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烈火亡
第八十八章 烈火亡
烈火烧身,无形的烈火不只烧身,还烧心,五脏六腑像掉进火坑,就要被融掉。叶子文总算领略到烈火阵的厉害。
“你们快进去。”卫骄盎看出烈火阵的异处,忙让弟子们进阵,尽管已吃过烈火阵的苦头但众人不敢违命,还是乖乖进阵。
果然,弟子们一进阵法,图案就迅速褪色。
杨望神色颓然,脸上已血色全无,他已经尽力了,但还是困不住叶子文,他的手颓然的在顺着地上的图案画,手指皮已划破,可已经再流不出血了。
这么多的人,他已无力运行这个阵法。这么多的人,这么多的人……
杨望想到什么,猛的弹起身,指间弹出两把尖刀直接割破他们的脖子,鲜血飞洒。
漆黑铁链哗啦啦的甩出套住两名弟子的脖子,杨望一扯铁链,身体向他们飞去,寒光一闪,鲜血飞洒。
被困在阵法里的弟子不是不能动,是因为他们眼中除了烈火已看不见其他东西,烈火已烧得他们神志模糊,一动更是难受,这样一来,他们倒成了杨望的活靶子。
刚动几下杨望便觉得四肢发软提不起力气,胸口如针扎般的刺痛,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胸前凹进去一块,满身是血。就算此刻不死杨望也知道自己活不了了,他吸口凉气甩着铁链套向其他弟子,此刻他要做的就是在自己倒下前尽最大力量运行阵法。
一个又一个的红花谷弟子倒下,鲜血飞洒,杨望满脸都是血,惊心的红。
啪,叶子文的护体结界裂开,无形火焰往里面钻。叶子文大喝一声,全身真气奔腾而出,淡黄色的漩涡以他为中心旋转,漩涡越转越大,将四周弟子罩住。
短刀从杨望手中滑落,他身体摇晃两下,轰然倒地。
赤目惊心的红色缓缓消散。淡黄色的气旋转到不可思议的大,将已失去力量的阵法吞噬,后炸开,余波震碎方圆十里内的石头树木。
尘土飞扬,残屑飞溅,久久才平息。
“追。”硝烟过后,叶子文身形显露,他的脸上不再只有怒气那么简单。
一双脏兮兮的手抱住叶子文的脚,抱得紧紧的。
杨望面朝黄土,沙土沾在脸上,口中还有血缓缓流出。
卫骄盎抽出来猛地刺在杨望后脊上,后者身体一颤,半睁的眼睛缓缓阖上。但他的手仍如铁钳般死死箍住叶子文的脚腕。
“好忠诚的一条狗,可惜跟错了人。”叶子文或许是被杨望的忠义刺激,他怒气更盛,“给他给我搬开,留个全尸。”
黄州城门近在咫尺,但守城门的除了守城军外还有一群手持兵刃的红花谷弟子,正虎视眈眈的看着飞驰而来的两匹马。
卢焱眉头微皱,纵身跳到秦素婉的马上。守在城门口的红花谷弟子已慢慢展开,像一张展开的大网,正等着他们扑进去。
“夫人,得罪了。”卢焱环手抱住秦素婉,两脚蹬在马肚子上,身体高高跃起。
秦素婉知此刻不是矜持的时候,纵然心里排斥,也没说什么。
城墙高近百尺,就算叶子文来,以他的轻功也不一定跳的过去,更何况卢焱身负重伤还带着秦素婉。
红花谷弟子心中想过万千种情况,唯独没想到这种,百尺高的城门岂是说跳就跳的?他们抬头看着卢焱,心里盘算着他能在空中待多久。
果然,卢焱在空中拼命借力,但还没飞到城墙的一半高便不行了,以他此刻的角度若是落下去正好掉进红花谷弟子的圈里。
若是被抓住,他哪还有逃的机会,他死了无所谓,可秦素婉怎么办。想到这,卢焱一咬牙,喝道:“黑丝!”
黑丝剑陡然出现在空中剑身变大一倍,飞到卢焱脚下将他托起。
“起!”卢焱倒吸几口凉气忍着身体的绞痛,他脖子刚凝固的血痕瞬间又裂开,鲜血汩汩流出。
黑丝剑载着秦素婉和卢焱摇摇晃晃的缓缓上升,前者是又惊又怕,不自禁的抓紧卢焱。
这御剑术南宫佐才教卢焱不过两三月,他这是第一次用,没想到是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若是他失手掉下去且不说会被红花谷弟子擒住,恐怕会先摔个全身瘫痪吧。
想到这,卢焱再也无法平静,他越是着急,剑晃得越是厉害。
“让人拿弓弩到城墙上把他们射下来。”一个弟子道。
手持弓弩的弟子在城墙上站成一排,拉满弦对着缓缓升上来的卢焱。
“放!”领头的弟子喊到,听得噌的一声,箭雨向卢焱奔去。
箭雨下卢焱的身体微微颤抖,他已经快撑不住了。“夫人,抓稳了。”卢焱周身真气暴涨,裹住他们匀速向前飞去,冲破箭雨。
黑丝剑带着两人飞上城墙,城墙上的弟子慌忙散开,生怕卢焱拿他们开刀。
就算此刻卢焱有心杀人也无力了,黑光一闪而逝,拖着两人消失。
“跑了,他们跑了。”一弟子回过神来,空中已不见两人踪影。
“快,派弟子守住各处城门,去禀报谷主。”叶鹏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从叶子文用传音螺叫他集结在黄州的弟子守住城门不让万剑宗的人进城的口气可以听出他二叔十分愤怒。若是让他们跑了,他毫不怀疑叶子文会砍了他,即使他是他侄子。
轰的一声响,鸡圈里的鸡都被吓了一跳,睁大眼睛惊恐的看着从天而降的巨物。
鸡圈里干草纷飞,母鸡也扇着臂膀咯咯乱飞。
“卢护法,卢护法?”秦素婉揉着额头起身,随即发现卢焱面如淡金,气若游丝。
黑丝剑已变回平常大小,安静的躺在一旁,凝视着他们。
冲过城墙没多久卢焱在剑上已站不稳,秦素婉心知不好,恰时黑丝剑一晃,载着两人直直向地面坠去,正好落在鸡圈里。
好在落下来的时候垫底的卢焱。卢焱半个脖子都是血,伤口还在流血,被四棱刀割伤的口血肉模糊,隐隐可见血管跳动,即使隔着衣服也能看见他胸前微微凹进去。
这里是鸡圈,似乎安全了。
“连个半死的人都拦不住,留你们何用!”叶子文匆匆赶来得到卢焱逃进城的消息便对叶鹏怒吼,若不是叶鹏和他关系特殊换作其他人他早就一刀劈了,被杀的可是他三儿子。
“守好城门,不许任何人出城,马上调弟子搜城。”叶子文道。
“谷主,黄州都是百姓,我们恐怕不方便搜吧?”叶鹏小心翼翼道。
“搜!就是挖地三尺我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是,搜城!”叶鹏哪敢说半个不字,只得安排弟子搜城。
锵锵整齐的金属撞击声传来,地面微微颤动,似乎连灰尘也飞了起来。穿着铠甲的守城军一手持盾一手执长矛踏着整齐的步伐向这边走了。穿着将军服的男子走在前方,他在距叶子文六尺的地方停下,道:“谁敢搜城!”
叶子文看着男子——丁准,黄州守城军长官。
丁准身形威武挺拔,脸上是大漠黄沙磨出的风霜,轮廓刚毅,他也看着叶子文,眼神没有丝毫退让。
“丁将军,这是我们叶谷主。”叶鹏深知丁准性子固执,此次惊动他一定不会有好事。
丁准看都不看叶鹏,只是道:“城中尽是百姓,与修真门派毫无关系,除了本将,没人有搜城的权力,就算红花谷也不行。”
叶子文冷笑:“你一个小小将军也有资格来管我?今日本盟主非搜城不可!”叶子文干脆也搬出自己天陆盟主的身份,他可能忘了,黄州是百姓的地方,他这个盟主无权插手。
“谁敢扰百姓清净,先过本将一万精兵。”说着,丁准拔出宽刀,刀锋锃亮,隐隐有些泛红。
哗的一声,众将士长矛前倾,已做好战斗准备。
叶子文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他这不过百名弟子,就算一人能挡十人又如何抵挡一万精兵?更何况丁准带兵作战多年,他手下的兵根本不能叫兵!
权衡一番后叶子文的脸已变成猪肝色,他咬牙道:“好,好丁准,这笔账老夫记下了,你不要落到我手上!派弟子守住各处城门,碰到可疑人物立刻擒下。”
“叶谷主,你派人守门我没意见,我还是一句话,不许扰百姓清净。”说罢,丁准带着将士离去。
铿锵的声音渐渐远去,守城军又回到自己的岗位。
“二叔,我们真不搜城了?”待丁准远去,叶鹏低声问道。
“搜,装成地痞流氓打抢烧的搜。不杀他们,我誓不为人!”叶子文一脸怒气,气得只差燃起来了。
……
“咦,粥呢?”头裹毛巾的农妇走进厨房,发现锅里的粥少了大半,那可是他们一家人今晚的口粮。
灶上放着一锭银子,农妇犹豫着伸手去摸,冰凉凉的。
“灶王爷显灵了,是灶王爷显灵了。”农妇拿起银子跑出去高喊。
鸡圈里的鸡警惕的伸长脖子看看,又缩回脖子。鸡圈最角落的地方堆着干草,足足有两人高。
“卢护法,卢护法,把粥喝了。”秦素婉把粥递到卢焱嘴边,一点点的喂他喝。
卢焱神志不清,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他还是勉强喝了几口粥。
“伤成这样,明天非请大夫不可了。”秦素婉皱着眉头喝粥,心里却在盘算:叶子文找不到我们一定不会罢休,他没有权利搜百姓住所,一定会增加街头盯梢的弟子,现在卢焱重伤,他们想要逃出城堪比登天。
若是杨望来了他们该如何联系?秦素婉心头盘算着,只觉得头疼无比。她此刻终于体会到南宫佐和北堂佑整日为宗里的事操心是有多累了。
……
“北堂佑,北堂佑,北堂佑!”昏睡许久的叶凡光陡然睁开眼睛。
“凡光!”劳累至极正靠在床头要睡过去的蓝飞冰瞬间被惊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