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出征
“嗖!”一箭射出,清武看着远处一动不动的靶子,知道自己又射偏了,赧然地笑一笑,不去看者勒米讥诮的脸色,又伸手从箭筒中拔出了一根箭。清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将弓拉满。
“你的对面,不过是块不会动的木头,又不会真的拿起刀冲上来砍你,就算是当初两个狼骑兵对着你挥舞倡导的时候,也没看到你连自己的剑都拿不稳啊。”者勒米一面冷嘲热讽,一面将尾部刻着自己名字的箭矢射到了靶心。
“你可是鬼弓的统领,能不能给我点靠谱的指导啊,虽然我以前也练过一段时间箭术,但是我以前用的可都是三石的弓,你教我如何能够更加精准也就罢了,为什么非要用五石的弓呢?”清武赌气地放下了弓箭。
“三石?那也能叫长弓么,我们蛮族汉子若是只用得起三石的弓箭,那便是出门都不好意思带上弓箭的,听说你们东陆引以为傲的紫荆长射可都是挽八石的弓的,你们一起出征的时候他们不会笑话你么?”者勒米摆了摆手,“你若是不想练了也便由你,反正据说越州和澜州的武士都只披轻甲,也并没有大规模的骑兵,三石的弓箭,可笑是可笑,可是让他们失去战斗力却是足够了。”
“者勒米,我的路不在东陆,你知道的,我想不通为什么让我去做那什么劳什子宛北募兵使,新募的那些兵就算真的让他们去对付白狼团,也不过就是送死,可是我却不能走!”吐出心中的一口浊气,“者勒米,我很羡慕你。”
“两天的时间,你要想学到什么东西,那是几乎不可能的,不过,我倒是可以让你改变一些过去的习惯,首先,便是弓力要强,以你的臂力,五石的弓应该没什么问题,强弓的速度和穿透力都要强于力弱的弓箭,这之间的差距不是靠箭镞和箭羽的质量所能改变的,你们东陆的箭矢锻造得很好,可是,远程打击力量却远远比不是我们北陆,便是这个原因了。”者勒米也肃然起来,认真地说:“你也知道弓箭的准度不是一朝一夕能提高上去的,武技的道路上虽然依靠天分,但最重要的还是熟练而已,我们蛮人会走路的时候就学骑马,能说话的时候就习弓术,清武,我知道你这次要去募集新兵,与其把大量的精力放在训练难以短时间形成战斗力的弓箭手上,不如多训练长枪军阵和刀盾手。”
“恩。”清武答应了一声,重新拿起了被自己扔到地上的弓箭。
“格鲁和格图两个兄弟,我让他们留下来了,他们可比你聪敏多了,虽然还谈不上会说你们华族的语言,至少配合着手势不至于连想去做什么都表达不清楚,而且在天启,可有的是你说的好老师,就算你比榆木疙瘩还笨,你们的皇帝陛下给了你那么多金株雇个会我们蛮族语的翻译总不算什么难事吧!”者勒米笑着说,“这两个即使在我们鬼弓中,也算是优秀的射手了,有他们保护你,至少你不会莫名其妙死在战场上,清武,不管你是御殿将军,还是队正,在我心中,你已经是我的兄弟了,为了让这两个人能够留下帮你,我可是出了不少力气,感谢的话你也不用多说,若是真的有心,不妨今晚便请我喝顿饯行酒吧!”
“你说的是真的?!”清武激动地直接松开了拉满的长弓,格鲁和格图他也颇为熟稔,弓术固然比不上者勒米的出神入化,但在东陆觉得可以算得上顶尖的弓箭手了,有他们两个,至少有培训出远程火力的希望,面对简陋的装备,只有强悍的远程打击力量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最快地摧毁掉敌人的士气,虽然只是少少的两个人,但在清武看来,足够抵得上数百件的装备了。
“噗!”箭矢射中靶子的闷响声传来,“中了?”清武喃喃地说。
“不管怎么说,是个好兆头。”者勒米接过了话茬,这就叫做瞎猫撞上死耗子了吧,不过力度还是很足的,其实清武虽然没什么学蛮族语的天分,在弓箭上还是有慧根的,也许以后再见的时候,他也会练就一手出色的箭术吧。
可惜到了晚上,清武最终也没能和者勒米他们畅饮,青阳的使节离开,负责外事任务的太常寺特意安排了送别的晚宴,清武虽然也算是将军了,但帝国首重文治,什么太常寺卿,鸿胪寺卿,总之不少高官把晚宴搞得热闹异常,者勒米也配合地说了些歌功颂德的话,至少在面子上,宾主都是尽欢而散,晚宴结束的时候也已经深了,虽然因为特殊的身份,清武和者勒米们并不需要把帝都的宵禁令当一回事,可是毕竟也没了可供他们畅饮的场所。
第二天清晨,清武还没来得及说几句惜别的话,就被者勒米讽刺了两句婆婆妈妈,带着珍贵的药品和食物,者勒米将自己的长弓交到了清武手上,“这把弓陪了我三年,是用上好的紫杉木做的,用起来很趁手,送给你,留个纪念,也希望你早点把自己的弓术连起来,别埋没了一把好弓。”
“这怎么行,一把趁手的武器相对于武者的第二个生命?咳咳。”清武刚要推辞,者勒米已经绝尘而去,马蹄扬起了无数的尘土,把毫无防备的清武弄得灰头土脸。
“你!罢了,谢了你的弓,请你一路保重。”虽然被弄得有些狼狈,但清武的心中还是很感动的,拨弄了手中的弓弦,心中似乎突然想起来什么。
“等等,你这是多少力的弓啊!”清武大声喊。
“十石。”风中隐隐约约传来了者勒米的声音,“十石?!”清武试了试,只能勉强拉满一半,“不是每个人都是你这样的怪物!”气恼地喊了一声,这种连拉满都做不到的武器怎么用它来上战场,这个者勒米,真是连走之前都不给人留下美好的记忆啊。
不过想起来,似乎和他从相遇开始都是一连串的噩运,说不定他走了自己还能时来运转,唉,不过当初要不是遇到他,自己恐怕早就被白狼团给活吃了吧,其实倒还得感谢他。
清武并不知道,如果当时白狼团没有“及时”出现的话,自己恐怕就要莫名其妙地死在者勒米的箭下了,人生的际遇,有时候就是那么奇妙。
“就是这些?!”清武看着眼前的物资有点发呆,“五千副皮甲,五千把战刀,两千面盾牌,五百支长弓,一万支羽箭,将军您要不要在清点一遍?”
兵部的广场上,物资们被堆成了一座高高的小山,负责的小吏拿着纸笔一边对着兵器们指指点点,一边耐心地跟清武解释:“将军你看这里是皮甲,每一摞呢是100副,我们都做好标记了,这里是箭矢,将军这些羽箭的翎羽确实是有些缺损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都是好些年前入库的东西了,将军也是军旅中的,我们兵部每年的经费就那么多,要维护一线部队的装备,要给官兵们发饷,能用到库房中的经费实在是少之又少,不过虽然这些东西的卖相确实不好,不过也不会对使用有太大影响的。”他举起了一副皮甲,“将军您别看这牛皮铠上有老鼠咬的洞就小看它,这是用三层熟牛皮缝制成的,就算您拿刀砍得话也是砍不烂的。”
若是用眼前这些长刀的话,那肯定是砍不烂的,清武看了看锈迹斑斑的战刀,脸上写满了无奈,用这些东西,最多只能吓唬吓唬无知的乡民,虽然越州的叛军战力并不算强悍,但想靠这样的装备平叛,那恐怕只有兵部那些大佬们相信吧!
时间正是中午,阳光暖洋洋地照下来,天启城位于东陆的腹心,在这个时候天气已经有了回暖的趋势了,顽强一些的青草争先恐后地从冷硬的泥土里冒了出来,不屈不挠地把绿意带到了天启的土地,按照这个势头,再过一个月,帝都的贵公子和仕女们便要走出家门去天启城外大大小小的花园踏青去了,而一个月的时间,也足够叛军攻下现在已经岌岌可危的南淮城了。
知道就算再和眼前的小吏纠缠下去也没什么用,帝国兵甲废弛不是一年两年了,现在还能供应得上总人数大致在四万人左右的禁军已经堪称是奇迹了,府库里所谓的那些精锐兵甲永远只存在在账面上,官吏们用来欺上瞒下的数字罢了。
“算了,我已经清点清楚了,那么我这就出发了,弟兄们,把这些东西都运走吧。”清武叹了口气,挥一挥手,两百多个羽林军服饰的士兵便涌了进来,将东西装上了兵部准备的车辆,慢慢地将车辆推离了校场,唯一值得欣慰的便是至少调给自己直属的两个中队羽林军还是盔明甲亮,虽然精锐的兵甲下面依旧是没经过训练的新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