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嫁祸

第六章 嫁祸

第六章 嫁祸

桌上的蜡烛已燃去一大半,火苗忽明忽灭的跳动着,看样子已过了好几个时辰。

“哗啦”一声水响,南宫佐已从桶中站起来,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脸色发黑得可怕。

突然,门外想起轻微的脚步声,随后是轻轻的扣门声。

南宫佐皱了皱眉头,先前他交代过所有人,若不是天塌下来等大事,绝不可来打搅他,此番有人敢来找他,自然是外面出大事了。

门外站的是个身穿白袍的少年,他见南宫佐出来,连忙跪拜道:“参见护法。按照护法早些的规定,小的自然不敢来扰护法,只是那翠松派的几位老道长不知在何处听说两位护法杀人灭口,由风道长老带着人上来闹事,与我方言语不和便打了起来,起初断堂主和方护法还顶得住,可那帮道士使起车轮战来,眼见堂主快顶不住了,小的便只得来找护法了。”

南宫佐的手骤然握紧,这小弟子口中的杀人灭口自然是指几百个翠松派弟子暴毙在万剑归宗地区的事。

南宫佐回头看了眼房间,淡淡道:“知道了,你先去,我马上便来。”

那弟子领命后匆匆离去,也没发现房内有什么异常,要是让他知道在万剑宗像神一样存在的两位护法与一女子共浴一盆,恐怕连下巴都要吓掉吧。

在蜡烛昏暗的灯光下,南宫佐注视着北堂佑昏睡的脸,额头上布满了密密的汗珠。

他不但在这药水中放了软骨散,也放了**之类的东西,他早就料到北堂佑不会这么容易让他换血,所以早准备了这些东西。但他没想到的是自己承受不了毒血的毒气,也被逼得昏了过去。

好在他先醒来。

“你再睡一会,我去去就来。”南宫佐附在北堂佑耳边轻声说。随后便拂门而去。任后者泡在药水里。

这药水是南宫佐倾心而造,可花费了不少稀有药材,对人体来说,算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多泡泡也有好处。

蜡油从烛台上缓缓滴落,只剩一点微弱的火苗在闪烁。

又是一声水响,男子从桶里站起来。北堂佑眼角微微一缩,白色的烟雾立刻从他衣服上冒起,眨眼间,亵衣就干了。

他吹灭蜡烛,拿着外衣出去。

南宫佐的**虽然厉害,但他却是有点低估北堂佑的功力了。

再说南宫佐到万剑归宗大门已经有躺了好几十个门下弟子。

在空中,断横正在和风道恶战,明眼也看得出他已是强弩之弓,只需再和风道过上两招,就会败下阵来。

果然,风道青木杖一扫,挑开断横的虎口刀,杖尾重重的打在其胸口上。

断横吃痛,闷哼一声,一口血吐出来,手上动作更慢了些。

这个破绽被风道抓住,便运起真气,一掌朝他胸口打去。

这一掌看似威力巨大,但并没有杀断横之意,一来他不常杀生;二来他找的是南宫佐和北堂佑,杀也要杀对人。所以他算计着这一掌可以刚好把把断横打下去且又不伤对方性命。

但天不遂他愿,就在他要打上断横时,旁边突然飞出一人推开后者,硬生生的接了他这一掌。

一股暴肆之力顺着对方掌间传到自己体内,风道大惊,连忙后退,震怒的看着前方的男子。

一袭紫衣飘舞,不是南宫佐又是何人。南宫佐接下这一掌后接连后退几步,强压住翻腾上来的气血。一阵寒意和绞痛感传遍全身,好不容易压制下来的毒

在这一击之下再次暴动起来!

而这一击,仅仅用了风道四成的功力!

南宫佐强忍住痛楚,不让脸色有什么破绽,此刻他必须挺住,要是倒下了,今日万剑归宗就会被对方踏平!

南宫佐深呼吸了几口气,缓缓道:“不知风道长老此番来大闹万剑归宗,所谓何事?”

南宫佐在处理事情上实在要比北堂佑有才华得多,不管发生什么事,他还是能镇定的和对方好好说话,此刻若是换作后者站在这里,必定先上去和对方拼个两败俱伤,然后再说两句反话,和对方接下梁子,以后就算作仇人了。

风道冷哼一声,鄙夷道:“万剑宗还敢做不敢当么?前几日我门下弟子在山下被灭口,如今护法却翻脸不承认了!”

南宫佐心头暗叫一声糟糕,果然还是被嫁祸了。

他正欲解释,突然想到,若是人安心陷害他们,自然有十足的把握,不管他们再怎么解释也没用,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等颜筱醒来为他们澄清。但见风道那不可一世的模样不由得气血上涌,辩解的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南宫佐冷哼一声,道:“他等扰本派门规,自然该灭!”

和一个人待久了性子也会变,比如说他就被北堂佑感染了。

风道本就难看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他忍住怒气,一字一句道:“听说本派不才弟子颜筱尚有一口气,如今她在何处?”

屈昆宏死了,如今他最看重的就是这个嫡传弟子颜筱了,若不是出门时风津掌门有交代,恐怕他早就把万剑归宗给拆了。

“哦,你说那个女人啊。”南宫佐故作思考状“她被我家北堂护法看上了,昨夜已拜了堂,现在正在洞房花烛呢……”

这句话不但把风道吓住了,连下面那些万剑归宗的弟子也如雷劈一般,半日回不过神来。

北堂佑居然想娶女人?!

怎么回事?北堂护法不是断袖么?!

这是当时所有人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在他们心中北堂佑与南宫佐一直有一腿,岂会是兄弟那么简单!

“畜牲!”风道在顾不得形象,朝起青木杖就对着他的天灵盖打下,这一棒,足足凝聚了风道八成的力量!

南宫佐没想到风道火气这么大,竟然说打就打,原本这一击他完全可以躲开,可如今被玄阴断魂针毒压制,功力只有平常的一半,无法躲开,只得往旁边硬移三尺。

就算移开了三尺,他的右手仍在青木杖的攻击范围内,但他脸上并不见慌张神色,左手已悄然握住一个从五角星图案中冒出来的剑柄,邪剑无双已从图案中冒出半个身子。

南宫佐面色微寒,只要这老家伙敢伤他一只手他定不会让这老家伙全身而退!

“无聊。”熟悉的声音骤然出现在耳边,一道青色光芒与青木杖撞在一起青木杖低鸣一声便倒飞回主人手中。

风道抓紧青木杖,震怒的看着上面的一道被影空剑划出来的剑痕,指着北堂佑,嘴唇微微蠕动。

北堂佑一手拿着影空,另一只手揽住南宫佐,伫立在半空中,宛如一尊战神。

然而万剑归宗众弟子的目光并不是在那尊战神上,而是聚集在北堂佑揽着南宫佐的手上。

看来那个传闻是真的,这两个人真的是断袖,怪不得他们一直不找媳妇。

下面人心头所想天上的人自然不知,要是南宫佐知道这些弟子说他们是断袖,恐怕连肺都要气炸吧。

话再说回来,风道的法器受损,他这本体自然也会难受,他憋下体中翻腾的气血,恶狠狠的看向北堂佑。

此刻北堂佑也不好过,就算他再是天纵奇才,短短十几年的修为又岂是能和风道这等老不死的比的?接下他一招也是倾力而为,要是再来第二次,恐怕就得下地府去见先人了吧。

“杀我弟子,伤我法器,辱我爱徒!北堂佑,老夫今日送你去轮回!”风道眯着眼,青木杖绿光大盛,狰狞着朝北堂佑冲来。

就算是一直处事不惊的北堂佑此刻脸色也终于变得苍白。这一击他还不能躲开,若是躲开了万剑归宗的大门就被这老头给轰了!

他把南宫佐推到一边,将影空抛到空中,腾出双手来连连捏出几个图案,几个图案刚刚展开,影空剑正好落到北堂佑身前。

“万剑归宗!”北堂佑憋足了气大喊一声,全身的真气都释放出来。

影空剑在空中转动起来,从一把变成两把,变成四把……

这些,不过是眨眼间的事,在地面上的人只看见一根青木杖呼啸着朝北堂佑冲去,而北堂佑的身前凭空变出无数把剑雨迎接。

那剑雨有一半冲向风道,剩下的留下来抵挡青木杖。

只见青木杖被剑雨缠住,无论怎样转换方向都立刻有剑将它围住。

风道躲开飞来的剑雨,余光看见青木杖被剑雨困住,脸色更加难看,他堂堂一个长老,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被一个小辈逼得如此狼狈,是何等的耻辱!

只见他手指缩在绣袍中悄悄比出一个手结,青木杖如受感应,光芒猛地大涨,比刚才不知强过多少倍。

北堂佑心知不妙,双手在空中变换个图案,牵引影空剑去拦住青木杖。

此刻青木杖如同发疯一般四处乱扫,在其疯狂攻击下,原本密不可破的剑雨瞬间崩溃,青木杖在空中转动一圈,最后直直朝北堂佑打来。

北堂佑在刚才一击已将真气耗尽,现在如何接得了这一招,但他没有退路,也不会退!

就在青木杖离他胸口不到一尺远的时候,他猛地伸出双手使出一个空手夺刃将木杖夹住。

那青木杖岂是等闲之物?纵然被北堂佑夹住,它的攻势也丝毫不减,逼着其后退数丈,杖顶距他的胸口也仅仅只有两寸距离。

北堂佑的头顶开始冒气,一阵剧痛从他心底传来。

又要发病了……

北堂佑吐了口浊气,看向地面的那些弟子。

一阵风响,一道紫色身影飞到北堂佑身后,纯净的真气源源不断的输进后者体内,顺带将一颗黄色药丸以没人看清的速度塞进其嘴里。

药丸入口即溶,腹部升起一股暖流,将那阵绞痛压制下去,没人注意到北堂佑的头发有些微微发红。南宫佐输入的真气带动他体内的经脉再次运转起来。

北堂佑运足气,硬是将青木杖甩了回去,带着破空响回到风道手中。

一阵酸麻感从虎口传到手臂,风道骤然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北堂佑和南宫佐这对怪物。

影空剑也是回到北堂佑手中,他握剑直指风道,淡淡道:“风道道长暂时还不是本护法对手,不想将命丢在这,就请回吧。”

**裸的讽刺……

“你不过接了老夫两招,就说此话,未免太自大了吧。”

“本护法自不自大还轮不到你来评价,只是你的爱徒还在我这而已。”

又是**裸的威胁……

风道的肺简直要被气炸了,他何时被人这般威胁过?但终归没办法,只是气道:“北堂佑,南宫佐,你们两个有种,三日后,我派掌教真人风津掌门亲自来踏平你万剑归宗!”

“本门随时恭候。”北堂佑仍是脸色漠然,丝毫不为所动。

在万剑归宗众人的注视下,风道铁着脸领着众弟子离开。

“回去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其他事我会处理的。”待亲眼见风道等人走远后北堂佑两人才落到地面。

“北堂护法,此次事情重大,可需要请宗主出来?”断横脸色十分苍白,要是风津真的来了,也许只有风流崖能和他抗衡了。

北堂佑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道:“我自有安排,你先去把他们安顿好。”

断横见北堂佑脸色不太好,不敢再多说,应了一声便去照顾那些受伤弟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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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房间还有几步路的地方,南宫佐正扶着北堂佑缓缓的走。

此刻北堂佑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淡定,脸色尽显苍白,步子也十分虚浮。

终于进了房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里面也是昏暗不清。

等南宫佐刚关上门,北堂佑就坐在床上剧烈咳嗽起来,几丝血从嘴角溢出。

“阿佑你……”

“没事。”北堂佑勉强的朝南宫佐摆手,道:“不知风道那老头在棒子上下了什么法术,才将我伤成这样,看来下回得把它毁了才行。”

南宫佐下意识的向北堂佑的手看去,但对方似乎有意掩瞒,将手缩进袖子中。

“阿佑,你的手……”

“没事,就是有些酸麻,休息下便好了,你去看看颜筱吧,要是风津真的来了,她就是我们的最后张牌,不能让她出意外。”

南宫佐犹豫了下,还是道:“阿佑,这次真的不请宗主他老人家出马么?”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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