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道尊天下
澹台青阳立在山洞内，此洞前临断崖，后接青山，面前是一片飞瀑，清流激荡如同九天落虹。
环视一周，澹台青阳只见岩洞天顶俱是钟乳悬石，水色浸润盈盈欲滴。清风拂来，山洞内里也有悠长通道，竟是向下直通山内，形成天然走廊。
澹台青阳飞身入内察看后轻身而出，走向守在洞口的众人道，“天助之地。”
众人欣悦，月自寒笑道，“我们就在此建立根据之地吧。”
澹台青阳点头，云袖一挥露出淡淡明光，“将宝珠藏于山洞地道深处，每人借其精气修炼，不能松懈。”
“有此宝珠，诸人修为定会飞升。”月惊雷想及众人很快就能修为强盛，不再如过去那般技不如人、空余悔恨，心中不禁一阵痛快。
澹台青阳领众人入洞，沿着狭窄通道一路飞身向下。
地下忽开清明洞天，隐约可闻水声潺潺，洞外飞瀑与此处水流皆是同源。
平地开阔，壁立千仞，一面暗红巨岩屹立众人面前。
澹台青阳飞身落地，水流自足边流过，洞天内波动一片清蓝水光。
弯身探入水流，澹台青阳只觉清凉入骨。此处风水皆饱聚自然灵气，甚是一处天然福地。
驾光飞身，澹台青阳纵身一跃立入半空，在那片千仞岩壁前凝立不语。
众人仰望，低低私语道，“青阳怎么了？”
“自寒，重振势力亦要定下名号呀。”澹台青阳蓦然微笑，转头俯视月自寒道，“若觉朗月门三字仍可，我现下就镌刻在此处岩壁上。”
月自寒目光微闪，缓缓叹气倏尔色转坚定，“朗月门之名已在我手败坏，不如重起名号，换来全新乾坤。”
澹台青阳侧身轻靠岩壁，“好，我佩服这般气度。”
笑容一收，澹台青阳眼中旋转浩瀚明光，声音仿佛卷于长风、飘渺**，“若无异议，青阳便自行定名了。”
“青阳师兄！”众人点头，云清风欢笑蹦跳道，“要起什么名字呀？”
澹台青阳轻勾唇角，双手运转指凝寒光。
真气滚滚凝聚，形成针锋般尖锐的流光。澹台青阳飞身而起，重重将指尖真气刻入岩壁。
千仞岩壁竟在澹台青阳真气触动下淡淡轰鸣起来，一阵流光飞旋、碎石如雨散落，瞬间落了一地粉尘。
众人未及看清，澹台青阳已然收身落地，衣袂翻飞清气飘扬，负手转身立在众人面前，“如何？”
众人抬头，只见岩壁上高高刻下四字，笔锋清劲如同古松临风，虽是飘逸清秀的字迹，每字收尾却都是锋锐无比，几如刀剑出鞘。
“道临天下”。
澹台青阳见众人目光庄重，虽有淡淡不解但俱是神情**，轻咳一声凝眉道，“澹台青阳反出昊光道院，投身红尘，一世所求不过这四字而已。”
“道临天下……”月阑珊呢喃念出，虽不大明白亦觉心生神圣，“青阳，这是什么意思呀？”
“当下人界烽烟不断，其因皆在三教争锋、无法稳定。”澹台青阳语气铿然，“三教原本以道为尊，佛儒皆有吸收道家之理，如今却是挑衅不断，异心纷纷。”
众人对视一眼，忽见云清风目光灼灼，如同仰望日轮般听得入神。
“三教龙头自是道门，不必多说。”澹台青阳一挥云袖，“以天道之名，行大道之举，这便是「道临天下」创立的根基。就在此刻，众位都是天道降临的见证者，日后长路漫漫，但请心如磐石。”
“可是我们并非修道之人啊。”月自寒亦是听得心动，却一皱眉头道。
“我也只是个粗人，并不懂得大道之类……”月惊雷亦困扰挠头。
月阑珊却不说话，抿起娇唇看定澹台青阳，一双盈盈水眸情波意动。
“所谓大道，并不仅是道门中人所修道行，更是天地间义理所在。只要义在心中，人人皆可修道，不必拘泥一个名头。”澹台青阳语如流水，“我将话放在此处，不实现道临天下之世，成就龙头、统领佛儒，澹台青阳此生便算虚度，甘入百苦轮回！”
众人一惊，被澹台青阳瞳中明光镇住，一时无法开口。
“你只说要如何做。”良久，月阑珊幽幽开口，娇柔语气听得人心中一烫。
只见她抬起水润杏眼，眼中春波几乎一滴即出，全神看定澹台青阳笑道，“不管天下人如何，我月阑珊都愿为你竭心尽力！”
澹台青阳看了月阑珊一眼，只觉她面上红霞甚是耀眼，仿佛触动某种柔情，恍惚间竟有不可直视的圣洁之气。
“多谢。”澹台青阳微笑颔首，“我的目标远在天涯，前路甚是漫漫。众人若是心意有变，立刻离开，我绝不勉强。”
沉默一瞬，月自寒坚定道，“既已跟你，绝无回头之理！道临天下亦是我等之责，青阳你但可放心。”
澹台青阳心中一轻，一片清气荡彻心神，“此处就是「道临天下」根据宗地。先行说好，这种理念一出，武林定会哗然，反对者亦会层出不穷。在具备一定势力之前，一切需在暗中行动，众人明白？”
“是。”众人应答。
月阑珊上前一步道，“可是我们总要招揽人马呀。”
“已有人为我们备好。”澹台青阳慧黠一笑，眸中清光洞彻。
“咦？”月阑珊愣了一愣，只见澹台青阳既有高临天下之相，又有少年狡黠之容，两面合于一人甚是奇妙。
少女娇容不由红霞更烈，月阑珊低头轻笑道，“哪会有人给我们备好啊？”
“「近水楼台」。”澹台青阳话语一出，众人皆惊，茫然看定他。
“怎么说？”月自寒急急问道。
“你不是说「近水楼台」近来大行肆虐，吞并不少小宗小派吗？”澹台青阳自信一笑，“溪流再小，数量一多也成洪流。而且如此短暂时间内，「近水楼台」必然无法平定人心，内部变数应是很大。”
“要去挖来这些门派吗？”月阑珊兴趣灼然，连忙问道。
“正是。”澹台青阳转身负手，水光淡淡映照一身青衣，“只要能将他们收容，由这些人心未服的门派做内应，还可一举将「近水楼台」瓦解。”
他侧眸看向月自寒，“报仇雪耻的目的也可达到，不是吗？”
“想得虽好，可是具体如何做？”月自寒总是先想到愁事，眉心仍然不解。
“我心中有数，逐步实施，不必焦灼。”澹台青阳心中飞快盘算，“应找机会一探「近水楼台」内部，我应可耳闻一片怨愤不平之声。同仇敌忾好过空口游说，「近水楼台」无意之间自掘坟墓了。”
澹台青阳静思不语时谁也不敢打扰，众人只见那年纪极轻却手腕灵活的少年目运灵光，隐隐有一股冰冷威势散发而出。
心念已定，澹台青阳转身道，“惊雷与朝日三人，立刻勘察此洞方圆五十里之内的地形以及势力分布，详细报我。”
月惊雷愣了一下，在澹台青阳威严目光下立即颔首，“明白。”
“自寒和阑珊，你们二人将「近水楼台」的具体情况整理给我，所知尽言。”
“是。”二人颔首，月自寒不禁有些奇怪地看了满面飞红的妹妹一眼，心中似有所察。
“青阳师兄……”云清风试探道。
“你的任务更为重大。”澹台青阳心知那少年不甘自己无事，好像在此白吃闲饭一般，微笑拍拍他的肩膀骤转严肃，“仔细研读这支卷轴，发现任何玄机立刻告与我知。”
“啊，是！”云清风心花腾跃，连连点头笑道。
“各去做事。”澹台青阳微微颔首，登上领导之位前又做一次谦恭之相，“我要将明珠妥善安放，便于日后众人修炼。”
众人应是，各自踏水飞身掠出空地。
只见月阑珊临空遥遥回头，笑意盎然地看了澹台青阳一眼。
那娇柔目光看得澹台青阳微微一愣，心中暗动之时，少女已然飞身而出。
不想他事，澹台青阳凝神闭目，深吸一气将真气流遍全身，再睁眼时满目风云。
“道临天下，此刻为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