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自立宗门
风声四散,惊浪归一,无数水光倏然消失。
浪无涯消失之后,澹台青阳冷峻面容终于一松,长长呼出一气道,“总算解决了。”
回头望去,天地间一片金光流荡,与明珠清寒银光交相辉映,仿佛太古之前日月共生的奇景。
澹台青阳飞身落地,走到朗月门众人面前道,“你们无恙吧?”
月阑珊全身是伤,抹去眼角血花娇啐道,“你看呢?”
澹台青阳深知女儿情态,又是受伤又是着恼,语气自然不善,“所幸只是受伤,性命无碍便好。”
众人点头,而月自寒静静立在一旁,仰望耀眼明珠一言不发。
澹台青阳走过去,轻拍月自寒肩膀道,“这就是你所说的异宝吗?”
“朗月门世代流传,宗门先天曾经炼有一颗宝珠,汲取天地间最为灵澈的月之精华,威力无穷且绝世纯净。”月自寒仿若陷入梦境,口中迷离喃喃道,“此物威力巨大,曾被多方势力觊觎。先天无奈将宝珠封入地下,流传后人以待取出。只是……”
“只是结界年代久远,且功力深厚,后人竟是无法自地下取出宝珠。”澹台青阳微微点头,仰望明澈光华照亮全身,“如此说来,「近水楼台」倒是助了你们一臂之力。”
“是我无能,无力自行取出异宝。”月自寒苦笑一声,转头凝视澹台青阳侧脸。
少年立身流光,甫经激战仍是气度翩然,呼吸间如同轻虹划过,眉眼内似藏浩瀚风云。
凝视不语,月自寒心内波涛翻涌,眼中明光却是越发洞明。
澹台青阳淡淡转头,“怎么?”
月自寒微微一笑,蓦然转身一撩衣襟,衣带飘飞伴随身姿下落,单膝跪在澹台青阳面前。
众人轻吃一惊,却听月自寒说道,“还不快来拜谢再生恩人。”
纷纷恍然,其他人赶紧过来,亦是单膝跪地颔首行礼。
月阑珊娇容飞红,有点别扭地端行大礼,目光却是滚热起来。
澹台青阳剑眉轻挑,“不敢当,快请起来。”
月自寒摇头,轻轻按下澹台青阳想要扶起自己的手道,“我已说过,若是青阳公子助我击退敌手、保住宗门,你就是我再生恩人。你的一切条件,月自寒都将听从。”
澹台青阳顿了一顿,收回手弯下上身,浩浩明眸看定月自寒笑道,“一切条件都可吗?”
“都可。”月自寒虽然修为不精、手段不脆,但仍懂道义二字,恩仇分明。
若是没有眼前少年,朗月门早已彻底毁灭,无数先辈传于他月自寒手中的基业便告瓦解。
“嗯……”澹台青阳沉吟一声,缓缓捋平一束黑发,“条件不多,只有一个。”
“仍是之前所说,栖身我朗月门内一段时期?”月自寒颔首道。
“栖身也要,改造更要。”澹台青阳轻笑一声。
“嗯?”月自寒不解抬头,身后几人亦面面相觑。
“方才战况你们看得清楚,我不多说。”澹台青阳云袖一挥,侧身迎向明珠光华,“「近水楼台」必不会善罢甘休,而此时明珠出世,江湖觊觎之人哪里会少?”
月自寒眼眸凝紧,“所以……”
“这般残破面貌,定是不妥。”澹台青阳指了一周朗月门残象,处处烟尘飞舞、寒风凛冽。
众人看去,只觉心里一沉。
“青阳公子想要如何,我等听从便是。”月自寒心中略略明朗,连忙颔首道。
“你是如此想法,那么其他几位呢?”澹台青阳目光一转,扫过月惊雷众人。
月惊雷性情爽直,迎着澹台青阳的目光抱拳道,“青阳公子保住朗月门异宝,就是对我月惊雷有恩,我绝无二心。”
一旁月阑珊莫名地越发脸红,谁知越是心头乱撞,澹台青阳清冷目光越是看来,“我……”
“阑珊姑娘怎样?”澹台青阳笑道。
“自然是跟哥哥一样决定!”无法说出内心真实想法,月阑珊干脆拽住月自寒的袖子,梗起玉颈点头道。
其他三名侍卫,月自寒分别唤他们朝日、暮影、晚风,三人亦是颔首恭声,表意愿从澹台青阳。
“单凭妙口,难免使人心疑;施之恩惠,人心却能稳定。”澹台青阳心中感慨,点头拉起月自寒道,“承蒙诸位抬爱,青阳并无非分之想。只是有此宝物,若不借力成就伟业,心中实在难平。”
“我明白。”月自寒退开一步躬身道,“若青阳公子想借此宝珠重振宗门,月自寒愿退居身侧,只做辅助。”
澹台青阳微笑摇头,“不可,你才是朗月门主人。”
“月自寒能力不足,青阳公子却手腕非凡,人人共见。”月自寒轻轻一叹,他能力虽略显逊色,却贵有自知之明,亦有让贤气度。
澹台青阳略一沉吟,转身颔首道,“阁下真是气度恢廓呀。”
“那青阳公子……”此刻月自寒一心想要重振宗门。
“既然如此,青阳不便一味推辞。”澹台青阳仰望明珠,伸手一指道,“这颗宝珠无论如何都要妥善守护,其中精气必会促人功体突飞猛击,众人修为飞升指日可待。”
他轻轻一踏地面,踢开一片碎瓦道,“此处已成荒废,需要另寻根据之地。”
“我们该如何做?”澹台青阳思路清晰,月自寒心中豁然一开,面上也不禁带上笑意。
“寻找隐蔽之处,少有人知才最易自保。”澹台青阳心念暗转,在记忆中搜寻可用之处,一面沉声道,“我们人少,重振势力就如同于从头建立宗门,招收人手自不必说,一切最好在暗中进行,休要被人扰乱。”
“可是「近水楼台」一定紧缠不放呀,我们真的有时间重建势力吗?”月阑珊挑眉问道,不禁往澹台青阳身边凑去。
“我心中已有目标,事不宜迟,现在马上前去确定。”澹台青阳扬手向明珠光华内探去,指上残余的真气与明珠交相感应,两种清绝气息互相缠绕更加明亮。
虽是光华明净、沁人心脉,明珠却仍然稳稳悬挂半空,径自旋转并无异动。
月自寒叹了口气,“如何收回宝珠啊……”
澹台青阳剑眉一挑,将一股邪热细细拉出指尖。只见指尖仿佛点开水面,划开圈圈涟漪,整片明珠银光亦波动开来。
受到强劲异气的触动,明珠反而发出更为纯澈明亮的光华,仿佛那段邪热是某种牵引,能将万物核心最深的力道引动而出。
明珠嗡嗡震响,慢慢随着澹台青阳手上邪热牵引而下。虽然动了,澹台青阳仍觉那明珠没有被彻底激活,尚不能随从人心。
暗自盘算,澹台青阳脑中一亮,看定明珠道,“清风过来。”
“啊?”云清风连忙上前,手上犹自金芒闪闪。
澹台青阳并不答言,拉过云清风金光氤氲的手探入明珠光华。二人同时伸手触碰光流,明珠突然一声沉震,无数银华涟漪扩散开来。
圈圈扩大,如风吹春水起波,波纹下似是孕育着某种惊浪。
被沾染卷轴灵气的金光感染,明珠终于被彻底牵动,顺着澹台青阳手指一路下降,盘旋在少年掌心上嗡嗡作响。
其他人立刻围过来,欢欣不已互相击掌。
月自寒更是感慨,“明珠被青阳公子牵引,果然是与你因缘甚深……啊,我应该称你为主。”
澹台青阳专心感应明珠光华,运起一团真气将它层层包裹,口中默念化光法诀。
“叫我青阳便可。”澹台青阳念完法诀,明珠已化成一团浮动流光,雾气森森上下波动。
“我想叫他青阳。”月阑珊忽地拉过月自寒,附耳轻语道。
“这……”月自寒毕竟曾是一门之主,礼数之事向来遵守。
“称呼只是代号而已,只要关系稳固,其他无妨。”澹台青阳将明珠化光收入云袖,转头淡淡笑道,“从此刻开始,我们就是要共立功业、同生共死之人,我以今夜激战作为我的诚意,应已足够。”
“足够!”众人连忙点头,一阵暖流在心内激荡。
暖流之外,更多却是被澹台青阳眸中清光折服。
那个少年,天生一股高临天下的气势,即使淡淡微笑,也觉运筹帷幄。
“离开这里。”澹台青阳一收笑容,目光变得坚定,“找一处风气通畅的地带再商大事。”
“青阳,你已经有目标了?”月阑珊伸手拉住澹台青阳衣袖,似是娇嗔地轻轻摇晃。
“通往你们这里的山路周围,应是有水汽充足、气息清顺的山洞一类。”澹台青阳想到自己被一群愚蠢山贼围攻之前,曾于山路上感应到过湿润风气,“就在那附近寻找,自然之地总比人迹地带更好藏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