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共处一室
第九十二章 共处一室
北堂佑这种口气卢焱听多了,并不怎么觉得害怕,道:“宗主,江浪死了,杨望也死了!”
“我知道。”北堂佑语气平淡,在这种情况下让人听了就来气。
“他们可以说是间接为了你死的,他们的尸体被还被叶子文带走了。”卢焱尽力压着声音,不让自己吼出来。
“所以呢?死了也只能死了。”北堂佑语气怪怪的说出一句话,竟和付零在蓝飞农坟前说出的话一模一样。
原来不是付零冷漠,许多事情在经历过后,真的可以看淡。
卢焱被他的态度激得火气更大,道:“宗主,是你教我的要团结,是你教我的只有大家齐心才不会受欺负的,以前我性子冷漠不愿搭理人,我现在愿意站出来和大家一起保卫万剑宗,保卫我们的家,可是为什么,在我改变的时候你也变了?为什么你教过我的东西你却做不到了?死的是我们的兄弟啊,他们的尸体还会被叶子文拿去侮辱!你当初的热血哪去了?你敢拼敢杀的劲头哪去了?如今只任由万剑宗受人欺负吗!”
满腔热血的话说的洗君劫鼻子微红,这一切,是什么时候变得?为什么他没察觉到过程,只感觉到结果?
这时正好北堂佑微微抬头,卢焱看见他脸上的红条纹不禁一惊,北堂佑叹气道:“卢焱啊,你太单纯了,我一直在骗你啊,什么兄弟,什么团结,只要够强大,就像玄冥老祖孤身一人也没人敢惹他啊,门派,不过是建立来保护弱者的东西,当初我需要你们,不过现在,我不需要了。”
“不需要就不管不问了是吧?北堂佑,我算是看清你的为人了。好,你不救人是吧,我去带他们回来!”卢焱也是个性子偏激的人,一气之下更是呼出北堂佑的名字,摔门而去。
洗君劫抬起袖子擦汗,卢焱刚才把他吓得不轻,敢对北堂佑发火,他算是前无古人,后估计也没来者了。
“阿佑,那些又不是你心里所想,你说出来惹他恨你做甚。”南宫佐对北堂佑这次的处事态度也有些不满。
“卢焱什么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太相信我们俩,总要有点东西击垮他内心坚信的东西,才能磨练他。”
“军师,我决定了,此次攻打战神宫,我一个弟子也不带,只有我和南宫去。”北堂佑眼神忽然变得坚强。
“宗主,我说的少带弟子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动气,我们可以再商议。”洗君劫以为自己之前的话得罪了北堂佑,有些心虚。
“不,不管你的事。我们去战神宫是因为个人恩怨,我不想宗里任何一个人为我牺牲。你说呢,南宫。”北堂佑看向南宫佐,那表情不是再询问,而是已经做好决定,等着南宫佐点头。
南宫佐握住北堂佑的手,点头道:“是,有些事总要我们自己解决。”
……
卢焱重伤初愈,果真骑着一匹马狂奔,往红花谷去了。
北堂佑的话像一把尖刀直插在他胸口, 破碎了他多年来一直坚信的东西,一路上他都心情惆怅,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虚。
天色渐黑,守城门的只有守城军,不知为何没了红花谷弟子,卢焱扯着缰绳毫不迟疑的冲进黄州。
主城门上除了穿着盔甲的守城军外再无他人。
尸体一定是被带到红花谷了。卢焱心想着,转眼已离开黄州很远。这几日他在气头上,连着赶路也不觉得累,他还有一肚子的火找不到地方撒。
夜色更沉,不知不觉卢焱便来到红花谷驿站,也许是要开诛天会方便大家通过,华姨的茶馆已经拆了。
前方隐隐有光亮传来,卢焱意识到快到红花谷了,他右手虚空一抓,黑丝剑已握在他手中。
前方应是红花谷大门,门口悬着团幽幽绿光,不知是何物。冷冷的月光下可见两个摇摇晃晃的人影,不知道是哪两个倒霉鬼在守门。
宁静的夜色下看不到人影但马蹄声却十分明显,还没等卢焱靠近守门弟子便先反应过来,惊道:“谁!”
随即是一声闷哼,一个弟子已倒下。
靠近了卢焱才看清,发出绿光的正是杨望和江浪的尸体!两人被捆作一团用铁链悬在红花谷的大门前!
抓住了两个万剑宗的人,这么一来多么捍卫叶子文天陆盟主的地位,红花谷的人多么耀武扬威。
卢焱不敢碰尸体,越身而起想砍断铁链,而就在他的手刚碰到铁链的瞬间,似有万道闪电从四周袭来,猛地击在他身上,轰得他惨叫一声。
那种感觉,就像瞬间被数十道天雷劈中。卢焱的手本是没有抓住铁链的,但铁链似有吸力般将他的手牢牢吸住。
“有人抢尸体啊!”另一个弟子吓得连连后退,噼噼啪啪的电流声引来了巡逻的红花谷弟子。
在一旁帐篷里躲着睡觉的弟子也惊醒,纷纷钻出来。
蓝色的电流在卢焱身上游走,淡淡的焦臭弥漫在空中。
赶来的弟子抬头看着卢焱,站得离他远远的,不敢轻举妄动。
铁链上闪过一丝绿光,将卢焱弹飞。浓浓的夜色下,卢焱的身影竟消失在众人眼中。
诛天会临近,陈欣玉不但要服侍蓝飞冰,还要给客人端茶送水,这几天累得她够呛的。但人是很奇怪的,在累到一定程度后头脑反而十分清醒,不想休息了。比如现在陈欣玉已经在床上躺了好久,可还是睡不着。
银色的月光撒进来,十分冰冷。
夜幕下四周沉寂得可怕,以至于那轻轻的开门声响在陈欣玉耳边是这么明显。
“谁!”陈欣玉猛地坐起身,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累了产生幻觉了。
“你别出声,我不会伤害你的。”一只带着淡淡焦味的手捂住陈欣玉的嘴,严实到她想出声也不行,一个人影已坐在床沿。
陈欣玉吓得不敢乱动,只是拼命的点头。
那只手缓缓移开,来者捂住嘴轻咳一声,他似乎很累,歪着头靠在床柱上,月光打在他脸上。
借着微弱的月光,陈欣玉看见他的容貌,惊道:“你是卢,卢……”她的话还没说完,卢焱又捂住他的嘴。
这时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火光闪烁。
“你们几个去查后面几间。陈姑娘,请你开门,我们奉命查房。”门外红花谷弟子敲门。
陈欣玉眼珠转了转去的,想着起身开门后自己是不是该跑出去。
“你要是起来开门我瞬间让你身败名裂。”卢焱艰难的低头在陈欣玉耳边道。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真是要什么闲话有什么闲话,本来想起身开门的陈欣玉犹豫了。
“陈姑娘,麻烦你开门。”门外的弟子仍是拍打着门。
陈欣玉此刻躺在床上感觉比站在尖刀上还难受,她害怕门外的人闯进来,不知不觉已是满手心的汗。
“算了,让欣玉休息吧,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卫骄盎的声音传来,听得悉悉索索的声音,众弟子离去。
幸亏他喜欢陈欣玉,不然今晚还真不太平。
“我马上走,不连累你。”卢焱扶着床站起身,他身体摇晃几下,一口血喷在陈欣玉身上。
陈欣玉本要惊叫,她捂住嘴硬是把声音憋了回去。
“你别出去,现在出去会被抓的。”陈欣玉道。
“不关你的事。”卢焱摇晃的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准备跳出去。
“你疯了!”陈欣玉连忙跳过去把他拉回来,“你的死活我才不管,若是让人看见你从我屋出去,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于是卢焱和陈欣玉两人便在屋里共度一夜,至于这一夜他们是怎么度过的,就没人知道了。
第二日陈欣玉也托病没有出门,姐妹来看她她也不开门,就连送饭的人来了她也死活不开门,别人只能把饭菜放在门口。
卢焱和陈欣玉很有默契,床是后者的,桌子是前者的,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语言交流。
据很多年后陈欣玉回忆,那时的卢焱伤得很重,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她看见他的模样是很想笑的,但以当时两人的关系她实在笑不出来。
陈欣玉两日未出房间,终于惊动了蓝飞冰,红花谷的少夫人在百忙中抽出时间来看她。
陈欣玉死死顶住门,慌道:“小姐我没事,你回去吧。”
“欣玉,你几日未出来,病得严重的话得请大夫,你先开门。”
“谢小姐关心,我真的没事,小姐请回吧。”
卢焱盘腿坐在床上疗伤,睁眼看了陈欣玉一眼,屏住呼吸。若是让蓝飞冰察觉到屋里有两个人的气息,那他可吃不完兜着走了。
“不开门算了,你这丫头,多休息几天吧。”蓝飞冰在执着一番后终于让步。这几日奇怪的人不只她一个。
又是夜幕降临,等周围房间的灯光一个接一个的熄灭,卢焱也决定离开了。
“陈姑娘,多谢。”卢焱语气生硬,打开房门,外面是浓浓的夜色。
陈欣玉坐在床头没有说话,就像一个夫君即将出征送别的小娘子。
卢焱在红花谷里四处走,走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大门,当第三次走回陈欣玉房前时他发现,自己迷路了。红花谷布局本就奇特,那日卢焱是无意闯到这来的,没想到现在出不去了。
“这条路你已经走三遍了,你到底想做什么?”女子冰冷的声音传来,卢焱一惊,连忙转身横剑护在胸前。
夜色下,她一袭白裙,月光是冷冷的,她的脸色也是冷冷的。
她是一个充满灵气的女子,天地的灵气仿佛被她吸光了。
这一刻,连卢焱也看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