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旧情
第七十八章 旧情
“叶凡光你给我听清楚了。”北堂佑的手开始颤抖,连叶凡光也看出他的手在颤抖。
“蓝飞最喜欢的是蓝色,最讨厌的是黄色,她喜欢吃莲子羹,讨厌吃冰糖葫芦,她很讨厌夜晚,准确的说是害怕夜晚,因为夜晚阴气重,她怕会突然飞出个鬼,对,她怕鬼。”说到这,北堂佑像是想起什么,淡淡一笑,“她喜欢一个人静静发呆,讨厌身边的人像话唠说个不停,更讨厌男人像话唠,她性子冷清,不太喜欢同生人说话。她的回忆大多是忧伤的,没事的时候她就会一个人发呆,这时你不需要跟她说任何话,你只需坐在她身边,安静的陪着她。叶凡光,你可以许她一世安康,好好待她吧。”北堂佑松开手渐渐后退。
“你什么意思?”叶凡光觉得今日的北堂佑格外不正常。
“我不玩了,我输了,玩不起了,给你了,都给你了,好好对待她。”
叶凡光似乎有点明白北堂佑的意思了,他上前抓住北堂佑,道:“你和冰儿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在断肠崖底待了二十五年,其中四年是我陪着她,你说我和她是什么关系?我也希望能有关系,但我和她没有一点关系。”北堂佑语气平和,与之前的激动截然不同。
“好,好。”叶凡光放开手慢慢后退,“我现在就回去成亲。”
……
“我的女儿啊,是谁?到底是谁?”六指琴魔已经抱着殷悦悦的尸体哭了几日,幸好天气寒冷,这具毫无生气的尸体还没发愁。
女子容颜依旧,脸色紫青双眼紧闭,她胸口有一个血洞,伤口周围粘着凝固的血,可以看见里面绛红色的肉。
“我的女儿啊,到底是谁干的!”六指琴魔已是头发花白,容貌却是中年人模样,脸上刮得干干净净不见一根胡茬。
六指琴魔对面坐着一男子,他脸色麻木双眼无光的盯着殷悦悦,像是失了魂魄般。他便是殷悦悦的丈夫,舒天回。
“师父请节哀顺变,要保住身体,师姐在我那出的事,我一定会查清楚的。”这二人连续几日伤心个不停不说,秦素婉这几日也是神情恍惚,南宫佐夹在中间不知是该伤心还是该安慰别人,只能尴尬的摆出忧伤的神情陪坐。
六指琴魔摇着头,拉着殷悦悦冰冷僵硬的手喃喃自语。
秦素婉在一旁看得落泪,几次想要说话,还是忍住了。
南宫佐试着安慰几句,仍然没用,他只好一人到外厅来。外厅墙上挂满古琴,大门紧闭。
这显然是一家卖琴的店铺,也是六指琴魔隐身的地方,就像当初秦素婉隐身于勾栏一样。
桌上放着一张烫金红贴,南宫佐记得早上自己坐在这的时候都还没见到,难道是有人刚送来的?
南宫佐百般无聊,便坐下身打开红贴,首先映入眼帘的一朵大红花,然后是几个黑色小字:天陆盟主之子叶凡光与蓝飞冰将于本月二十八成婚,届时特请六指琴魔前辈入席。
怎么会,怎么会提前斯个月?南宫佐手一抖,红贴已经落在地上。十三,十四,今日已是十四了。南宫佐脑子飞快的转,额头已冒冷汗,他没有勇气再将喜帖捡起来。
“贺楠宥!贺楠宥!”南宫佐跑到后院去找贺楠宥,后者正在房里趴着呼呼大睡。
“贺楠宥,快起来!”南宫佐上去直接揣了他两脚,又踢了床板一脚。
“噢,干嘛?”贺楠宥睁开朦胧睡眼,一边揉屁股一边打哈欠。
看着他衣冠不整的样子,南宫佐气不打一处来,又是一脚踢在床板上,道:“快收拾一下,我们回去。”
“啊?”贺楠宥估计还没反应过来,“回哪?你不管秦素婉了?”
“现在没事了跟你解释,快收拾好,我们马上出发。”南宫佐将衣架上的外套丢给他,出去安排事情。
当南宫佐给秦素婉说他要回去的时候女子面无表情,漠然道:“悦悦姐在这还没下葬,你又要跑?你要去便去,去了就不要再来。”
南宫佐眉头一皱,用尽量温和的语气道:“婉儿,我过去看看便回来,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还是说服师父尽快把师姐下葬了,北斗七星我流给你,你自己注意安全。”
秦素婉脸色一寒,转身走进屋里咚的将门关上。
“哎,得罪了娘子日子可不好过。”贺楠宥一脸幸灾乐祸的走进来对他耸肩。
“不关你事。”南宫佐不爽的将他拉出去,“快去拿两个馒头,我们连夜飞回天陆神州。”
……
“鱼儿呀鱼儿,你们在水里会不会冷呀?”萧慕彩坐在水塘边,将馒头揪成小块小块的丢进去。
“谁?出来!”萧慕彩蓦地回头,盯着一块落满雪的假山。
一个男子从假山后走出来,白袍飘飘,玉树临风。
“南送,你想死啊。”萧慕彩连忙起身又将南宫佐推回假山后,警惕的看四周有没有人。
“我战神宫戒备这么森严,你是怎么进来的?”
“别问这个了,这不是重点,我来找你有其他的事。叶凡光和蓝飞冰本月二十八成亲你知道吗?”
“知道啊,但关我……”萧慕彩语气顿了一下,“关我什么事。”
南宫佐一拍脑门,道:“对,他们不关你事,但关阿佑的事,他现在要死不活的,我也是没办法了才来找你的。”
“他,他现在怎么样了?”从客栈相遇,在诛天会发现北堂佑,萧慕彩就猜到蓝飞冰和他的关系不会一般,后来的事也证实了这一点,按道理说她现在应该高兴,但不知为何她却是高兴不起来。
“我才刚回来,他具体什么样我也不知道,但我敢断定他现在一定是要死不活的,只有你能安慰他了。”
“可是,叶少主大婚,我和我爹明日即将启程去红花谷,我现在不能离开的。”
听到萧慕彩提起他爹,南宫佐的脸瞬间阴沉,道:“慕彩,你你明明喜欢阿佑,又不愿去找他,我实在不明白你们怎么会这样,未来是你自己去争取的,你在这里等能等到什么。我再问你,你去不去?”
“不去。”
南宫佐一梗,道:“慕彩,你说过若是万剑宗连续两次成为诛天对象,你就答应我件事,那我现在要你和我去万剑宗。”
萧慕彩心头一跳:“好吧,我跟你去。”
其实有时候不是我们不愿意,只是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
……
巨大的鹤从空中飞过,白光一闪,南宫佐贺楠宥萧慕彩三人已现在山下。
“走吧。”南宫佐看了萧慕彩一眼,率先上山。
贺楠宥这种懒鸟,也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到山上就跑回房呼呼大睡。
南宫佐寻遍半个独碧山都没见到北堂佑,便拉住一个巡逻队长问道:“佑宗主呢?”
那队长一懵,答道:“回宗主,我们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宗主了。”
“去忙吧。”南宫佐放那弟子离开,眉头又皱起来,“到底去哪了?”
“他会不会跑去报复红花谷?”贺楠宥插嘴道。
“不会的,贝佑不是那种人。”
“你确定他不会?”南宫佐看了萧慕彩一眼,“以他的性格他会去的,但这次他肯定没去。”
洗君劫匆匆跑来,急道:“宗主你终于回来了,宗里都快乱作一团了。”
“北堂佑呢?他死哪里去了?”
“宗主你跟我来吧。”洗君劫叹口气,带着南宫佐往后山方向去。
扫开落雪打开地窖的盖,浓郁的酒味扑鼻而来。
飘香的酒味让人忍不住嗅了嗅。
“我的离人醉!”南宫佐大吼一声,连梯子也不踩便跳下地窖。
地窖里有若隐若现的光芒闪烁,是北堂佑布下的结界,一般人进不来。纵然如此地窖里光线仍极暗,只有从顶上射进来的光。地面全是水,或者说是酒,北堂佑就半昏半醒的躺在地面,他脸色潮红,胸口还抱着一坛酒,酒正从坛口流出,淋在他脸上。四周都是开封的酒坛,或倒地或破碎。
“噢,我的离人醉!”南宫佐痛苦的抱着头,随后发现这不是重点,上前轻拍北堂佑的脸,道,“阿佑,阿佑。”
北堂佑睁开眼迷茫的看着南宫佐,猛地坐起身,道:“你来了,坐吧。”
“这……我坐哪啊。”南宫佐一脸嫌弃的看着满地的酒,又十分心疼。
“坐啊,陪我喝酒。”北堂佑将酒坛塞到南宫佐胸前,又睡下。
南宫佐抱着酒坛,看向萧慕彩。
“醉成这样,我记得他以前不喝酒的呀。”萧慕彩蹲下身伸手摸北堂佑的额头,似乎有些烫。
“他几乎是滴酒不沾,除了在我成亲的时候他喝了一坛兑水的酒,我还没见他喝过酒。”
萧慕彩心疼的看着北堂佑,眼里蒙上薄薄的雾气。
贝佑,那个人值得你这样爱吗?你可知道,我爱你就像你爱她一样辛苦。萧慕彩拧了毛巾搭在北堂佑额头。她注视着他的脸庞,刚毅的轮廓,并不英俊,眉宇间却透出坚定,他的痛苦和恐惧,从不表现在脸上。
“我真是鬼迷心窍了才喜欢你。”萧慕彩说着,眼泪便落下来了。
万剑宗宗主北堂佑奸杀殷悦悦的事很快传遍天陆,就在众人唾骂他时,又有一波人站出来说北堂佑是被冤枉的,其实是南宫佐做的事,反正说来说去都不离万剑宗两位宗主。
痛苦的除了万剑宗两位宗主外还有萧慕彩,她是打死也不相信北堂佑会做那种事。
“贺楠宥,快,我们回紫微神州。”南宫佐将宗里的事都给萧慕彩交代清楚后拉着贺楠宥要去找秦素婉。
“南宫佐,本王可是堂堂八荒四兽之地兽,你滚蛋的是拿我当奴隶使是吧。”贺楠宥一声咆哮,整个屋子都在颤动。
“臭鸟,吼什么吼。”南宫佐揉揉刺痛的耳朵,又去拉贺楠宥,道:“走了,到紫微我给你买五十个酱肘子。”
贺楠宥瞬间来了精神,反手拉着南宫佐快步走出,道:“快走,别耽误了时间。”
南宫佐无语的偷笑,堂堂八荒四兽居然喜欢吃酱肘子。
……
“又在喝酒,南宫佐走的时候还特地嘱咐我,不让你喝他的离人醉。”
“嗯。”北堂佑发出一声鼻音,抱着酒坛又喝一大口。
“陪我去洛河城,好不好?”萧慕彩玉手压住酒坛,双眼满是祈求的看着北堂佑。
北堂佑也看着萧慕彩,忽的淡淡一笑,抓住她似若无骨的玉手,道:“好。”
繁华不过洛河城,繁华的洛河城。
熙熙攘攘的人群,扯着嗓子吆喝的人群,人满为患的客栈,拖着货物慢吞吞前行的骡子,春香楼里的笑声混着酒楼里的划拳声传遍大街小巷。
北堂佑肩上抗了个插满冰糖葫芦的稻草棒,萧慕彩走在他身边,两只手都拿着冰糖葫芦正吃得津津有味。
“还想吃什么?”北堂佑目光随意的扫过两边的客栈,都是人满为患,“平时城里不应该有那么多人啊。”
“你记性还真差,再过几日便是叶凡……”萧慕彩自知言语有失,连忙道,“要说这洛河城真是占了个好地势,去许多地方都要经过这。”说着一边偷瞄北堂佑。
北堂佑只是微微点头,脸色没有太大起伏。
“走吧,本老板带你去吃顿好的。”别处客栈都是人满为患,作为洛河城最好的客栈,同福客栈更是要被挤爆了,大堆人在门口排队等着吃饭。而北堂佑也抱着稻草棒拉着萧慕彩拼命往前面挤。
“喂,你弄错没有,我才是老板,还不是你装穷害我动了怜悯之心,而且当初我让你当的时候你还死活不肯。”
“过去我可不管,反正我现在是就行了。”北堂佑耍起无赖,拼命的挤,一不留神稻草棒就敲在最前面男子头上。
“格老子的,你丫孙子的头上不长眼啊?敲你亲爹敲!”那男子就是小混混打扮,见敲他的是一衣着普通的男子便破口大骂。
北堂佑细细扫了男子两眼,道:“你可是仇府家丁?”
“别想和我套近乎,我仇府是洛河城数一数二的富贾,谁得罪了我们都别想好过。”
“哦。”北堂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忽大声喊道:“仇暴。仇暴。”
衣着华丽的年轻男子从后面走了,骂道:“嚷什么嚷,谁欺负我的家丁?还敢直呼小爷名字。”
“胆越来越大了。”北堂佑拗过仇暴的肩膀,“看清楚我是谁。”
仇暴凑近了些,细细的看了,道:“哎呀,是师父。”
“我可还没认你这个徒弟。”北堂佑丢开仇暴,“管好你府上的人,嘴巴再这么脏我给你剁了。”
“是,是。”仇暴反手就赏了那家丁一大耳刮,赔笑道,“师父,您难得来一趟,今日就让小徒做个东在这给您接风,还有师母……咦这个是……新师母?”仇暴看着萧慕彩,明显他不认识,但随即双眼放光,这个“师母”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
北堂佑不易察觉的一僵,道:“仇暴,你可以我为何不愿收你为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