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反目
第四十九章 反目
“是谁,到底是谁,竟然知道九龙桩的运转方式。”南宫佐不再平静,目光死死的定在墙上。
北堂佑脸色变得苍白,道:“能破八卦阵的人很多,能破我们改造过且逆转的八卦阵的人堪称高手。九龙桩就算你我联手,若不知其运转方式,没有一两个时辰的时间也破不了,此人要不是知道九龙桩的运转方式,那就是个阵法高手,一眼就能看穿阵法的缺陷。叶凡光一介莽夫,自然不会这些东西,那就只有他身边的神秘女子了。”
“怪不得敢与我们作对,原来是请了个高手,马上集结所有弟子准备。”
罗天弥和几名弟子离去,屋里只剩佐佑二人。
“我更担心是宗里出了内奸。”
“宗主,守山阵被破。”门外弟子来报,北堂佑的脸色瞬间变成惨白。
“知道了,我们马上来。”南宫佐应了一声,走出去。
此时已是秋末,即将入冬,天气比较阴沉,难得见到阳光,山上更是冷清,终日弥漫着雾气。
“南宫,”北堂佑走在后面喊了一声,“我怕。”
待二人赶到前山时双方已交战,入侵者显然有备而来,虽说武艺不高,但在招式和变化上处处压制万剑宗武技,这样一来万剑宗便落了下风。
南宫佐拉回一个被围攻的弟子,反手一连三掌击在三个红花谷弟子身上,即刻暴毙。
北堂佑化作一道风穿梭在人群,人们看不清他的身形,只见一道残影在人群晃动,仅一眨眼的时间北堂佑的身影再次出现,站在南宫佐身边。
场中十多个红花谷弟子目光呆滞,轰然倒下。竟已丧命了!
红花谷弟子纷纷停手后退,即使叶凡光告诉他们此战必胜,但还是没人敢挑战北堂佑。
北堂佑冷笑着抓过一个红花谷弟子一拳打在其脑袋,只见那弟子脸色狰狞,两眼凸出,便丧了命。
一只洁白如玉的手向北堂佑拍来,男子袖袍一挥,右手接上白皙的左手。
没有惊天动地,没有地动山摇,只有一股肆意的真气打在北堂佑手上,传遍全身,如电击般让他一麻。一道白影翩翩飞回。
北堂佑顾不上自己难受,目不转盯的看着前方离自己不远的女子,眼神冰冷。
“破八卦,闯九龙,毁守山阵,我还在惊叹是何方高人如此厉害。”北堂佑脸色苍白目光冰冷,“原来是蓝飞家族神医,我倒忘了,这些东西也是你主持的。”
“嗯?”南宫佐一惊,抬眼看向女子,见得女子一袭白裙青纱蒙面,既婉约又古典。
北堂佑身形猛地出现在蓝飞冰身前趁其还没反应过来一把揭下其面纱。一张精美的容颜露了出来,脸色温和若桃花,只是过于苍白了。
“蓝飞姑娘?”卫祺不可置信的看着蓝飞冰,不愿相信她竟带人攻打万剑宗。
“蓝飞姑娘!”万剑宗弟子也是一惊,不敢相信,一向与宗主交好的她怎么会与宗主反目。
“蓝飞!”叶凡光瞬间跑到蓝飞冰身旁拉住她护在身后,蓝飞冰反手抓住叶凡光的手,淡淡的温热从掌心传来。
北堂佑瞳孔一缩,身形一闪又回到南宫佐身旁。
南宫佐看着叶凡光牵着蓝飞冰的手,心头突然涌起一阵恐惧,他连忙抓住北堂佑的手,后者的手缩在袖袍中正颤抖不已。
“原来如此。”北堂佑拿起青纱看了一眼,猛地丢下山,一扭头,骨头咔咔做响,“杀!”
万剑宗弟子踌躇不前,看看蓝飞冰又看向南宫佐。
“杀!”南宫佐叹口气,拉着北堂佑后退。
双方弟子交战,八百战四百,万剑宗弟子在人数上占优势,在打斗过程却是平分秋色。
“魔头休逃!”白影闪过,叶凡光追上南宫佐,孤击剑当头打下。
南宫佐推了北堂佑一把,道:“去冷静一下。”便转身迎敌。
北堂佑被南宫佐推开,青着脸想要回去帮忙,一道白光突然出现截住他的去路,他扭腰一个空翻躲开分光剑。
一声龙吟,苍龙剑凭空出现,直指分光。
“告诉我,为什么。”
蓝飞冰面无表情,手腕一转,分光剑闪电般朝北堂佑刺来。
北堂佑面色一冷,横剑挡开分光剑,白色仙剑轻吟,再次攻来,锋利的剑尖直指男子死穴。
苍龙剑被主人控制着舞动,一次次挡开凶狠的分光。
蓝飞冰撤回分光剑,剑诀一引,一招北斗打牛,刺向北堂佑膝盖,后者抬起脚躲开,分光剑飞旋而上,抵在他的脖子上。
分光剑抵在男子脖子上即将刺破他皮肤的时候,一只白皙的手抓住了剑柄。
“北堂佑,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收不收手?”蓝飞冰手拿仙剑抵在北堂佑的脖子,喉头的皮肤因为挤压有轻微的变形,只要她再稍微用力,这位名震天陆的魔头就要魂归天外了,“你不是不能,是不肯。”
北堂佑看了蓝飞冰一眼,突然伸手抓住分光剑,牵引着分光剑移到自己的心口。女子突然明白他想干什么,想要收回剑,但男子握得太紧让她无法将剑抽走,女子一慌,硬是将剑尖抬高了几分。
北堂佑抓住分光剑狠狠刺进自己的胸口。他抬头看向蓝飞冰,眼里不知是何情绪,他向前一步,嗤的一声,分光剑刺穿他的身体,他闷哼一声,再向前走几步胸口便抵在剑柄上,洁白的剑身留下一片血红,血珠凝聚在剑锋缓缓滴落。
啪嗒,啪嗒……
“告诉我。”北堂佑面无表情的看着蓝飞冰,完全感觉不到身上的痛楚,“告诉我为什么!”
蓝飞冰脸色苍白,再苍白,苍白得不能再苍白,她微闭眼,猛地睁开,抬起左手猛地打在北堂佑的胸口。
北堂佑身体一退,分光剑从他体内抽出,蓝飞冰扬手,白玉剑柄打在北堂佑锁骨处,伴随咔嚓一声,北堂佑后退几步,满脸痛苦。
叮,苍龙剑从北堂佑手中滑落。
“剑也不要了么?”纤细的手掌追来,在他胸口连拍几下,每一掌打下,北堂佑的脸皮都会抽动。
“我永远不会对你刀剑相向的。”北堂佑不还手不躲闪,被打得连连后退,仰头一口血吐了出来,他脚下踉跄,忍住剧痛,硬是没倒下。
“你还手!我不稀罕!”蓝飞冰双手拍在北堂佑的双肩,后者身形一颤。
北堂佑俯下身体吐血,露出血淋淋的牙齿,冷笑道:“谷逸的武功是你教的,谷逸的剑法是你陪着练的,你要他怎么对你出手?”
蓝飞冰的脸缓缓转为青色,脚下一动,身形出现在北堂佑身前,她掌上聚起淡淡的白光,猛地打在男子胸口。
“噗~”北堂佑被打得倒飞,口中血喷如泉。他砸在几个正在打斗弟子的身上,引得周围的人都跌倒。
“阿佑!”南宫佐见北堂佑吃亏想要抽身过来帮他。叶凡光怎会放他走?又上来缠住他,南宫佐与叶凡光本就功力相当,此刻他分心更是迭险连连,只得专心对付叶凡光。
“宗主!”卫祺见北堂佑摔在自己脚边连忙跪下扶他。
北堂佑挣开卫祺,勉强站起身看着蓝飞冰,哼道:“我的命是你给的,现在我还给你!”
蓝飞冰预感不妙,连忙来到北堂佑身旁,但男子已经抬起手在自己的胸口连击几下。女子咬着嘴皮抓住北堂佑的手扭到后面,在他胳膊关节连拍几下,便是咔咔几声。
卫祺还来不及救援,北堂佑脸色一僵,蓝飞冰又抓过他另一只手卸掉了关节。
“宗主!”卫祺长枪一挑,直刺蓝飞冰心窝。
蓝飞冰一手拉着北堂佑后退,一手不停在他身上拍打,咔咔声不绝于耳。北堂佑脸色僵住,再无表情,身体也去烂泥般瘫倒。
“杀!”当万剑宗弟子处于下风,梁丘悼等人带着几百弟子不知从何处杀出了。
杀手组织向来心狠手辣,可媲美杀戮机器,他们一出现,场中的局面立刻倒转。
就算自损八百,也要杀敌一千。这是多年来北堂佑教导弟子的。
场中再次进入厮杀的**,因为杀手组织蓝飞冰没有插手管理,也不知其武技如何,也没培训可以克制杀手组织的弟子,一时间,红花谷弟子落下风。
别看杀手组织精于暗杀术,他们受过魔鬼训练,杀起人来毫不手软,逮到谁杀谁,红花谷弟子为之所震,气势瞬间去了一半。
“全部住手。”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人群中发出,音量不大,偏偏都能听到。
所有人条件性住手,看向声音的主人。
蓝飞冰提着北堂佑衣服后领,一手拿着苍龙剑和分光剑看着众人。
北堂佑双眼紧闭,脸色惨白,软绵绵的半靠在蓝飞冰身上。女子也是脸色惨白,与北堂佑实在太登对了。
“宗主!”万剑宗弟子大惊。
红花谷弟子虽没笑,喜色也是布在脸上了,看北堂佑那样,不死也去半条命了。
“蓝飞冰!”南宫佐怒吼一声,一字一句痛彻心扉。
蓝飞冰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又看向叶凡光。叶凡光看着蓝飞冰的眼睛,突然懂了她的意思:速撤。
叶凡光心头升起不好的预感,正要下令撤退,一阵幽幽的琴声不知从何处飘来,传遍每个角落。
琴声呜呜然,勾人心魂。
琴声温柔,叶凡光几乎要沉醉在其中,忽的心神一震,猛然惊醒,抬头望去,红花谷弟子都沦陷在琴音中,或哭泣,或呆笑,更多人陷入癫狂状态。
万剑宗弟子却没事,反而目光奇怪的的看着他们。
蓝飞冰心知不妙,轻声道:“秦姑娘,请出来一见。”没人回答,只是琴声更盛。
蓝飞冰手头一松,不知何时南宫佐已来到她身旁伸手夺去北堂佑,她刚转身,手上又是一松,苍龙剑也被卫祺夺了去。
“杀!”南宫佐抱着北堂佑飞速后退,毫不留情的下了死令。北堂佑软绵绵的躺在他怀中,一摸便知是全身骨头都被打断了。
南宫佐抱着北堂佑消失在众人视线,琴声也嘎然而止,红花谷弟子也清醒过来,他们一睁眼,看见的便是明晃晃的刀剑砍下。
“撤,速撤!”叶凡光知来不及救那些弟子,只得命其他弟子迅速撤离。
“追!”断横见对方要跑,便下命追。
“不用了。”秦素婉从一旁的小树林款款走出,“蓝飞冰对万剑宗如此了解,去了也是白送命。”女子转头看向他,“你清理下战场,去给宗主报告战况。”
……
“他怎么样了?”南宫佐看着床上的人,问一旁的常泉泉。
常泉泉全身抖的像筛子,就连给北堂佑把脉的手也接连几次滑下。
见她这般模样,南宫佐更是心惊,急道:“他到底怎么样你说啊!”
常泉泉又是一抖,吞吐道:“宗主他,他……他全身的骨头都被……打碎了,属下无能……”
骨头断了可以接,骨头碎了,意味着一个人永远废了,永远也站不起来了。
“但宗主的后脊骨没事,不会丧命,只是,只是永远都动不了了。”
对北堂佑来说,让他活死人一样整天躺着,真比让他死还要难受,蓝飞冰呀蓝飞冰,真够狠的。南宫佐惨笑一声,两眼发黑,直直的倒了下去。
“宗主,宗主!”常泉泉慌了神,不要一个还没办法救又倒下一个,那万剑宗可是真要完了。
秦素婉开门进来,正好见南宫佐昏倒,她眉头一皱,温声对常泉泉道:“你去打点水来。”
第二天中午,南宫佐才幽幽转醒,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苍白美丽的脸。
秦素婉见他醒来,拧了块帕子递给他,轻声道:“先擦擦脸吧。”
“阿佑呢?”南宫佐坐起身擦了脸把帕子还给秦素婉。
秦素婉朝对面的床努努嘴。北堂佑躺在床上,脸色呈死灰色,头上还搭了块毛巾。南宫佐心急,连忙到床边摸北堂佑的脖子,还好,还有脉象。
“常坛主说佑大哥暂时不会有事,佐郎不必担心。”秦素婉拧了块毛巾来替换北堂佑额头的毛巾,明明放上去的是冰冷的毛巾,换下来时却是滚烫不已。
南宫佐微微放心,又紧张起来,道:“婉儿,此次我宗战况如何?”
秦素婉稍犹豫,道:“鬼坛坛主阴因才战死,阮雨罗天弥重伤,杀手组织项雯白战死,鲜于烨华重伤垂死,共战死十八名队长,近四百弟子,重伤无数,医坛无伤亡。”
南宫佐心跳加速,眼前一黑,几乎要晕过去。
“佐郎,佐郎,”秦素婉连忙抱住他,“佐郎。”
南宫佐睁开眼睛,脸色十分苍白,他伸手摸着秦素婉的脸,苦笑道:“婉儿,你受累了。”
秦素婉握住南宫佐的手,柔声道:“我不累,我一点不……”她还有半截话没说完,便见南宫佐脸色瞬间涨红,噗的吐出口血来。
殷红的血吐在秦素婉白净的衣裙上,她一惊:“你受伤了?来人,把常坛主找来!”
“我没事,没事。”南宫佐连忙摆手,又是一口血吐出来,和叶凡光那种人交手,又哪来全身而退的道理。
“佐郎,你不能有事,你不能有事的。”秦素婉用袖口擦去南宫佐嘴角的血迹,急得要哭出来了。
南宫佐抬眼看看半死的北堂佑,又看着脸色苍白的秦素婉,柔声道:“放心,我没事,我会陪你到永远。”
繁华未尽,谁愿放手?
秦素婉脸一红,没有说话。
“宗主。”常泉泉轻声敲门,她可没有直接开门进来的胆子。
“进来。”南宫佐擦尽脸上的血迹坐直身体。
常泉泉推门进来,手中抱了一堆瓶子,青莲跟在她身后,端了两碗汤药。
“秦姑娘。”常泉泉见秦素婉也在,抱着药瓶给她行礼。
秦素婉浅浅的点头,算是应了。
“弟子们的伤势怎么样了?”
常泉泉将药瓶放在桌上整理,随口应道:“大多数弟子伤得较重,需要大量药材,后山剩得不多了,得去收购。阮坛主和几个弟子伤得更严重些,不一定救得过来。军师也受伤了,好像是被暗器所伤,中了毒,好在没有大碍了。不过收购药品要花一笔钱,宗主你得有准备哦。莲儿,把药放这。”
南宫佐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对秦素婉道:“婉儿,你去安慰弟子,再告诉卫祺宗里需要大笔开支,叫他找人集资。”
秦素婉明白南宫佐所指,点点头便出去了。
南宫佐回过头,正见常泉泉在给北堂佑灌药,他咬着嘴皮道:“常坛主,阿佑这身骨头有没有办法接好?”
常泉泉叹气道:“哪有这种事,宗主恐怕不知,目前所有神州都还没有找到可以替代人骨的东西,若是骨头断了,可以依照先人留下的办法进行连接,若是骨头全碎了,那就没有办法了,就算是蓝飞家族的神医也束手无策。”
一听到蓝飞二字,南宫佐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常泉泉自知言语有失,连忙闭嘴。
那个名字,现在是万剑宗的禁忌。
常泉泉给北堂佑灌药,只有少量的会被他喝下,其余的全溢出来出来。
南宫佐见北堂佑软绵绵的样子,简直是心在滴血,好像被打碎骨头的是他。那个陪他闯了这么多年的铁血男子,转眼间竟成了个废人,流逝的时间,是他们都抓不住的东西。
“或许有样东西可以救阿佑。”南宫佐眼神一聚,像是想起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