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蚩尤沙漠
第六十六章 蚩尤沙漠
“将就点吧,其他客栈不是没有开门,就是比这还差。”
街上只有几名路人,甚至连小贩也几乎没有,其他的馆子都是半开半闭的,门可罗雀。
谁接管这种城池都会头疼的吧,一座死城,百废待兴。
“就这吧。”北堂佑率先走进去。
推陈旧的木门发出吱吱的声音,客栈里板凳搭在桌上,落着灰尘。
一垂笤小儿趴在柜台上昏昏欲睡,估计是被开门声吵醒,猛地睁开眼,迷茫的看着来人。
“你们想干什么?”小孩面露惊恐,清澈的眼睛一眨一眨的,估计是被来人的架势吓住了。
北堂佑拿起椅子坐下,笑道:“小娃娃,我们是来吃饭的,快去叫你家大人来。”
“你们不是沙盗?”小孩眼珠一转朝后院跑去,喊道,“爷爷,爷爷,快出来,来客人了,爷爷。”
后院传来悉悉嗦嗦的声音,接着走出一白发苍苍的老者,看到店里的这么多人先是一怔,随即整张脸笑开花,拿着毛巾过来擦桌子和椅子,道:“客官稍等,小老儿这就去准备酒菜。”
“酒不用了,麻烦老伯快些上饭菜吧。”
“好好,客官稍等。”老人笑眯眯的到后院去。
这一等足足等了半刻钟,垂笤小孩才用托盘端了几盘清炒白菜出来,众人是等得食欲都没了。
“给爷来两壶酒,再上几道拿手菜。”一刀疤脸男子走进来,坐在靠门的一桌。
正逢老头端菜出来,忙使唤孙子去擦桌子,应道:“客官稍等,小老儿马上弄菜来。慎儿,快去柜台上拿两壶好酒。”老头收起托盘又去后院忙活了。
眨眼间,老头便端出几只散发出油香的烧鸡,又陆陆续续的上几道菜,北堂佑一行人和刀疤脸的菜算是上齐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刀疤脸桌上的菜一扫而空,他挣扎着站起身丢一小块碎银子在桌上,摇摇晃晃的出门去了。
若是平常,这老头和孙子早就打烊去歇息了,今日有客人,爷孙二人便坐在柜台后等着收钱,慎儿的呵欠一个接一个的打。
“宗……”肖闲开口,见北堂佑白了他一眼,连忙改口道,“大哥,你看这天气好的怪异,我们来的时候明明是烈日当空,怎才过了一个时辰,这天就黑下来了。”
“天气怪异,这是正常的。去告诉老人家今晚我们便在这歇了。”北堂佑只是淡淡吃了几口饭。
肖闲起身到柜台前放下几锭银子道:“老人家,我们今天就要在这歇,麻烦你给我们安排房间。”
老人尴尬的笑道:“客官,小老儿店里只有两间房睡不了那么多人,若是您不介意的话,小老儿把店里的桌子都移开,给你们打个铺,您看如何?”
“打地铺?”肖闲皱了皱眉,他不是娇生惯养之人,但睡地上却是他最不愿意的,地面湿气太重,他睡一晚起来便感觉全身酸疼,比不睡觉还累。
见肖闲犹豫,老头又道:“客官见谅,小老儿老伴死得早,儿子又瘫痪在床,只身一人拉扯着孙子,勉强开一个客栈又赚不了多少钱,只得把房间买给街坊四邻,他们拿来圈养畜牲什么的,只剩下两间房间。”
“那就麻烦老人家了。”不等肖闲犹豫,北堂佑就先同意了。
肖闲也只得同意了,好在房间有两间,北堂佑单独住一间,肖闲和杨望挤一间,其他的弟子只有打地铺的命了。
夜色更深,肖闲却是睡不着,他试了试杨望的鼻息,确定他已睡着,一边心头暗骂对方是猪,一边起身穿衣,偷偷拿着两人的钱袋摸黑出去了。
后院里,月光洒下,带着微弱的亮光,老人举着斧子砍下,竖着的粗木块与斧尖接触,产生肉眼看不见的压缩,那一瞬间,充满爆发性的力量,啪的一声轻响,木块被劈成两半。
肖闲静静的走进后院,走到老人身旁,俯身道:“老人家,我帮你吧。”
老人没想到大晚上还有人跑出来,听到声音猛地一惊,斧头从手中滑落。
肖闲手快,一把接住斧头,在老人身旁蹲下,拿过木块就开始劈。
“哎,客官你这是做什么。”待肖闲劈好两块柴老人才回过神,连忙阻止。
两个钱袋递到他眼前,肖闲轻声道:“老人家,沙城是座死城,在这里苟延残喘不了多久的,你拿着钱带家人离开吧。”
老人眯着浑浊的老眼看肖闲,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一块了,他将钱袋推开,听他轻声道:“孩子,你有心了,但沙城就是我家,我不会走的,人老了,没什么心愿了,有衣穿有饭吃便满足了。”
肖闲平日在山上都是练武,很少和外人打交道,此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讪笑两声,继续劈柴。老人也没再阻止他。
劈柴对肖闲来说是桩小事,但他劈完柴已是气喘,感觉全身乏力。
老人早就给他端来茶,待他劈完柴便递给他,道:“累了吧,喝点茶解渴吧,这是山上的野茶叶,比不上你们喝的甘甜,却是很有味道的。”
肖闲道了声谢谢,接过茶一饮而尽,很淳朴的味道,微微带着苦涩。忽然,他想到一个问题,沙城是被孤立的城,四周无山且临近沙漠,哪里可以摘茶叶?
果然,强烈的目眩感袭来,肖闲睁大眼睛看老人,只觉得四五道重影在脑子里转,他两眼一翻,倒下。
老人幽幽的叹口气,对门后道:“已经昏了。”
门后一道黑影窜出,借着月光可见是一下巴削廋的男子,他走到肖闲身旁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忽的拿出匕首刺下。
“不可!”老人轻喝一声,抓住男子的手,“不可杀他!”
“爹。他是万剑宗的人,若是不杀了他万剑宗就要杀我啊,万剑宗这次是冲着泥沙门来的,等他们杀进蚩尤沙漠,你儿子我就性命不保啊。”男子压低着嗓子,声音有些激动。
“我已经给他们下药了,他们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了,饶他们一命又何妨。”
男子急道:“爹呀,您是常居沙城不知外事,北堂佑是何等凶残,他们这次灭不了泥沙门,下次就带更多的人来,我身为五部使者,更是首当其冲。爹,据我所知,这人是万剑宗的队长,此次北堂佑没带多少人来,杀了他就等于先断北堂佑的一只手。”
“我说不可便是不可,慎儿还在屋里,你想当着他的面杀人不成?”
男子收回匕首,道:“那好,爹,我不杀他,但我要把他带回去,若是北堂佑攻进总堂还可拿他做人质。”
老人皱起眉头,沉吟不语。
“哎呀爹,你别再想了,你是帮着你儿子还是帮外人,好了不说了,我给你保证不杀他就是了,我先走了。”不等老人说话,男子就抱起肖闲跳出去,空留老人在院里摇头。
……
“人呢?他和你睡一间,什么时候不见的你都不知道?”北堂佑脸色难看得不能再难看,气得只差把杨望撕来吃了。
杨望咚的跪下道:“宗主饶命,属下真的不知道啊,昨夜属下太累,睡得沉,实在不知肖队长何时出去的,他还,他还把属下的钱袋拿走了,属下真不知他何时走的。”
“孽障!不管他了,目地蚩尤沙漠,全体出发!”北堂佑翻身上骆驼,朝城郊走去。
其他弟子也上了骆驼,跟着北堂佑身后。杨望骑着骆驼走在最后。
城郊住着两户人家,然后是大片大片的荒田,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一片土黄。北堂佑骑在骆驼上,感受着身下的土地越来越松软,他知道,他们已经进去了蚩尤沙漠。
烈日高挂,晒得黄沙冒烟,几名骑在骆驼上的弟子摇摇晃晃,咚的一声落下。
听得后面声音杂乱,北堂佑勒住骆驼,后头看,几名弟子倒在沙漠里不省人事。
“怎么了?”北堂佑来到人群中俯身察看几名弟子。
“宗主,沙漠里热得出奇,兄弟们都受不了了。”一弟子低声道。
“宗主,我们已走了半日,沙漠里还是一马平川,连个沙丘都见不着,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另一弟子道。
“把他们弄醒,拿水给他们喝。杨望,看看四周是不是布置着阵法,这沙漠确实古怪。”
杨望正觉得头晕目眩,听到北堂佑喊他,不敢怠慢,连忙天下骆驼检查四周。
不是这里的阵法太高级就是这里没阵法,杨望游了一圈,也没发现四周有什么不对,但他开始觉得不对,这片沙漠是不是**静了?
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北堂佑让弟子们原地休息,警惕的看着四周,蚩尤沙漠有问题,不好的预感在他心头跳动,怎么总感觉沙漠在摇晃?不对,是自己头晕。
“啊~”北堂佑身旁几米开外,杨望传来一声惨叫,他右脚陷入沙中,整个身体还在下陷。
北堂佑足尖点地,身轻如燕,飞过去将杨望抱起来。杨望满脸苦色,右脚已是鲜血淋漓。北堂佑脚尖点在下陷的黄沙上,身体倒飞。
他总算知道哪里不对劲了,这片沙漠实在**静了。因为沙漠底下有人,若是弄出声音就会被发现。
“快散开!”北堂佑回头吼了一声,身体强行在空中一扭,换了个方向。
但为时已晚,众弟子脚下所踩的黄沙如豆腐般散开,黄沙带着漩涡将众人卷入地下。惨叫声顿时响起,不绝如缕。北堂佑抱着杨望在空中后退,他脚下的黄沙跟着他的身形下陷,让他无法借力。
北堂佑发动仙风云体身形暴退,趁着下陷的沙漠还没追到他足尖点下借力,还不等他的脚碰到黄沙,一把金锥忽的从黄沙里冒出,向北堂佑的脚刺去。北堂佑一惊,扬脚凌空虚踢,硬是凭腰力翻身躲开这一击。
冷不防几根细得不能再细的线破土而出,缠上北堂佑的手脚,线上传来强大的力量,将北堂佑拉砸进沙中。黄沙从四周压来,将北堂佑和肖闲吞噬。这一切的发生,不过眨眼之间。
如北堂佑所想,黄沙下是一条暗道,四周传来兵刃交接的声音。
黄沙在北堂佑的头顶一点点抖落,一把银色阔刀对着北堂佑的首级斜斜砍来。北堂佑揽住杨望的腰横抱着他躲开这一击一脚将阔刀踩在木壁上。
泥沙门盘踞蚩尤沙漠百年,耗人力财力在沙漠地下搭建了数条四通八达的暗道,暗道纵横交错,如同地底迷宫。
两把泛着幽幽蓝光的长剑向北堂佑腰间刺来,一看便知是喂了剧毒。长枪从侧面挑来,直刺他心窝。
北堂佑抓紧杨望,矮身躲过长枪,右手撑地扬起两脚踢在长剑上让其调头打向长枪,三件兵器同时倒飞。膀大腰圆的汉子抡起阔刀再次向北堂佑砍来。北堂佑一跃而起,缠在他手脚上的细线忽的传来大力拉着他朝阔刀撞去。
“宗主你别管我了!”杨望猛地推开北堂佑自己朝阔刀撞去。
“酒还没喝怎的净说胡话。”北堂佑抓住杨望的脚将他扯回,身外亮起一层淡淡的青光圈撞在阔刀上。
阔刀砍在结界上弹飞起来震得蛮汉虎口酸麻。
细线再次收紧,深深的勒进肉里,北堂佑眼角微微抽搐。四件兵器同时打来,截断北堂佑的退路。
“宗主。”杨望拿出块湿布捂住北堂佑的口鼻,同时拿出一把霹雳弹砸下。
砰的一声,白色烟雾立刻弥漫,呛人的大蒜味和辣椒味直往众人口鼻里钻,烟雾缭绕着众人,熏得众人闭上眼睛。但四件兵器落下的速度还是没有改变,北堂佑也闭上眼睛,身上青光一闪而逝,他抱着杨望身形暴退,仅留下一道残影。
砰砰声不绝于耳,暗道立刻布满烟雾。原是其他弟子想起霹雳弹,纷纷拿出来用。
咳嗽声四起,伴随着惨叫。
“杨望,拿面纱给我遮住眼睛。”北堂佑抱着杨望急速穿梭,他所过之处带起一溜血水。
万剑宗弟子皆口蒙湿布,眼蒙湿纱,这是唯一能抵抗霹雳弹的简单办法,杀人之前他们都要先靠近对方看看对方脸上有没有蒙东西。
暗道里的烟雾越来越浓,北堂佑本蒙着纱就看不清东西,站在更是什么也看不见了,他搀着杨望靠墙而立不敢轻举妄动。
“杨望,平日少吃点。”北堂佑重长心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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