝飞冰神色淡淡回答。
“哦？”叶子文点点头，“多谢姑娘能为天下苍生出力，老夫就在谷里为你和光儿选好黄道吉日，待你们凯旋。”
叶子文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想要嫁入叶家，就击败北堂佑。
蓝飞冰浅浅笑着行礼：“定不负盟主所望。”
……
北堂佑绕到万人轮身后，手中青光一闪，已将苍龙剑剑送入后者喉咙。南宫佐转回身轩辕剑横扫而过，万人轮的脑袋飞起三尺高，落在地面。
尸体的脖颈处涌起一股黑气，被狂风带向远方，万人轮的身体猛地炸开，化为粉末。
南宫佐看着漫天飞舞的黄沙，用只有他和北堂佑听得见的声音道：“阿佑，可得你想要的了？”
北堂佑的脸被黄沙拍打，显得更加刚毅，他一言不发。
“如今毒宗已毁，东南地区再无障碍，恭喜宗主又攻占一块土地。离掌管天陆已经不远了，你可满意？”
“满意。”北堂佑冷冷的看他一眼，“十分满意。”
南宫佐语塞，只是冷笑着点头。
……
瓜州李州被屠城，城里除了手无寸铁老百姓外，所有修真道士被杀了个一干二净，共计七百余人。还不等众人恐惧，又有消息接连而出，天陆东南部地区沦陷。
本来叫嚣着出击独碧山的各个门派全都安静下来了。
毒宗虽然不算什么豪门大派，但在世间也是存在百年之久的，就这么无声息的被万剑宗给灭了，不但总坛被毁，就连家门口的一座原始森林也被端了！要知道毒宗的毒物之强，就算是一些大门派也不敢惹。
强烈的畏惧下，万剑宗再次被推到舆论尖头，可谁又知道事情真相？
如今众人对万剑宗已经不能用恐惧来形容，甚至随便提起一个队长的名字都够他们胆战心惊一阵了。
万剑宗如今有两大护法，杀手组织三头领，有位神算军师，有五坛坛主，更有队长无数，加上附属门派的弟子，万剑宗的人数竟有三千多人！殊不知风流崖看到万剑宗如今的繁华又会作何感想。
在众人情绪低落的时候，在众人沉默不敢言的时候，一个让人振奋的消息传来：邳州被夺回！
看守邳州的万剑宗总坛弟子共六十四人全被诛杀，附属门派的弟子也是死伤无数。
这个消息是在两天后才传回独碧山的，恰逢又是一个消息传来：化州被夺！
当时北堂佑看着两份情报，脸色苍白得不能再苍白，随手将信纸递给洗君劫便出了房间。
邳州被夺可以理解，但化州，明明是派了一百多名弟子加三个队长把守的，怎么还会被夺？到底是何人作乱，这次连江浪都查不到。北堂佑捡起石块丢进水里，脑海中回旋着疑问。
碧绿的湖水泛起一圈圈波澜向远方扩散，一圈圈的波澜就像他的生活，只要落进一个坑，就会有无数的坑将他围住，等着他跳出去。
“又在心烦？真不知你一天哪来这么多烦事。”南宫佐在他身旁坐下，也捡起块石头丢进水中。
“你有娘子自然不觉得心烦了，哪像我孤家寡人一个。”
“谁叫你不找一个的。”南宫佐抱着手在草地上躺下，“我看蓝飞就很不错啊，你非要把她逼走。”
“此事休要再提！”北堂佑抓起一把草盖在南宫佐脸上，“你倒想想素婉吧，人家姑娘跟你这么久，连个名分都没有。”
“我和婉儿真心相爱又何必在乎俗人的套套，我和她说清了的，等忙过这一阵就成亲。还不都怪你，要不是你呀，诛天会后我就和她成亲了的。”
北堂佑白了他一眼，幽幽道：“你们都睡一起了，成不成亲都一样。”
“狗屁，虽然同床，我可从来没越雷池半步！”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寂静得可怕，空气一寸寸将两人包围。
“阿佑，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南宫佐一本正经的看着男子，打破沉默
“秀丽江山？天下至尊？弱水三千？你到底想要什么？值得赔上自己的一生？”
北堂佑沉默了，他想要什么？他想要宁静安逸的普通生活，他已经卷入一场巨大的漩涡，已经跳不出来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扰乱漩涡的规律。
“弱者的生活我过够了，我要让世间因我惊叹，我要世人铭记我的名字，我要天地为之震撼！”北堂佑缓缓站起身，挺得笔直，山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做响，他的视线，落在缓缓平静的湖面。
南宫佐眼露迷茫：“你最初的意愿只是报仇而已。”
“报仇？”北堂佑冷笑一声，“找谁报仇？战神宫？我们灭了它又如何？爹娘不会复生，只会让我们的后代在天陆生存更加困难。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尘世，我要做的，便是杀戮，杀到所有人都害怕，杀出一片我们的天下！”
南宫佐上前拍住北堂佑的肩膀：“还好有我陪你，不然你这个愿望这辈子怕是做不到了。毁天灭地又何妨，大不了我们再创一个。”
北堂佑脸上露出笑意，一把抱住南宫佐。
一路有你，好兄弟。
……
金州被夺，济州被夺，娥皇岭被夺，茅山被夺，一条条战报传来，短短十天的时间，万剑宗的地区就有六个被夺！这是一个令人何等心惊的消息。
居然敢和万剑宗公然叫板！万剑宗用命打出来的天下，就这样被一点点夺去，无异于连扇万剑宗六大巴掌，真是大快人心。
“让铜铠带北斗七星去看看。”北堂佑终于沉不住气，冷着脸下令。
北斗七星是南宫佐培养来执行暗杀任务的，轻功和脱身术也是顶尖的，直接听命于万剑宗主，看得出北堂佑这是被吓到了。
四日内，万剑宗又有两个地区被夺，第五日清晨，铜铠拖着重伤之躯逃回万剑宗。
此次侦查，北斗七星重伤两人，轻伤三人，仅两人无损，铜铠更是重伤，一身黑衣染成了紫色，被常泉泉灌了一晚上的灵药才保住一条命，也不知他是如何逃回来的。
新的议事厅是一座大殿，北堂佑和南宫佐坐主座，卫祺杀手头领等坐主座右手边的下面，洗君劫五坛主左左边，几十位队长站在客座的后面。
铜铠被弟子用担架抬上议事厅，众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
“属下无能，未能完成任务，还，还丢了万剑宗的脸。”
“先别废话，本宗主且问你，此次是何人作乱？”
“回宗主，属下看见的是叶……叶凡光和一女子……”
“又是叶凡光！”南宫佐猛地一拍桌子，上好的楠木古桌摇晃几下，硬是没断脚，可看样子也受不了几下了。
“他是嫌死得不够快吗，这次我让他有来无回！”南宫佐一脸怒气，座下众人顿时鸦雀无声。
“那女子是谁？”北堂佑声音里充满怒气。
铜铠一惊，颤巍巍的爬起来跪下，道：“那女子……呃”他一急，一口血吐出来，眼神躲闪，“她戴着面纱，属下看不清是谁……”
“我再问你，女子可是萧慕彩？”北堂佑见他神色有异，又追问，话语一字一句，显然怒到极点。
咚的一声，众人同时跪下，低着头，不敢看北堂佑的脸。
“属下，属下当真不知……”铜铠不敢看北堂佑，脸色越来越苍白，“属下……咳咳”他咳出一口血，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抬下去抢救。”北堂佑随手一挥，便上来两个弟子将铜铠抬了下去。
北堂佑是冷着一张脸，眼里的寒气几乎要冻死人，根本没人敢看他一眼。两位宗主发火，众人一动不敢动，连呼气都极力抑制，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惹得宗主赏他两大巴掌。
大殿里安静下来，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将目光投向卫祺，这里属他资质最老，最有说话权。
卫祺见众人看他，连忙把头埋得更低。
梁丘悼拉拉卫祺的袖子，在他手背写了几个字：别装死。
卫祺抬头正准备说几句解围的话，北堂佑看了他一眼，他心头一跳，又把头埋下。
“起来吧。”南宫佐冷笑一声，语气里也是带着怒气的，“堂堂七尺男儿，跪什么跪，全给我起来。”
众人怕南宫佐说的是反话，仍然跪着不敢动只有卫祺站起来，当他看见所有人都是跪着的时候，脸立刻红了起来，又跪下去。
“听不懂我说话吗？叫你们都起来！我真要杀人，你们跪有用吗！我这是万剑宗，不是金銮殿，是男人的给我站起来，别动不动下跪！”南宫佐冷眼看着这些被他们培养成机器的人。
众人身体一僵，陆陆续续的站起来，但还是低着头。
“听好了，以后除非犯错，不然不许行跪礼，你们是人，不是畜牲。”
众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宗主，属下愿带弟子前往杀敌。”在众人沉默的时候断横欠身请命。
南宫佐沉吟，看向北堂佑。
“不必了，他们会来的。”北堂佑眉头皱起来，“请军师根据他们的行军路线，算出一路上还要经过哪些我们的城池，把总坛弟子和附属弟子都撤回来。”
“是。”几个队长应了一声，匆匆离去。
“山脚八卦阵倒启，打开九龙桩，由罗天弥亲自负责，沙坛弟子随时做好准备，收到命令就开启守山阵。”
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便是等待，这种感觉更像是在等死，等得众人心头不安。
行山被夺，沧州被夺。两日后又有消息传来，对方行军速度之快，竟然两日就杀到独碧山脚。
北堂佑传令，所有巡逻弟子即刻回山，遣罗天弥来独碧山主峰主持九龙桩，所有沙坛弟子辅助杨望和左梦毅启动守山阵。
众弟子往山上撤，北堂佑在山下亲自护送，北斗七星站在他身后。
一弟子从北堂佑身前跑过，后者突然扯住其衣服将他拉过来。是一个青年人，脸上还带着淡淡的恐惧。
“你是薛勇？”北堂佑看着男子，面无表情。
薛勇慌忙的点点头，惊恐不定，他的胸口挂着小小的漆黑的铭牌，上面有几个金色小字：鬼坛 薛勇。
北堂佑点点头：“你爹的病好些了吗？”
薛勇连连点头：“多谢宗主关心，家父的病已经好了许多……”话还没说完，他的喉咙就被北堂掐住。
“薛勇没有爹。”
薛勇睁大眼睛，不停的挣扎，力气越来越小。
北堂佑把薛勇扔到地面：“把这个冒牌货给我关起来。”
叶凡光带四百弟子一直杀到独碧山脚，捷报频传，实在鼓舞人心，众人热血沸腾大吼着要踏平独碧山。
“山脚有八卦阵，不懂阵法之人进去只会被困在里面。”一女子轻声对着叶凡光道。女子一身白裙包裹，玲珑的曲线显露出来，一张青色的面纱戴在脸上，只露出一对冰冷的眼眸。
“有谁懂阵法？”叶凡光回头问。无人回答。
“他们把八卦阵倒着启动了，我去破吧。”
叶凡光抓住女子的手： “小心些，不行就回来，我们再想办法。” 女子眼里闪过一丝厉光，忍住了把手抽回来的冲动。
“你多虑了。”女子走到山脚的一块石头前鼓弄起来，不过眨眼的时间，石头上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光芒。
“好了。”女子回头看叶凡光一眼。
叶凡光面露喜色，一挥手，道：“全体全速前进。”
“禀宗主！”一弟子急急跑进来，“八卦阵被破。”
“怎么可能？八卦阵经过改良，而且是倒着运转的，就算是懂阵法的人一时也破不了。”
“宗主，恐怕此次红花谷找了个高手来。”
北堂佑看了洗君劫一眼，道：“令罗天弥立刻运转九龙桩，我们去看看。”
明亮的小木屋里，墙上雕刻了一条龙，通身火红，明亮而威严，让人见之寒。红龙的双眼是两团火焰，口中含着一团更大的青色火焰。罗天弥站在墙前，指尖亮起两点光芒，点在龙像上。一声龙吟，红龙摆动起来，三团火焰陡然增大。
“前面是九龙桩。”女子在山腰的地方停下身，“九龙桩是洗君劫研制的机关，被左梦毅融以阵法，可攻可守，由沙坛坛主亲自操控，普通人难以破解。”
叶凡光看看四周，除了草木石头别无它物，奇道：“此处与别处无异，如何为阵法？”
女子看着慢慢围过来的参天大树，低声道：“以它们。”
栩栩如生的龙在墙上摆动，随时要飞出来，它的眼睛燃着两团烈火，引得屋里的空气剧增。忽然，红龙龙躯一顿，左眼的火焰暗淡了几分。
罗天弥一惊，右手在空中虚转两圈，指尖光芒明亮几分，点在红龙上。
红龙左眼火焰剧增，瞬间又熄灭，右眼的火焰也是瞬间熄灭。只剩嘴里的青色火焰跳动。
北堂佑脸色一沉，一掌拍在罗天弥后背，雄厚的真气源源不断输入后者身体。
罗天弥面露痛色，指尖万丈光芒，点在红龙身上。
红龙一摆尾，仰头长吟，眼里的火焰又重新亮起来。
山腰，女子咦了一声，踢出一把匕首刺中向她靠近的树上，更多的树围了上来，将他们围住高速旋转。
女子眼露犹豫之色，捡起一小节树枝，虚空点几下，轻声道：“破，破，破。”
简洁的小木屋，温度高得可怕，火焰遮住了龙身几乎要喷出来。青色火焰与红色火焰交织，显得格外妖艳。
南宫佐擦去额头的汗珠，扭头道：“传令，让杀手组埋伏于后山，暗中出击，分三百弟子去保护医坛。”
罗天弥的脸突然涨红，额头露出青筋，墙上妖异的火焰也突然停住，后猛地炸开。
北堂佑感到一股反噬之力从手掌传来，连忙收了真气闪身躲开。罗天弥脸一抽，噗的一口血喷出来，身体倒飞。北堂佑弹起身拉住罗天弥在他胸口拍几掌，把反噬之力尽数散去。
罗天弥脸色苍白，单膝点地道：“多谢宗主救命之恩。”
北堂佑点点头没有说话，将目光投向墙壁，上面印着一条红色的栩栩如生的龙，龙的眼睛是两点血红。
九龙桩，被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