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恐吓(上)
第八章
恐吓(上)
北堂佑向禁制锁中注入一丝真气,真气就像泥沉大海般被吞噬了。
“呃”他目光凝重的看着这个锁,头上开始冒汗。
南宫佐设置这么强的禁制,到底在干什么!
“啪”一声轻响,金色的禁制被消除,北堂佑推门走了进去。门在他进去后自动关上。
刚进门,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惹得北堂佑气血一阵翻腾。
这味道不但恶心,还含着浓烈的煞气,能侵入人的心神。
房间里一片黑暗,北堂佑感觉自己脚下黏糊糊的,不知是踩到了什么。他掏出火折子吹燃,房间明亮了些。
然后,他清楚的看到,自己脚下是乌黑的血液,正冒着黑气,而南宫佐,昏倒在一摊黑血中。
一瞬间,北堂佑明白南宫佐为什么要设这么强的禁制了,因为他怕有人进来。
为什么他怕有人进来,因为他毒发了。
他为什么不去参加会议?因为他毒发了,他怕被人看见。
表面风光自负的两位万剑宗护法,背后不知背负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痛苦。
”南宫!”北堂佑低吼一声,大步来到男子身旁,毫不犹豫将大量真气往他体内灌。
南宫佐闷哼一声,一丝黑血顺着嘴角流下,他吃力的抬手将北堂佑推开,道:”你,你莫要胡来,我好......不容易才压制住毒,你别给我弄发了......”
“你是不是玄阴针的毒发作了?你怎么不和我说一下!”到后来,北堂佑几乎是用吼的。
南宫佐嘴角抽了抽,扶着床沿缓坐起身,道:”我还,死不了,咳咳。”
“一次死不了,再来几次就活不了了。”北堂佑的黑暗中幽幽传来。
”死了就死了吧,又不是什么稀奇事。”
房间突然明亮,北堂佑已点燃两只蜡烛,他扶南宫佐坐下,缓缓道:”是啊,总有一天那些死在我们剑下的冤魂会来还债的,死对我们来说不过是时时刻刻的事,自然没什么稀奇的。”
”阿佑!”南宫佐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烛光的照耀下,北堂佑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他勉强的笑笑,道:”不说这个了,我想到办法对付风津了。”
……
空荡的房间里点着一支孤立的蜡烛,火苗在空中跳动,忽明忽暗,现在已是半夜,窗外一片漆黑。
一道靓丽的身影正坐在地上吐纳。一口浊气从颜筱嘴里吐出,她缓缓睁开眼睛。胸口隐隐传来刺痛,北堂佑打向她的那道真气至少达到八成,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之情。
按照她对其的了解,北堂佑应该会一巴掌把她拍死,但向她打来的真气在暗中又收回了一些,才不至于致命。
“你的主人是谁?他么?他是他么?”女子一直很奇怪,究竟是谁能把她从北堂佑手头救下。
这块佩玉,她印象里是见过的,不过那时她才五六岁
她见到的那块佩玉似乎是蓝色的,图纹和这块差不多,不过佩玉的主人只是个四岁的孩子。
思维一想远,胸口又传来阵阵刺痛,颜筱正准备运气调息,突然想到一件事,顿时香汗涔涔而下。
她记得自己在山脚的时候明明中了玄阴灭魂针的,可是现在没什么中毒的异常,难道……
她抬手在自己肩头摸索,果然摸到一层纱布,因为包扎者的技术很好,若是不注意还感觉不到。
纱带贯彻整个胸口,直达另一肩头。
一时间,从未有过的恨意和屈辱感涌上她心头。
“南宫佐!北堂佑!”颜筱低吼了一声,杀意蔓延整个屋子。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只听她话音刚落,就听门外弟子道:”参见护法。”
然后北堂佑和南宫佐推门而入。
见到他们二人,颜筱的脸色更阴沉了些,但什么也没说,硬是把他们当空气。
南宫佐尴尬的笑笑,道:“看样子颜姑娘恢复的不错呀。”
“托你二人的福,中了玄阴灭魂针还没死。”颜筱不冷不热的接了一句。
一瞬间,房间里的温度剧烈下降,浓烈的煞气从北堂佑身上蔓延。连南宫佐的体质都差点忍不住打个冷颤。
颜筱原本以为北堂佑用毒伤她,自然有解药为她解毒,才说出这么一番话,谁知这话恰恰挑起了后者的痛处。
但这种气氛只持续了几秒钟,就如潮水般退去。
北堂佑冷哼道:”我们救了你,只可惜救不了翠松。想必你醒来这段时间也听说风道来我万剑归宗要人的事,可惜未遂而去,他还放下狠话,说三日后风津老道回来讨公道,算起来,此时应算是第二日了。”
北堂佑别有深意的看颜筱一眼。
后者却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只是道:“你就看我派掌教师叔如何灭了万剑归宗!”
“不,是你看着我如何灭了翠松。”北堂佑神秘的扬扬嘴角,退出屋子。在走到门槛之际,他又道:“以你现在的状况还杀不了我们,等你觉得时机成熟了我便接战,无论多久我都等,甚至永远。”
永远,永远。
别人都是为爱等候永远,而你却是……为了恨。
……
“阿佑,没想到你这么死脑筋的人还能想出这种办法。”等他们走远了南宫佐才大笑:”不过她想到这层么?”
“她这么聪明的人,说话时我又特地突出了风津,放心吧,她会为我们报信的。”
北堂佑扭头看着南宫佐微显苍白的脸,叹口气,道:”阿佐,你去好好休息吧,最好那天也不要出来了,这些事情我会处理的。”
“临死的人还怕累么?”见北堂佑脸色难看,他又连忙补充道:”当然,我离死还很远。我马上去睡觉。”
阿佐,再等我两天,等我处理完风津的事情就好了。
回到房间,北堂佑将手握紧,指甲深深的陷入肉里。
众人都休息了,唯独颜筱在屋里思考。
“北堂佑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
一转眼,一天时间便过去。
清晨,在山间雾色正浓的时候,万剑归宗的众人已经穿戴整齐、紧张的站在宗门前了。北堂佑和南宫佐分别穿着绛色长袍坐在众人前面。
这种颜色的衣裳是他们最讨厌的,但又是每次大战前必穿的,因为这种颜色能挡住血色,即使你被砍得全身是血也看不出来。
北堂佑皱着眉四处扫视一眼,此刻万剑归宗山上四处都是强弱不一的气息,仔细一感觉,竟不下千道!
这些人都隐藏着身形,北堂佑立刻明白他们是来看热闹的,他不禁在心头冷哼一声:来得越多越好,正好建立我宗威信!
万剑归宗山上云雾弥漫,犹如一座仙山。
空中呼的传来破空响,五道身影已立在空中,俯视着地面的人。当先一人穿着黄白色道袍,精神抖擞,看上去七八十岁的样子。
这老者便是翠松派的现任掌门风津了。
“万剑宗护法北堂佑恭迎风津老前辈。”
“北堂佑,少来这副说辞,交出我徒儿,自断筋脉,或许我可饶你一命……”
“败军之将,有何猖狂!”
先前说话的正是风道,北堂佑实在看不下他那张嘴脸忍不住出言讽刺。
此次翠松派并非风津一人前来,风道爱徒心切,自然也会来。既然掌门都来了,那么作为盟友的云起寺和侠客山庄就不得不派人来了。
云起寺来的是清灵主持,侠客山庄来的是陈鸣长老,都与风津是一辈的。
这些平日只能听说的大人物此刻聚在这小山上也算是难得一见了,看得那些看热闹的人一陈阵激动,心想自己是来对了。
风道冷哼一声,杀意在眼里剧烈翻滚,此子三番五次对他无礼,已经彻底激怒他了。
“想打便打,本护法会怕你不成!”北堂佑身旁已出现一个金色五角星图案,他仍旧嚣张的坐在椅子上,眼神狂妄到不可一世。当然,这只是表面工作,他是有自知之明的人,明白若是真动起手来,一个风道都够得他消化的,更别说有那么多老鬼在了。只是,纵然知道自己打不赢,在气势上也不能输!
颜筱被北堂佑用捆仙绳绑着,束了一身法力,又被四个弟子押住,想要逃实在有些困难。
她四处一扫,没有方堃和断横的踪迹,更加确定自己心头所想,秀眉立刻皱起来。
那日北堂佑的话做实让她研究了许久,总算猜出其中的原因。
翠松派名声大,全是靠风津、道、擎和十大长老几人撑起来的,其他的那些长老,功力也就比北堂佑厉害些。翠松弟子天资虽都属上上等,但缺少战斗经验,当初最厉害的屈昆宏也就和低级长老的修为差不多。
此次风津和风道都出来,整个翠松就靠风擎和十大长老守着,以北堂佑的性子定会派人去围剿。
然北堂佑和南宫佐又可借玄阴灭魂针重伤风津风道。
到时候没了道擎津三人,就算北堂佑不赶尽杀绝,翠松派也会被其它门派消灭,和他们结仇的门派可不是少数。
此刻方堃和断横不在,看来就是去了松山,虽然他们修为比风擎都低得多,但只要一出玄阴灭魂针风擎恐怕还要落下风。
她现在就被绑在万剑归宗大门的柱子上,眼看着师父,掌门在眼前却不能将消息告知,心头实在难受。
“北堂佑,老道本无意杀你,但你一次次危害本派,此次更是杀我派大弟子,禁我二弟子,此举已惊怒天陆,老道无法,只能出手将你擒住,得罪了。”风津看向北堂佑,脸上看不出喜怒。
狗屁!北堂佑心头骂了一句,表面也是冷哼道:”想动手便动手,别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掩盖你们的野心!”
“不识好歹!师兄,此战由师弟接了。”风道双手虚空一抓,一根青木杖已然出现在他手中。
北堂佑瞳孔一缩,立刻将手伸进五角星里抓住剑柄,猛地一拉。
魔剑,影空,开封!
青色光芒从五角星中迸射而出,北堂佑手握影空,不可一世的指着风道,道:”老匹夫,今日由本护法来超度你!”
“施主停手,且听老衲一说。”清灵突然拦住风道,对北堂佑道:”施主慧根、处事能力非一般人能敌,想必将来是成大器之物,可惜误入歧途。天地之大,回头是岸,只要施主肯回头,我云起寺愿保施主平安。”
这才是清灵来的真正原因,方丈吩咐的,不惜一切代价救下佐佑二人。
陈鸣惊讶的看向清灵,似乎在思考什么。
风津面部毫无变化,仿佛只是来看热闹的,风道脸上却是挂不住了,低声道:”清灵大师,你是何意?”
清灵对风道微微一笑,继续道:”北堂施主,南宫施主,只要你们肯回头,老衲以云起寺名义起誓,保你一世平安!”
此话一出,四处都想起惊叹声,风津万年不变的冰块脸终于阴沉下来。
清灵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只要北堂佑和南宫佐肯退出万剑宗,不再作恶,云起寺便会不顾天下人反对的接纳他们。
不论对方说的话是否真心,北堂佑心头都泛起一阵感激,但这种情绪刚出现就被他压制下去,冷道:”本护法不需你们的虚情假意,单挑还是一起上?尽管动手!”
南宫佐站在他身旁,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皱,他能看出清灵那番话的真诚,只可惜,说的时间和地点不对。
“大师言笑了,恐怕今日大师愿放我两兄弟一条生路,隐藏在此的诸位豪杰也不会答应的,我们……还是用兵器说话吧。”说话间,紫色无双已经出现在南宫佐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