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忠义
第九十一章
忠义
黄州,一座不怎么繁华的城,最近却挤满修真人士,因为五年一届的诛天会即将召开,以除恶为主题的诛天会逐渐变了味道,变得以除万剑宗为首任,当然,在万剑宗杀人灭派的阴影下其他小修真门派做得恶事都不算什么了。
这一届的诛天会还未开始就已振奋人心,不是因为叶子文在黄州主城墙上迎接各门派首脑人物,而是因为城墙上挂着一具尸体。尸体有些发黑,但有人还是能认得出,他生前是万剑宗的人。
“灵长老,淡为大师,好久不见了。”灵霄殿的灵明和云起寺的淡大师带着弟子前来,叶子文强笑着迎接。
“叶盟主福安。”灵明和淡为也笑着回礼。
“大师,长老请。”叶子文亲自引路,带着灵霄殿和云起寺的人去红花谷,他不会料到他一走,这边就不会太平。
现在的黄州是进城容易出城难,江浪带着方景琮挑了个不是由叶鹏看守的城门,轻轻松松便进来了。
“景琮,待会你离我远点,别跟着我过去。”主城墙近在眼前江浪已握住朴刀刀柄。
“师父,我要跟你过去。”
“听话,我若死了,我的位置就该由你来接替了。你牵着马找个地方等我,等我抢到了尸体你就把马放过来,明白了吗?”一向性格随意温和的江浪第一次以这么严肃的口气说话。
方景琮面露难色,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江浪这才放心,一步步向城墙走去,城墙上的黑影在他眼中慢慢放大,杨望的尸体。
就算在各门派的围剿下万剑宗仍能处于不败之地,靠的就是团结,生不放弃任何一个兄弟,死更不丢下兄弟的尸体,这也是南宫佐任宗主十年来一直教导他们的。
没了叶子文的看守,城墙上的红花谷的弟子懒懒散散的聚在一起聊天,无非又是在说哪家酒楼的烧酒不兑水哪家青楼的姑娘漂亮之类的,他们没有发现江浪正向这边走来。
直到铮的一声,一把短刀定在城墙上,打断了指姆粗的铁链。
红花谷的弟子才反应过来,有人抢尸体!
“有人抢杨望的尸体了!”城墙上的弟子高呼一声,几个轻功好的直接跳下来。守在城门外的弟子也闻声跑来。
江浪跃身接住杨望,吹了一个响指。红花谷弟子已赶过来将他围住,他提着朴刀护在身前,警惕看着对方。
“上,抓不了活的就杀了。”卫骄盎竖着刀率先冲上去。
杨望的身体异样的轻,江浪抱着他感觉像抱着团棉花,不小心碰着他的手臂,暗紫色的皮肤立刻扁下去。
江浪一手抱着杨望,一手提着朴刀御敌,他的身形如同鬼魅闪来闪去,晃眼看上去和使用仙风云体有几分相似,但仔细一看便发现这套功法比仙风云体劣质得多。这便是江浪行走天陆多年练出的疾走术。
若隐若现的马蹄声传来,江浪知是方景琮放的马来了,便打起十二分精神,一刀震退两个红花谷弟子。
一匹健硕的枣色的马朝这跑来,一路撞翻了不少摊位和人,方景琮混在人群里,缓缓朝这边移。
恰时江浪分心,两把剑对着他当头打下,其中一把紫色的仙剑似带着雷霆之力,欲将他劈成两半。
江浪脚下如抹了油般后滑,朴刀上裹了层淡淡的黄雾,他一手扛着杨望,一手扬刀砍向紫色仙剑。
那紫色仙剑想来来头不小,竟把朴刀从中齐齐砍断,江浪接着力道翻身骑上马儿,拉着缰绳掉了个头,狂奔而去。
卫骄盎不急反笑,慢慢举起右手,高耸的城墙上忽的冒出一排弓箭手,他们身穿盔甲,一看便知是黄州的守城军。
叶子文早料到自己的窝囊弟子抓不到万剑宗的人,特地借了守城军的弓箭手。原本丁将军是不愿借的,叶子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再加适当威胁才借到的。
弓弦拉得圆满,正对着江浪和枣色的马儿。江浪只顾着骑马,对身后之事一无所知。方景琮也没有注意到城墙上的弓箭手。
射!卫骄盎没说话,高举的手忽然垂下。
漫天箭雨射下,呼啸着奔向江浪!
“师父!”方景琮这时才看到箭雨,但他已来不及过去救护,百姓们惊恐的躲开,将方景琮越推越远。
不过眨眼间,几百只箭便射穿江浪和马匹。
百姓们躲得远远的,围成一个圈看着被射成刺猬的江浪。
“师父!师父!”方景琮越想往前面挤越被挤到后面来,他只能模糊的看着被射成刺猬的江浪。
……
“宗主,卫护法求见。”北堂佑正和洗君劫商议攻打战神宫一事,门弟有子来报。
洗君劫抬头眼神怪异的看向北堂佑,似想说什么。
自北堂佑中毒至现在,除了南宫佐、洗君劫、常泉泉三人外就没人见过他了,包括秦素婉回来后听说他的毒解了想见他都被婉言拒绝了,在他知道杨望死了的消息也没有出面。宗里的一切事物都是南宫佐打理,以致于宗里的人猜想佐宗主突然变勤快是因为佑宗主不在了。
“没事的,早晚见人,躲不住的。让他进来吧。”北堂佑对着外面道。
卫祺一脸忐忑的走进来,目光不敢到处看,但当他看到北堂佑的脸时还是一惊,“宗主,你的脸……”
北堂佑摸了摸颌骨处,淡然道:“不知为何,脸上长了这些纹路,不痛不痒的,常坛主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不管它罢。你有何事?”
北堂佑脖子右边有一条血红色条纹向上蔓延,越到上面分支越是多,占了半个右脸颊。
卫祺心尖颤抖,他压着颤抖的声音道:“宗主,江浪在黄州为抢杨望的尸体牺牲,万箭穿心而死,两人尸体都被叶子文带走。”
北堂佑的手明显的抖了一下,道:“你如何得知?”
“回宗主,江浪收了个徒弟唤方景琮,方景琮目睹了江浪的惨死,用传音螺发来的消息,他还表示愿接任江浪的职位。”
“这……唉。”洗君劫心头过意不去,重重的叹了口气。
北堂佑脸色颓然,脸上红色的条纹似乎又扩散了些,他挥手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卫祺还想说点什么,但他还是退下,北堂佑承受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再多,他就会被压垮。
卫祺出来抄条小路来到放着传音螺的房间,支开守门的两个弟子,再度确定周围没人后,他才在传音螺上敲打指令。
传音螺发出淡淡的光芒,伴着极小声的耳鸣声,随即里面传出一个男声:“何事?”
卫祺做贼心虚,将声音压得极低,道:“主人,北堂佑脸上出现了魔印。”
“魔印?哈哈,他居然出现了魔印?”传音螺另一边的人大笑,声音里满是不屑,“看来他的进展真是出乎我的预料,不过就算有魔印他也是废物一个,你再好好监视他,我要喂鱼去了。”
传音螺发出嘶嘶的声音,明显那一边的人已经离开,没再给卫祺说话的时间。
……
“依军师的意思,此次攻打战神宫我们不便带太多弟子随同?可我们准备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一举攻破战神宫,如果不带足够的弟子我们可能会功亏一篑。”
“宗主,恕属下直说,宗里杀戮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对付战神宫,但属下实在不明白,宗主到底是为了击垮战神宫还是为了对付里面的人,若是前者,以万剑宗现在的实力可以等几大门派围剿我们的时候派弟子攻打。若是后者,以佐佑两位宗主联手的力量,能抵挡已是屈指可数,又何须动用那么多弟子。”洗君劫说话没有给人一种老成的感觉,但说出来的话却是十分在理。
“怎么会,怎么当时我没想通这一点,这些年来光顾着杀人了!”北堂佑灵台空明,感觉缠绕在心头的心结忽然解开了,只可惜洗君劫没入得佛法,若是此刻让淡愚再来教导他几句,他估计就会看破是非皈依佛门了。
“我怎么也没想到这点,这些年杀了多少人!”南宫佐也苦恼的揉着脑袋。他和北堂佑是不一样的,北堂佑多年来杀人成性,入魔已深,心境已经变态到不杀人不舒服的地步,尽管他在极力控制,但杀性爆发出来还是很可怕的。而南宫佐虽然也练了飞花逐叶,但他多年来他心境未收到大的打击仍较纯净,所以心魔不重,练不到飞花逐叶第五式,所以煞气不重。
两人怀着一样的心境走在人生路上,在经历了各自的磨练后,竟变得天差地别。这就是所谓的生活的逼迫。
洗君劫见他俩这样,也不好意思了,道:“两位宗主莫多心,这就是所谓的旁观者清,若是没有这么多年的杀戮作磨练,想来两位宗主也不会达到后者的要求。”
“卢护法宗主正在……哎您不能……”当几人议事的时候门外传来弟子的声音,然后是咚的一声,门被撞开。
守门弟子一脸惊恐,慌道:“宗主饶命,我没拦住他。”
“去吧去吧,你本来就拦不住他。”南宫佐无所谓的挥手让那弟子退下。
洗君劫扭过头诧异的看着卢焱,想不通他今晚是吃了什么壮胆,居然敢闯进来。
南宫佐倒是没什么,一副没我的事的表情。
不用扭头北堂佑都知道是谁来了,听得他冷冷道:“敢这种时候闯进来的,除了她,你是第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