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烈焰飞弹
“这是火炮吗?”看定漫天飞炸火光,明无镜挑眉沉声道。
衣襟翻飞,澹台青阳立在烈烈火炮旋风中岿然不动,胸口伤痛似是亦被御敌快感压制。
“没错。”澹台青阳轻侧眼眸,身后幽深树林如同潜伏猛兽,眼下全被一片血色火光照亮。
说话之间,敌营中早已炸起浓烟滚滚、火星万道,昏夜云霾不断亮起火烧之色,如同飞龙疾腾穿梭不止。
“唔啊——”
声声惨叫震天,风中血腥骤然加重。火炮落地之处裂纹纵横,坚硬地面都被炸开大坑,更何况血肉之躯?
只见无数残碎血肉飞迸开来,鲜血几乎冒出腾腾热气,昏夜长风里满是纠缠血渣。
“可恶!”惊愕过后,醉春秋等人紧急回神,身形高冲直入云霄,意欲避开火炮爆炸的范围抢身而来。
眼见强手来袭,明无镜与洛寒楼各起攻势准备迎敌,冰莲、墨光层层涌起,平地旋开激烈风暴。
澹台青阳则目凝寒光,抬手喝令身后宗人道,“再炸!”
“是!”此为澹台青阳早已暗中定好的计划,为保万无一失,连新三教会谈联盟众人亦未告知。月自寒众人得令,立刻飞身奔向森林深处。
十尊火炮便隐于重重树影之内,飞弹喷吐的烈火却早已将上空交错枝叶烧了干净,火炮射程更为放肆无阻。
遥天之上,醉春秋三人真气飞啸,飞速避开无数飞弹火光直袭而下。
澹台青阳轻勾唇角,翻起些微眼白冷冷看定敌手人影,“此礼还不足够,是吗?”
“喝——”几声清喝交错,明无镜二人蹬地飞身,醉春秋等人凌空下划,两面形成冲击之势。
澹台青阳掌运明光,一团八卦飞影自掌心飞旋而出,平地勾动浓烈烟尘包围少年全身。
“你们闪开!”猛一睁眼,澹台青阳将一道凛然心音传入明无镜二人心头。
“嗯?”那二人轻吃一惊,侧眼却见远处深森内暗酿火光,灵光一闪立刻倒转身形。
敌手双方已然接近,醉春秋三人岂能放任对方半路抽身,掌气汹涌直击过来。
明无镜二人无心恋战,冰莲飞舞、扇风凛冽,疾速挡住对手攻势借力加速,遥遥掠向两面高空。
“澹台青阳,你!”不及追上,醉春秋一眼看见饱聚真气意欲出招的澹台青阳,少年通体血色,胸膛上更有撕裂伤口,如此形貌却是不输一丝气势。
这般模样,竟是如利刺般直贯人心,一股海潮般的惊惧不可抑制荡遍全身。
“如何?”澹台青阳淡淡挑眉,恰似挑衅一般笑意轻狂,却是面色骤冷反手一掌,宏大掌气直逼空中三人。
“幼稚!”那掌气本不是某种招式,醉春秋扬眉冷笑,掌气一挥便轻松打散。
掌气相撞散成风雾,谁知在此一瞬迷离之刻,风中滚热骤然高涨数倍。
肌理一声撕裂,醉春秋当头被灼热火星生生划破肌肤,血星立刻倒飞而出。
不及惊诧,身侧叩风尘与皇甫秋白二人亦是交错呼痛,再抬眼已是火光冲天。
只见数道烈火飞弹从远处森林中狂啸而出,大地震荡几乎要通体下沉,空中划开耀目火虹直取三人身形。
“快退!”醉春秋着实惊颤,功体再如何出色、招法再如何上乘,血肉之躯到底难抵烈火爆炸,若是这般直缨上去岂不尸首难留!
三人强收真气飞速退去,奈何飞弹凌空炸开灼热火风,更是逼得疾速。
轰然一响,三人被激烈爆风层层包围,无数火舌吞噬衣襟,更是直接烧得血肉冒出血烟。
“啊!”醉春秋三人真气混乱,只得拼力飞身冲出火风范围。
爆炸冲空掠地,更将地面炸出滚滚黑烟,再无一处平坦。
不一时,澹台青阳等人只见遍地横尸,炸得面目全非、尸首不全,残存人影直接倒头奔逃,跌撞不已却不敢停。
半空中一声风啸,落下三道仓皇人影,连连倒退口吐血虹。
火炮威能无比,瞬间扭转颓势,将对方人马清除大半。
明无镜二人飞身落地,衣衫猎猎一摆靠向澹台青阳,“青阳宗主,你倒是留了漂亮一手啊。”
“呵。”澹台青阳轻捋黑发,此时一道人影紧急闪到耳畔。
“**不足了,宗主。”月自寒低声道。
“这般情况已经足够。”澹台青阳淡漠扫过眼前景象,趁对方一片慌乱、主将受伤,凝眉命令道,“退去。”
“众人退!”铿锵令下、众人齐动,纷纷急转身形疾飞而起。
“拦住他们!”醉春秋啐然吐出一口热血,“不能让他们拿走‘三教孔雀令’!”
残余人马虽是得令,却一片踌躇,忌惮那夺命火炮不敢动身。
“废物!为何发愣?!”皇甫秋白扬手发出一道指气,当头将数人打得踉跄。
“先生,你打算袖手旁观吗?”三人之中,倒是佛门之人叩风尘尚有风度,长眉一挑看向忆沧桑道。
忆沧桑轻翘二郎,面对如此尸山血海、遍地火光,任凭苍白面容被映成诡异火红亦不着急。
“我本来就是个看客呀。”颇似不解,忆沧桑如孩童委屈一般轻轻扁唇。
“哼!”醉春秋冷瞪忆沧桑一眼,忍住全身灼痛一步飞身,“追上他们!”
“小心火炮。”忆沧桑语音慵懒,悠悠卷弄发丝好心提醒道,“我想澹台青阳仍有存货。”
“春秋!”一听此言,本就心存芥蒂的皇甫秋白一把拉住醉春秋,身形凌空悬浮,任凭灼风翻卷衣袖。
“嗯——”醉春秋寒面凝思,扬袖一甩皇甫秋白道,“眼睁睁看他们拿走‘三教孔雀令’吗?”
“当心!”言语最寡的叩风尘突然一声高喝,推开其他二人飞身避开。
又一波飞弹凌空袭来,恰似猛龙过江般气势凶烈,一路直袭简直似是末路狂奔。
火球当空爆炸,火烫铁片、暴烈焰风荡成一片,高高遮蔽夜空云霾,向下则扫起卷地狂沙。
虽有戒备,醉春秋三人及时避开之时仍是被烈风扫中,心中暗叹这火炮确是威能无穷。
“想不到啊。”忆沧桑微微一笑,周身弥漫一层模糊白光,护得身体直临爆炸狂风仍是无恙,“澹台青阳这小子,手里倒是有些新鲜玩意。”
“不要再冷嘲热讽了!”被浓浓火烟挡住去路,心中一算澹台青阳众人亦应早脱此处,醉春秋心中更是不悦,毫不客气吼了忆沧桑一声。
飞身落地,皇甫秋白一甩衣袖逼视忆沧桑道,“先生便是以这种态度为三教会谈联盟做事的吗?”
“什么态度?”忆沧桑微微歪头。
“竟将荣辱战事当做戏局,好似看得颇为惬意!”醉春秋言语间不留半分情面。
“一梦渡百年,众生皆为戏啊。”忆沧桑似是全然不察面前三人怒气凛然,悠悠换了另一条腿搭起二郎笑道。
“你!”醉春秋正要怒喝,却被叩风尘轻轻挡下。
“这火炮攻势确是变数,澹台青阳暗藏手段,此番我们败得有理。”叩风尘沉声道。
“在说什么丧气话!”醉春秋轻啧一声,又是被一语戳中痛处,又是强撑颜面不肯承认。
“春秋。”皇甫秋白亦上前一步道,“为今之计应是尽快回禀盟中。澹台青阳一群叛逆已然拿到‘三教孔雀令’,之后定然开始兴风作浪,不可不防。”
“我不知道吗?”醉春秋冷哼一声,一眸怒气全都转向忆沧桑,“先生为存宝之地布下术法结界,如今被破,丢了守护之物,难道不该有个说法?”
“你们道门中人,都是如此口尖舌利、好寻借口的吗?”忆沧桑微微弯身,颇感兴趣般看定醉春秋。
“什么?”醉春秋目光一凛。
“那你们战事不利,任由敌手夺去‘三教孔雀令’,是不是也应有个说法?”忆沧桑不急不躁,一语将问题抛将回去。
“现下不是斗口之时。”叩风尘法杖击地冷冷道,“先回转盟中吧。”
“走。”醉春秋冷瞟忆沧桑一眼,当先身形化光消散开去。
其他二人亦不理会忆沧桑,身形一旋亦追随而去。
余下人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和那个形如白瓷娃娃一般的诡异男子多说一句,仓皇逃离这等火风灼热的炼狱之地。
唯余忆沧桑静坐碎石之上,一人身处血流腥风之内却似身卧红楼一般,意态甚是悠闲,眸凝暗光似在深思。
“澹台青阳啊。”忆沧桑伸出指甲雪白的苍白手指,轻轻一抹唇齿笑喃道,“我期待与你再次交手呢。”
言罢,忆沧桑身形骤散白雾,如同无数碎瓷残皮般随风飘散。
遥遥相对,正自凌空飞掠的澹台青阳好似听到一声低唤,轻侧清眸看向虚空一眼。
“青阳宗主?”明无镜低声道。
“无事。”澹台青阳暗握掌心,感应化成光华的“三教孔雀令”安放于上,“我只是想到,我大约收获了一位上佳的对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