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异变

第六十五章 异变

第六十五章 异变

狂风暴雨俄倾而来,天气变化无常。北堂佑到一处亭子中,点燃了香炉,白烟徐徐漫出来,淡淡的香味充斥着亭子。

昕妍小心翼翼的跟到亭子外,不知该不该进来。暴雨敲打着她,毫不留情,绸质衣服被淋透,紧紧贴着她的身体,雨水成顺着她的头发成股躺下。

“进来。”北堂佑见昕妍没跟进来,突然发笑,这小姑娘就这么怕他?

昕妍忐忑的走进亭中,一股暖流袭来,将她裹住,暖流为她驱散身体的寒冷,与亭外仿佛两个世间。

“把你夫人前几日的情况仔细说说。”北堂佑坐在亭子边的石椅上,昕妍就站在他前方,他明显感到小姑娘想与他拉远距离,也就没叫她坐。

回想起前几日,昕妍着实被吓坏了,才刚缓过气来宗主便来问话,惊得她一颗心砰砰的跳,她还是低声道:“回宗主,五日前的中午,佐宗主在议事厅开会,夫人还没起来,奴婢觉得奇怪,就去敲夫人的门,夫人没有回应,奴婢害怕出事,顾不上礼节就推门进去了,进去后看见,看见夫人倒在地上,地上是一摊血迹,奴婢当时惊叫一声,连忙去扶夫人,才发现夫人是醒着的,夫人让奴婢扶她去床上,把房间收拾干净,并且不让奴婢告诉佐宗主。奴婢心头害怕,悄悄溜出来托个弟子把佐宗主寻回来,不一会佐宗主回来了,他见着夫人的状况,又见人去请常坛主。常坛主来了,也看不出夫人是什么状况,只得开些药给夫人吃,但夫人吃了仍是呕血,气得佐宗主大骂常坛主,直到第二日半夜,夫人难受得厉害,抓着佐宗主的手说要去找师父,说师父能替她疗伤。佐宗主叫来两位护法叫他们好好守山,等到您回来,就抱着夫人连夜走了。奴婢因这几日都在服侍夫人,所以对这些事知道得真切些。”

师父?以这妮子的身份,怎么可能有师父?北堂佑心生疑问问道:“呕血不止,会不会是食物中毒?”

“回宗主,当时佐宗主问过常坛主这个问题,常坛主说不是,更像是,像是旧疾复发。”

旧疾?北堂佑这下更懵,联想到往年冬日,普通女子怕冷都穿得多,或是围着火炉,但秦素婉仍是着一条薄裙在花园里弹奏,毫无冷意,当时北堂佑只以为她身体好,如今想来,却有问题。秦素婉的身份怕不只是一个青楼女子那么简单。

“我知道了,你……”北堂佑本想让昕妍回去,但见外面还在下雨,便道,“稍作休息,等雨停了再走吧。”

昕妍一听这话,差点急晕过去,她和北堂佑坐在这里,本就觉得气氛沉重想早些离开,北堂佑开口时她还以为对方要放她走了,哪知道又要让她再坐一会。

昕妍的这些心思,北堂佑是不得而知的了,他扭头看向亭外,雨水连成线的坠落,灰色的天,死气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有喜欢的人么?”北堂佑面朝天忽的问道。

昕妍下意识的扭头,见亭中只有他们二人,道:“宗主在和奴婢说话?”

“不然呢?你见亭子里有第三个人么?”

你对着外面说话,我怎么知道你在问我。昕妍心头抱怨,脸上却是不敢表现出来,低声道:“奴婢身份卑微,只愿服侍好夫人,不敢想这么多。”

“不敢想不代表没有,你只需告诉本宗主,是有,还是没有。”平时冷面对人的北堂佑,不知何时多了八卦的一面,居然逮着一个婢女追问对方有没有喜欢的人,这事若是传出去,不知又要在天陆掀起什么风言风语了。

“回宗主,没有。”

北堂佑望着天,一言不发,看着雨水从天上坠落,这种感觉应该很奇妙吧。亭子里安静下来,只听得哗哗的雨声,北堂佑若有所思的望着天,昕妍则是埋着头呆滞的望着地面。

昕妍站在亭子里,不知是亭子里温度高还是她自身原因,额头已开始冒汗。可能是这种尴尬诡异的气氛她无法承受吧。

一个婢女和宗主独处在亭子里,让人见着了会说闲话的吧。昕妍心想。

她哪里知道,很久以前南宫佐和秦素婉还没确定关系的时候整天和北堂佑呆在一起,那时北堂佑就被弟子们私下议论有断袖之癖了,又何惧这一个流言。

雨声渐渐退去,但天空还是灰色的。

北堂佑半靠在柱子上,忽的抬手轻拍两下。

昕妍正在发呆,猛地一惊,差点叫出声来,北堂佑这个举动吓了她一跳。

“参见宗主。”一个弟子,不知从何处钻出来,站在亭子外对北堂佑行礼。从昕妍的角度来看,他像是从屋顶飘下来的。

“送昕妍姑娘回屋,再把常坛主请来。”

出了亭子,一股冷气袭来,与亭子里宛如两个世间。昕妍没做好准备,廋弱的身体微微一颤。那弟子发现她异态,与她的距离拉近了些。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气传来,似乎不那么冷了。

这就是所谓的真气?昕妍在心头笑笑,要是自己也有,那冬天是不是不用裹那么多衣物了?

待常泉泉到亭子时,北堂佑已沏好茶,淡淡的米兰香飘荡,清香丽人。

“宗主。”常泉泉在亭外行礼,直径走入。

生于普通农人家,二十二时嫁作人妇,辛劳持家,未有生育,十年后,夫君因病而逝。再嫁,始时夫妻恩爱甜蜜,数年后,夫嫌妻人老珠黄,夜夜流连勾栏,与其她女子明目张胆通奸,直至妻无法忍,捉奸在床,手刃狗男女。为寻回昔日容颜,女专心研制容颜不老药,无意中与各种灵药结缘,悟通医术,被收入师门。这便是常泉泉传奇的前半生。

“好香的米兰,平日宗主拿当作宝贝,今日肯拿出分与属下一品?”常泉泉坐在北堂佑身旁端起茶杯,毫不避嫌。

“你为万剑宗效命那么多年,一直忠心耿耿,请你喝茶有何奇怪。”北堂佑却是一脸笑意。

“宗主您有话直说,属下还是习惯您板着脸的样子。”北堂佑一脸微笑虽无害,却直射到常泉泉心窝,怕得她心头发麻,道,“我知道了,您是想要问夫人的情况吧?”

“聪明,我就喜欢你这点,说吧。”北堂佑仍是一脸笑意,语言上也十分随和,想学着南宫佐与下属沟通时缓解气氛。

但常泉泉就不这么认为了,平日的北堂佑虽行事严厉,为人却不苛刻,起码她还能保持微笑和宗主打招呼,但现在的北堂佑直笑得她心尖颤,特别是刚才那句话惊得她脸部僵住,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

“夫人她……她……”常泉泉一咬牙,道,“宗主,我不喜欢绕圈子,还是与你直说了吧。夫人我虽看不出是什么病,但我觉得是旧疾复发,而且,而且……”常泉泉咬着嘴皮说不下去了。

“继续。”北堂佑扬扬下巴示意常泉泉接着说。

“属下斗胆推测,夫人旧疾复发与,与佐宗主行房事有关……”常泉泉压低嗓音,刚才她出言不礼,北堂佑怕是要怪罪她了。

“你紧张什么,喝茶吧,难得我大方一次。”北堂佑扬茶壶为常泉泉倒茶。

……

昏暗的地牢,是万剑宗另一个可怕的地方,送到这的犯人先要被捆仙绳缚住一身修为,再被下蛊以便控制。

地牢是死一般的寂静,偶尔传出两声痛苦的低吟,又立刻消散。

“开门。”北堂佑站在一面漆黑的铁门前,里面关的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人,只是一个冒充万剑宗弟子的人。

牢房壁上开了几个小小的洞,给漆黑的牢房添丝微弱的光线。呆在这里面才是真正的不见天日。

铁门的响声惊醒了房中人,缩在墙角的一团黑影颤巍巍的伸出脑袋,沙哑着嗓子道:“大哥饶命,我什么都说,饶命……”

人的本性是惧,被折磨一段时间,不需要审问,犯人就会主动把什么都说出来。

“我不是薛勇,我是冒充的,大哥饶命,我不敢了……”薛勇向北堂佑爬来,他已经不能称为人了。乱蓬蓬的头发遮住了大半脸,露出的手臂枯廋,皮紧包着骨头,血管凸出,牵着皮跳动。他说话的时候伴着嚯嚯声,时不时**,看上去痛苦不堪。

“宗主,这里挺脏的,要把人给您提出来吗?”段讴歌道。

“不用了我就问他几句话,你管好你的虫子就行了。”

“宗主,你是宗主?我错了宗主,你饶了我吧。”薛勇趴在地上想要伸手去抓北堂佑的脚又畏惧的收回手,“小人不是别派的卧底,小人有朋友是薛勇从小玩到大的兄弟,所以与他有几面之缘,小人贱名沙瘟,几个月前在赣州与薛勇偶遇,听闻他效命于万剑宗,每月得到的粮饷颇多,小人一时起了歹心,便把他灌醉,趁机害了他,拿他的行囊扮作他的模样来到万剑宗,只想骗钱花。宗主,小人不是卧底啊,小人知错,求宗主高抬贵手,不要再折磨小人了。”

北堂佑眯了下眼睛,思索沙瘟的话有几成真,冷道:“你是觉得我傻呢,还是觉得你很聪明?”

“小人不敢骗宗主,求宗主明鉴,小人不求宗主原谅,只求宗主放过小人贱命。”沙瘟趴在北堂佑脚边尽力仰头看着他,淡紫色的嘴唇一张一合。

“把他带到鬼坛,每日粮饷是其他弟子的两倍。”北堂佑声音淡淡,转身离开。

沙瘟要的只是钱……

段讴歌身体前倾,看样子似想说话,但还是挥手,让两个弟子将沙瘟抬了出去。

……

“此次出征蚩尤沙漠,本宗主亲自带队,只需一百弟子同行,其他人都就在山上守山,以防其他门派趁乱攻入。”北堂佑在山上又待了十来天,始终不见有门派来攻山,终于坐不住了准备出征。

三师兄潜伏在万剑宗高层,以他的能力,肯定想办法通知了在蛮坡聚会的各门派,那帮乌合之众知道真相肯定不会来了。这是北堂佑昨晚想通的。

“宗主,只带一百弟子怎么可以,铜铠请缨。”铜铠站起身跪在大殿上。

“宗主,卫祺请缨。”卫祺也起身跪下。

“笑话,都去打仗,谁来看家?从剑坛抽一百弟子,每人发纳物袋随我出征。”

“宗主,一百弟子远远不够啊,蚩尤沙漠路途遥远,气候怪异,更是千难万险,弟子请求前往。”

“宗主……”

见卫祺还想说,北堂佑横他一眼,道:“你们的任务也不轻松,若是待我回来山上有个好歹,你们都难逃其咎!叫弟子收拾好东西,明日出发!”

没有弟子再敢多嘴,皆起身行礼道:“宗主放心,属下以死保卫万剑宗。”

夜,寒冷清净。

“此次出征,少则一个月,多则两三月,别人我信不过,我把万剑宗交给你,你得给我守好了,特别是管好弟子的嘴,绝不能走漏出我和佐宗主不在山上的事。”

“弟子明白,弟子定会守好万剑宗,等宗主凯旋。”

“还有一点,宗里的事你多费心,少让铜铠插手。”

“宗主,这是为何?”

“不为何,你只需记住。”

第二日,北堂佑带着一百弟子偷偷下了山。这等事,容不得张扬。

北堂佑一身青衫带着便衣弟子穿过渝州,来到扬州,考虑到弟子们的情绪,便在扬州逗留几日,后又走水路到瓜州,不得不说这一路的风景是美不胜收,望得众人是流连忘返。

十日后,一行人抵达沙城。此时正值黄昏,却是烈日高挂,空中却布满云,若隐若现的洒出阳光。

“现在是十一月,这鬼城怎的会出太阳。”肖闲拂袖擦汗。

“宗主之前就说过,蚩尤沙漠气候怪异,如今看来,我们已经接近了。”杨望答道。

“肖闲,找客栈。”北堂佑回头道。

落魄的沙城,颓败的客栈。沙城因接近蚩尤沙漠且无相邻城池而颓然,城中居民也尽数搬出沙城,留在城中的无非是没钱迁移的穷人家和固守家乡的老人。这里的衰败看得众人皱眉。

客栈的牌匾挂在大门上,已落下一半,竖着悬在半空,随风晃荡。匾上的朱漆已脱落大半,依稀可辩出疏龙客栈四字。

客栈大门半开半闭,里面昏暗,让人心生寒意,就算再饿的人,看了这模样也胃口大减。

“我们就住在这?”肖闲回头看杨望,一脸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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