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一夜(上)
阿齐拉,索亚多大陆东部所在,为大混乱时代人族世界中崛起的超级帝国。它北接恕族,南临协族,东压各路豪强,西望世界之树,占地数千万平方公里,隐有统领人类的姿态。
阿齐拉北部地区,帕萨斯行省一处府邸之内。一位身高将近4米的女子,正懒散的卧在那雍贵的软皮沙发中。此女是一个博德潘人,却未有种族特性的白皙皮肤,呈健康的肉色。她虽容貌肌肤均生得美艳难当,身段体姿更是凹曲有秩,成熟饱满,可即使她如此刻般闭目垂神,亦显出一股大权在握的权威神态,让人生出高高在上难以接近的感觉。她面前古朴的红木矮桌上,摆有小巧玲珑的熏香炉,正蔓出淡淡的烟气,袭在她薄薄的丝衣之上。数根巨大红烛立在精美家装的四方,其色温暖却光阴暗淡,衬得她美轮美奂。
一个人影于大开的窗户跃入,轻风吹得烛焰凌乱起舞,忽暗忽明下,白皙修长的手掌抚在劳拉纤美得益的脚踝,又拉开那雍乱睡裙的下摆,缓缓向上浮动。劳拉轻轻皱起眉头,却仍旧闭目,一劳永逸的出手还未够理由,她还需忍耐片刻,再加以挑拨。
这个英俊的博德潘小生称作亚美利歌,他仗着自己高超的武力和漂亮脸蛋儿成为了“王卒”妲妃的新宠,并被委任跟进自己4年来都没有进展的事务,夺取名器协欲。
作为“念铸宗”艾裴罗的最后杰作,协欲的价值和凶暴早就在“逸野游侠”莱恩的手中证明过无数次。只是莱恩师传于谁都不愿开罪的艾裴罗,又为“王卒”宗人最欣赏的俊才,人们才把窥欲之心深深埋藏。而现在,莱恩已作古,协欲最后出现在迪诺城外的村庄中,又被劳拉第一时间放出消息,说成是被恕族神秘强者所得。调查自然未果,到现在,妲妃终是以实绩为由,让宗人再护不住得力臂助,劳拉被迫交出权利,落得一个高位虚职。其中最让人头痛的却是,妲妃和劳拉均为纯正博德潘人,而宗人是个地道的人类。如此一来,个人恩怨夹杂种族仇恨,位高权重更不能随性而为,真个绞得稀里糊涂。
“你若想死有许多办法,我遇到些小麻烦,所以心浮气躁,懂吗?”
劳拉隐含威胁的话让亚美丽歌停了下来,他带上讥讽笑容,说。
“以你和宗人的关系自然无人敢杀你,但以你和妲妃的故事却必会有些麻烦。这已是最轻的惩罚,懂吗?”
亚美利哥意气风发笑将出来,劳拉正准备除掉他的命根时,一道人影从窗中急跃而入,未作任何停留的直冲劳拉而去,红烛霎的全部熄灭,除了窗旁月光,四下一片漆黑。刀兵拼撞的尖锐声骤起,火花频频炸开,未3秒,又一道人影从窗中跃入,破风声起,“噹”的一声,紧接急促的脚步调整音,继而情景转为漆黑宁静,四人均未敢稍动。原来他们竟全无一个“同伴”。
不时,水落的“滴答”声轻传开,这对几人而言却若惊雷讯号,冷场再爆。乒乒乓乓的急促脆响炸得人耳膜震痛,除破风声却没有更大的阵仗,连撞物之音亦无,他们竟都不想引得更多人注意。细弱火花偶照出淡漠人影,看到他们均做急速闪移,片响,情景再次静默。
墙上透着几丝气斩裂缝,阿忒希之光从中透射出来,那淡薄的光影凝成一片片,有若银光之壁,似真似幻。月光中看得到一段带着倒刺的宽刃,上面染了淡白血液。不远处,细长透亮的艳红忽的亮起,横摆开近4米,模糊照出部分雕塑美的身躯,刹那间,淡薄紫焰从长刃燃开,犹若一长簇鬼火。一番交手已摸清底细,布拉德将作必杀一击。
“附灵!?”
惊讶嘶哑之声刚起,饮器拉带火尾挥出,急光闪电,残影连绵,那人急速破墙而逃,堪堪避开了刀影笼罩,飞出去的却是两半整齐身躯,好不凄惨。
“你是谁!?”
亚美利哥掩饰不住震惊,可这疑问又有何用?
“等!……”
劳拉另一字还未吐出,亚美利哥已作身首两端。这时,红烛突兀的尽数亮起,只见劳拉仍卧在沙发上,垂头捂面的一脸无奈,又优雅的摇了摇头,眼光寻布拉德而去。她神态中再无威严或高傲,那隐隐透出小女儿神态的责怪表情,简若是雨后玫瑰,清晨牡丹,使人惊艳无双。布拉德上身**,长裤破烂不堪,竟是未换衣物便直接奔了过来。他拉起宽大的微笑,以饮器刀背挑起劳拉优美下颌,淡淡的道。
“说吧,他在哪里?”
这句话把劳拉激得灿笑起来,她拨开饮器,整个人都依进布拉德怀中,温柔的抚着他纤长雕塑般的身躯,动情的说。
“回答我三个问题,然后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如此惊艳绝伦的女子说出这番话语,只要是个博德潘男人都会觉得难以抵挡。布拉德右臂轻挥,诡火从饮器刀尖处剧烈燃烧起来,继而急速反溯,不刻便将饮器“化为灰烬”,扯入虚空之中。此景,便是“回鞘”。那紫罗兰鬼火,正是饮器刀鞘。
场景一时沉默,劳拉不顾布拉德的无言,叙述道。
“第一,为何你要选一个孩童。第二,为什么你不让我跟你走。第三,跟在你身边的女孩儿到底是谁?”
布拉德以长指挑起劳拉下颌,淡淡的道。
“我喜欢他。我喜欢你。她是我捡回来的。”
如此回答显然不尽人意,但第二个答案已使劳拉感到满足。布拉德可以等到刺客杀了亚美利哥再进来,但他选择了即刻加入战端。这对劳拉而言,已是一个有趣的现象。
“五内堡,14个强者,其中两人比你更强,小心。”
劳拉说完这番轻轻允住了布拉德的手指,又加重力量咬下去,终是流出淡白的血液才松开,继而把它们允进嘴中。那魅惑绝美的脸庞,勾人遐思的眼神,挤入怀中的丰腴,即使一个人类男人,也会产出忍将不住的冲动。
布拉德将她抱入怀中长吻一番,道。
“不要以为我不会杀你。”
话完,布拉德突到窗边,一个大跳消影无踪。劳拉带起微笑表情,看着布拉德离开的地方。还有什么比和敌人调情更刺激,兼之他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敌人。不时,房门被推开,一个金发俊逸青年缓缓走来。那张面目连美丽女子见了亦会感叹苍天不公,他纤长瘦弱的身量不足1.7米,于浮弱中更显出他秀美面貌的精致。他左臂抚胸,恭谨的说。
“主人,需要现在取回协欲吗?”
劳拉摸洋娃娃一般抚着他的脑袋,道。
“那是一把恶刀,没用的。”
这句话使得青年错愕不已,传遍天下的名器怎会无用?劳拉看着他惊讶的表情娇笑不已,道。
“除了饮器与自大的蠢货,还有什么人能操纵协欲的力量?野兽?”
青年顿感释怀。协欲会将欲望深刻之人变成野兽,而真正正直的人在这个时代又怎会不是蠢货?寻它的大人物们,究竟又在作何徒劳?
“阿提斯,我要睡了。”劳拉顿了顿又道,“别打饮器的主意,布拉德知道你一直在寻出手的机会。但你做得不错。”
劳拉带着微笑走向别一房间。阿提斯应是,开始打扫残局。不时,劳拉已卧到床中,却心事连绵。刺客手段颇为高明,目标却直指亚美利哥,想他的死说不定就是妲妃那个疯女人自己。但以这样的理由挑起事端宗人又怎会不理不问?“王卒”自己的实力与这个称号所代表的权势都是惊人的,争斗下必定两败俱伤,妲妃又怎么这样蠢?究竟会是谁?能从中获利的人太多了……
就在劳拉如是想的同时,阿提斯看着墙上的斩痕呆愣如斯。这是多么狠厉而优美的一刀,那是一把多好的念器。
如若不是阿提斯以念感暗中窥视,布拉德也许就不会去吻劳拉。这是一个最大的破绽,也是最直接的挑衅。劳拉给予布拉德情报,布拉德作为回报将杀掉劳拉希望死去的人。这是一个简单的交易,而他们却处在敌对的阵营。独独是宗人,他是布拉德必杀之人。
枯月阿修罗中。
稀霄薄笼,双月朦胧,枯枝老树,鸟啼兽啸。举不尽的瑟瑟。
纳龙和悉瓦娜早在河边洗净了身躯,考虑到安全的问题,又淌水游到被“协欲出世一斩”弄出的大坑中去。纳龙为抱着这陌生女子的行为感到万分尴尬,悉瓦娜更是无言以对,两人沉默不休,垂头呆对,都忘记了睡眠。
纳龙对几年来的经历感到十分模糊,认真去想便头痛难忍,但潜意识中猎人的本能却保留下来,他现在已是纳龙,人性与记忆却带给他无尽折磨,只要想到那高瘦巨人,他便忍不住想去提那把断刀。对母亲的回忆,更使他承受不起。
“你,叫什么名字?”
悉瓦娜终于开口。她虽对自己大难不死的情况感到怀疑,更是对站起环视一周后的景象感到莫名难懂,但这个孩童毕竟救了自己,其它的一切,暂时都可抛开。
“奈落。”
纳龙下意识的回答却完全忘了自己几年未说过话,这突然开口的瞬间,又呆住了。
“奈落?好奇怪的名字啊!”
悉瓦娜提起好奇的眼神关注纳龙,却发现对方“闪躲”的神情。她怎知这是纳龙又尴尬又惊讶的表现,默默想了片刻,自认是半兽人的形象“使人”无法接受。想到此处,悉瓦娜以她天然的马虎性格自顾转换了人类形态。她强忍着剧痛没有发出声音,怕吓到这孩子。
“我长得很像你母亲吗?”
这句话差点要了纳龙的小命……他憋红了脸完全不敢回答,片响后才“嗯”了一声。一直抱着这陌生女子还大哭不休,纳龙尴尬又羞愧。他不但想回答悉瓦娜,还想拼命的解释,却又觉得完全无法说清。加上他从小就习惯沉默,现在更连说话都有障碍,连番挣扎下,差些迫出一口鲜血。可在纳龙看到那张人类脸庞的时候,他却本能的以鼻音回答出来。脸庞只有三分相似,可那温柔却隐含坚强的神情,确与妮儿一般色彩。
“挤死喔饺奈落。”
悉瓦娜睁大眼睛盯着纳龙,呆愣半刻,突然爆笑开来。纳龙的颤感海豚音已经脱离了阴阳人,脱离了低级趣味,进入了艺术的行列。灿花开出***,阴晴不若万般情,直笑苍天莫予我,垂头乍见牡丹红。
纳龙,他于此刻,莫名的与悉瓦娜建立起了真挚的友情。红颜一笑,直让他感到这世上,已有了光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