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霹雳弹
第六十四章 霹雳弹
清澈见底的水里,可以看见鱼就在鱼漂周围游动,但就是不见它咬钩。
浮在水面的鱼漂忽的轻点几下,北堂佑一喜,将鱼竿拉起来,空荡荡的鱼钩荡了过来,别说钓鱼了,就连鱼饵都没了。他挂好鱼饵将钩丢进水中,没多久,鱼漂又在水面点动,北堂佑沉住气将鱼竿一点点的抬起,鱼钩露出来,上面仍是空空如也。
几条青色的小鱼在北堂佑刚才丢线的地方游动。这下他明白了,这里的鱼是极精明的,偷偷吃了他的鱼饵就算了,还要拖动鱼钩,让他以为有鱼上钩,这分明就是在耍他。
“你越是浮躁,鱼越是耍你。”付零看透北堂佑的心思,“这河里的鱼陪了我几百年,都成了精。天地间并不是以人为尊的。”说着,付零的鱼漂一点,他抬起鱼竿,一条小青鱼被从水中拉出来。
付零取下青鱼将其嘴对着草地,鱼儿一张嘴,吐出一道水箭,射入土里。
“你又调皮了。”付零用一团真气包裹着青鱼将它丢回水里。青鱼落入水中对付零摆摆尾巴,游到其他地方去。
北堂佑没有说话,专心致志的钓鱼,不知是因为付零坐在他身边还是因为其它的,他浮躁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两人如同老僧,坐在摇椅上一动不动,时不时拉一下鱼竿。这里不会天黑,时时都是莺歌燕舞,奇异的香味飘荡在空气中,让人闻了就神清气爽,不会觉得闷。两人这一坐,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北堂佑要抬鱼竿的感觉手臂在颤抖,开始不受控制了,他才惊觉自己许久不曾动了。这么久以来除了付零偶尔钓起一两条鱼以外,北堂佑的鱼饵只有拿给鱼白吃的命。
这里的鱼果然不一般。这是北堂佑心头的想法。如果南宫佐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在这句话后面加一句,要是能弄来红烧肯定爽。
“四天,撑不住了?”付零一向惜字如金,对谁也不例外。
北堂佑立刻明白自己已经在这坐了四天,不过他此刻既不饿也不累,而且神清气爽,精力充沛。
“在下愚昧,不知尊上找我何事?”北堂佑不会傻到认为付零就是找他钓鱼。
付零专心的看着水面,漫不经心道:“看在蓝飞农的面子上,提醒你,放手吧,不然你会后悔一辈子。”
“尊上所谓的放手可是指不要我再报仇了?那我做不到,战神宫我是非灭不可!”
“即使搭上你的人生?”付零侧目看了北堂佑一眼,又将视线投向水面,“只有经历过撕心裂肺的痛,你才学会舍得?”
北堂佑闭嘴不语,付零不是个多话的人,这他是知道的,可他遇见过付零两次,付零似乎都有很多话要讲。
“你只知道你的痛,你为何不理解别人的痛?为了一己之私,你究竟要害多少无辜生命才肯罢手?为你送死的人,被你杀死的人,哪个不痛?你以为天下只对你北堂佑一人不公么?你只顾杀人,你今日的执着会成为你永生的伤口。”付零的语气明明是平静的,却让听者感到严肃震奋。
“其他人我不管,天下对我不公,我就要讨回来,弱肉强食本就是世间规律。”
“少年郎,这里不属于你,繁华不适合你,你还是早日归隐吧。”
“我灭不了世,既然不会灭世,你就不会对我出手,我无人能敌,我又何需归隐?你不过是在吓唬我,你们都是在吓唬我,只是因为你们害怕我强大。”
付零握鱼竿的手紧了紧:“你六根不净,情根不断,过不了多久,你会为你今天的执着跪在本尊面前求本尊的。”
“那我真想那一天快来,我好看看我内心最脆弱的是什么。”北堂佑冷笑,毫不领情。
“你想报仇是吧,本尊看看你怎么报。”付零说完,北堂佑的脚边就出现几张淡黄色的帛巾,黑色的字隐隐透出来。
北堂佑一一展开,上面的内容均是三月十八,共谋大事。落款是一枚交错复杂的印章。
“红花谷,月神宫,侠客山庄。”北堂佑震怒,恨不得撕了帛巾。这些门派都是帮凶。
“贝旗是魔不是人,其他人自然不允许这种异类存在。你也是魔,自然会惹得他们杀你,谁让你不和他们同类的。你自己去反思吧。”
“既然我是魔,那我就杀得他们不敢对魔不敬!”戾气瞬间围着北堂佑转起来。
“冥顽不灵。”付零露出失望的表情,青山绿水飞快褪去,露出黄沙寒风。
“去你想去的地方吧。”空气中付零的声音渐渐飘散,如同幻境。
寒风刮过,北堂佑霍然惊醒,四周都是黄沙,或有几棵枯树,褐色的树枝在风中狰狞的摆动,哪有什么莺歌燕舞柳絮纷飞,或许是个梦境罢了。
北堂佑策马回独碧山的时候,已是七日之后的事,距蛮坡聚会已过十一日,他怕不先回来告诉南宫佐后者会为他担心。至于他给那帮乌合之众的图纸根本不是什么阵法破解图,而是阵法内机关启动图。
独碧山下一片寂静,每隔几步就站了一名弟子,铜铠和罗天弥并肩而站,交谈着什么。肖闲带着弟子巡逻,路过铜铠面前时,只是轻轻点头,又带弟子离开,过了不过半刻钟的时间,王君燕又带着弟子从这里走过。
远远的看了一会,北堂佑心生不妙,几个闪身到铜铠身前。铜铠感觉一阵阴风拂面而来,待他看见北堂佑时先是一惊,随即喜道:“宗主,您回来了。”见他那表情,高兴得只差哭了。
“宗主,夫人突然呕血,佐宗主吓坏了,连常坛主来看了也不知是何原因,束手无策,夫人连吐了两天的血,佐宗主都要崩溃了,夫人不知和佐宗主说了什么,佐宗主连夜带她离开,离开时只嘱咐我们一定要守好独碧山等到您归来。”
北堂佑皱了皱眉头:“佐宗主带了哪些人?”
“回宗主,佐宗主带了断坛主和一个弟子叫,叫卢什么。”
卢焱!北堂佑眉头又是一皱,卢焱和卫祺是同一批进宗的,算万剑宗的元老了,他的功力甚至在卫祺之上,但他一直被北堂佑安排在剑坛,默默无名。但只有两位宗主知道,他是宗里的隐藏人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最主要的原因是卢焱的心理创伤非常严重,整个人比北堂佑还要阴狠几分,邪气十足,北堂佑不敢轻易给他安排任务。
“我知道了,既然我回来了就把弟子们都撤回来吧,怪冷的天,别着凉了才麻烦。”
铜铠心头感动,虽然这个宗主有时候脾气很怪,但对弟子们还是不错的。
还没到山顶,辛辣刺鼻的味道便传来,北堂佑揉揉鼻子,忍住打喷嚏的冲动。到了山上,浓郁的蒜味弥漫在空中,连北堂佑也被熏得双眼发红。
“宗主。”正在磨辣椒大蒜的弟子们见了他纷纷行礼。
平地上搭了个大棚,里面全是两个手指大小的红褐色珠子,大棚三周都用布围着,剩下的一面由弟子看守。还有弟子背着背篓来,守门弟子就把背篓里的珠子拿出来轻放在棚子里。
“宗主。”卫祺远远的便喊了一声,急急跑来,想来是有弟子去喊他了。他左边脸上还沾着辣椒酱,扣身行礼,“卫祺参见宗主。”
北堂佑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辛苦你了。”
卫祺一脸兴奋,指着不远处的大棚道:“宗主宗主笑话属下了,这都是前几天我与军师研制出来的。军师说此次出征路途遥远,若是每个弟子背几十斤辣椒汁会加重他们的负担,而且瓷瓶怕摔坏,我们就弄了这些霹雳弹。”卫祺引着北堂佑到大棚前。
卫祺拿起两颗珠子砸在地上,一股白烟立刻冒起来将二人包围,守门弟子弟子惊恐的退向两边。在白烟里,浓郁的蒜味和辣椒味刺激着人的鼻腔和眼睛,卫祺被熏得眼泪直淌,连打好几个喷嚏。北堂佑从上山一直憋到现在的喷嚏也打了出来,烟熏得他睁不开眼。一会后,白烟散去,卫祺不停的咳嗽,眼睛看周围尽是重影。北堂佑也是揉着红润的眼睛轻咳。
看来霹雳弹的效果颇为强大。
两人站到风头等了好一会,卫祺的嗅觉才恢复正常,他揉着红通通的眼皮道:“宗主,霹雳弹功效如何?”看他那表情,明显等着北堂佑赞扬。
果然,北堂佑点头道:“很不错,我自认受不了。”
卫祺笑得更得意,道:“我们把辣椒汁和蒜汁混在一起,再用来拌泥巴,把泥巴捏成球形烘干在表面裹上**,就做好了。**一摩擦就会引起霹雳弹爆炸,辣椒和大蒜的味道就会释放出来,而且霹雳弹辣椒大蒜浓度极高,普通人根本受不了。”
北堂佑心头大笑,卫祺有时候是很有意思的。
“知道了,知道了,带我去见军师吧。把秦姑娘的贴身婢女叫来,我有话问她。”
卫祺好不容易研制了这么个东西,又好不容易有机会吹嘘一番,他哪里肯放过,在带北堂佑去见洗君劫的路上,他喋喋不休。
北堂佑耐着脾气微笑着听,走到门口了,卫祺才讪讪的收嘴。前者拍着他的肩头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劳苦功高,该大大嘉奖。”
卫祺心头翻了个白眼,去寻昕妍了。
房中弥漫着刺鼻的味道,大冷的天洗君劫只穿单衣蹲下背对着门不知在做什么,连北堂佑站在他身后也没察觉。
矮小的茶几上全是各种沙子和泥巴,旁边是一桶**。洗君劫舀了小勺**与一种黄色的土混在一起,再点一根木条丢上去。
木条还没与土堆接触,土堆已开始冒烟,洗君劫猛地起身后退,不知撞在什么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轰!一声巨响,土堆爆炸,屋子里沙土飞扬。
北堂佑本想悄悄看洗君劫在干什么的,不料对方突然起身撞在他下巴上,他正吃痛,茶几上的土堆轰的炸开,淋了他一脸的泥土。
硝烟渐散,洗君劫灰头灰脸的爬起来,一张脸已被熏成黑色,白净的衣袍染成土黄色。北堂佑的脸上沾了些许黄沙,眼角抽动。
“败家子,房屋修复用钱算在你这个月的生活费里了。”北堂佑抚去脸上的黄沙道。
洗君劫回头见是北堂佑,先是一惊,随即见对方满身黄沙,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下道:“属下该死,属下该死,属下不知宗主在此,惊扰了宗主。”
“起来吧。”北堂佑声音平淡,扫视四周,看他的神情似乎想坐,却又找不到地方落脚。
见状洗君劫连忙去搬了条长椅请宗主坐。北堂佑掸去身上的泥,坐下,道:“你刚才鼓弄的是什么?”
“回宗主,属下觉得**威力太大,想找东西压制住它的威力,现发现若是将泥土和**混在一起,可以大大降低**的威力。所以找了几种泥土黄沙来实验。”
北堂佑的脸皮又抽动起来,道:“天陆**一向管的严,这几桶是本宗主花千金从黑市买来的,你就这样给我浪费。”
“宗主,这也不叫浪费,若是能找到对**压制小的泥土,如刚才的黄泥松,不但不会太大压制**的威力,而且还可以节约**的用量。”
“是么?那你好好研制,这个月的生活费先扣一半。”北堂佑起身离开,这回轮到洗君劫脸皮抽动。
门外,卫祺早就领了昕妍候北堂佑。北堂佑走出来,卫祺连忙带着昕妍迎上去,随即神色一顿,宗主的蓝袍上布着黄斑。他随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忍不住要笑出来。北堂佑看透他的心思,瞪了他一眼,他立刻忍住笑意,摆出严肃的表情。
北堂佑的视线落在他身旁的少女身上,少女不过豆蔻年华,长得眉清目秀,看上去应该很老实。少女低着头不敢看他,双手背在背后拉着衣带扯呀扯呀,似乎惧怕他。
“你是南宫夫人的贴身婢女?”北堂佑用尽可能温柔的声音问道。
昕妍头埋得更低,如蚊哼道:“回,回宗主,奴婢是夫人的贴身丫鬟,唤,唤昕妍。”
“你跟我来一下。”北堂佑向前走去,声音依旧柔和,听得卫祺在一旁起鸡皮疙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