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和尚狱友
城西看守所内,陈璘被狱警从审问间里架了出来,扔进了大通铺式的牢房里。陈璘已经疲惫地路都走不动了。
狱警讲陈璘一把仍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冷冷地对着牢房里几个正在点头哈腰的犯人说,“这家伙嘴巴很硬,好好教教他规矩。”
一个浑身刺青的光头汉子献媚地说,“没问题,**吩咐的事情,我哪次没有办到的。”
狱警眼一斜,“少说大话,你后面那个和尚摆平了吗?”
刺青男回头看了一眼,有点狼狈地应到,“这个是例外,很邪门的,碰到他,我们好像就都没力气。”
通铺后头,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和尚,正盘腿坐在那里,双手合十,嘴里还念念有词,一副**肃穆佛光霞照的样子,在阴森肮脏的牢房里显得无比诡异。
狱警也不吭声,哼了一下,就离开了。
刺青男顿时威风四起,大叫到,“哥几个,给新来的,松松骨,让他知道这里谁说了算。”
围在一团的几个犯人,轰然应是,马上露出凶悍狰狞的神情,扑身而上对陈璘拳打脚踢。
瘫倒在地上的陈璘,这么多天来第一次能平躺下,也顾不得潮湿冰冷的地面,疲惫至极的刚要晕睡去,突然遭到凶狠的打击,不禁疼哼出声。
“干什么?”陈璘挣扎着要爬起来。
刺青男狠狠地一个转身侧踢,直接踹在陈璘胸口。陈璘被踢得撞到铁栏杆上,又反撞回地面,胸口一阵尖锐的刺痛。肋骨被踢断了,陈璘知道。闷哼声中,鲜血从口中涌出。
几天只吃进去一丁点食物,从没睡过一刻钟觉的的陈璘,根本无力爬起进行抵挡,只能卷曲了身体,双手护住头部,任由这些犯人逞凶。
刺青男不肯罢休,对着陈璘恶狠狠地说,“你对大哥不敬,就是对我不敬,让我好好教教你,什么叫规矩。”一脚凶残地踩下,直接将陈璘的左手小臂骨踩断了。
坐禅的和尚看不下去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陈璘身边,伸手拦住了刺青男,“施主,莫要欺人太甚,替人承担因果是要有报应的。”
和尚就在陈璘身边席地而坐,轻声地诵读起佛经。
陈璘的身子被和尚挡住,其余犯人也不知该怎么继续毒打,扭头问刺青男。刺青男迟疑了片刻,“算了,和尚护着,我们打他也是没力道的,反正也狠狠教训过了。”
缩成一团的陈璘,费力地对和尚说,“谢谢”。
似乎和尚念颂的佛经,能化成一股清凉的感觉,深入陈璘的神经,不断缓解着疼痛,陈璘慢慢地就这么睡着了。
整整睡了一个整天,陈璘总算是睡醒了。和尚也稳稳地坐在陈璘身边呆了一整天。
睡醒后的陈璘,体力虽然无法恢复多少,但精神已经复原大半了。扭头对和尚说了一句,“大恩不言谢”,随后做了一个令刺青男等胆战心惊的事情,大汗满头,面目狰狞,凶狠地把自己断掉的手臂骨头正位,并单手包扎起来。
整个牢房静了下来,包括和尚都目瞪口呆。刺青男恐惧地意识到,他有大难了。
“有吃的没?”陈璘阴沉着脸,看了看其他人,最后还是问和尚。
“还没到狱警送中饭的时候,不过你的早饭,我帮你留下来几个馒头,在你的身后。”和尚答道。
身后是三个白面馒头,放在一个小铁碗里。
陈璘狼吞虎咽地肯掉了三个馒头,感觉这是一辈子吃到的最好吃的东西。
吃完了馒头,静静地坐在原处,陈璘死死地盯着刺青男。疯狂暴虐的气息开始弥漫,阴冷晦暗的感觉出现在窄小的牢房里。
连身边的和尚都感觉到了不适,迟疑了片刻,还是起身坐回了自己的床位。
一看和尚走了,刺青男再也不肯承受这无形的恐怖压力了,恶狠狠地起身,大喊,“看什么看,再看,弄瞎你的眼睛,让你知道什么叫厉害。”
陈璘突然站了起来,刹那间冲到刺青男身边,右手倏地一下卡住刺青男的脖子,猛地将整个人都扯到通铺后面的抽水马桶,手一放,又一捏,翻手又捏住刺青男后颈,凶狠地将刺青男扭转了身子朝下,力道之大甚至让刺青男的脖颈骨头都发出嘎嘎嘎的扭曲声。
再一压,刺青男脸朝下,脑袋整个撞在抽水马桶内部的陶瓷上,“嘭”的一声,陶瓷上裂开了无数的裂痕,沾满了殷红的鲜血。
右手放掉脖颈,又将马桶盖狠狠地往下一扣,“呯”,塑料做的盖子显然不能承受如此的力道,碎成了无数碎片。
刺青男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撞得不醒人事,四肢无力地瘫倒在马桶上。
陈璘眉上的疤痕恐怖地不断扭曲着,凶焰滔天,踩住刺青男的右手,右手抓掌,往左一扭,咔嚓一声,不知是小臂骨还是手关节被拗断了,整个手臂难以置信地扭曲成S形。
恶念仍无法消除的陈璘,右手继续抓着刺青男的右脚,倒拖着拉来,扔在一旁的床铺上,一路上血迹斑杂。
“昨天还有谁打过我,把他弄醒,打上五十个耳光,那就算了,否则就跟他一样。”陈璘喝道。
被陈璘的身手吓住了,所有人都知道了,穷凶极恶的陈璘不是普通人。几个犯人战战兢兢地上来,提起水桶冲到刺青男头上,弄醒了刺青男。
五十个耳光没打成,醒过来的刺青男痛得惨呼连连,惊动了狱警。狱警冲了进来,将重伤的刺青男急送就诊室。没人承认打人,更没人作证,都说刺青男是自己上厕所摔的,这也是牢里的潜规则。
刺青男最后被送医院了,因为看守所简单的就诊室无法处理脖颈骨骼错位这种大手术,理由是刺青男上厕所时试图撞马桶自杀未遂。
陈璘成了这个牢房的牢头,没人跟他抢,和尚又不管事。难得管一回闲事,却不料是一个大煞星,和尚这几天整日念经赎罪。
既来之则安之,进了牢房的陈璘静极思动,很好奇慈悲为怀的和尚也会进牢房。
被缠着没法的和尚,只好推脱说,“我看施主也非常人,但我所经历的事情,对普通人而言完全是匪夷所思,无法理解的,不说也罢。”
陈璘嗤笑,“我相信的。”
“既如此,我说给你听听”,和尚沉吟良久,最后还是吃不消陈璘的啰嗦。
“我来自灵鹫山那烂陀寺,从小就被师傅领上了山,修习佛法。因为不懂世事,被外人设计,破了色戒,护法长老禁锢了我的经脉气海,逐出山门。”和尚淡淡说道。
“原来你是个花和尚呀。”陈璘惊讶,真是人不可貌相。
和尚懒得理会,继续说道,“从未下过山的我,什么都不懂,身上也没有钱,只能一路靠施舍过日。到了公路上,被人拦下要我吃饭,我还以为是施舍给我的斋饭,结果被痛打一番。到了汽车站,又被人拉去说坐便车,结果发现我没钱,一气之下就把我扔在了荒郊野外。到了火车站,被派出所抓回来,说我是搞诈骗的假和尚,后来又说是三无人员要遣返,问我身份证,我说没有,又问我是哪里人,我说是灵鹫山,就被关了好几天禁闭。公安要打电话叫我亲戚来交罚款,可灵鹫山哪里是电话打得进去的地方,结果就被送到看守所来了。”
陈璘笑得人仰马翻,和尚的经历真是别此一番呀。
“灵鹫山?灵鹫山在哪?佛陀讲经的那处地方?”陈璘突然止住笑声,大声询问。
“你反应过来了。不是佛陀讲经的灵鹫山,也不是唐玄奘到西方取经的那烂陀寺,这是我们中国的洞天福地之一,只是被我们取名叫灵鹫山那烂陀寺。世俗界是找不到的,被我们祖师用大法遮掩,隐藏在次空间里。”和尚撇了一眼陈璘,静静地说。
“真的有这个修真界呀。”陈璘目瞪口呆。
“还有昆仑山玉虚宫,其实也是道教迁移过去后自己命名的,也被大法遮掩了。真正的玉虚宫,从来就未曾被发现过。”和尚道。
“你们具体位置在哪?为什么人间从来没有听说过?”陈璘忍不住追问。
“大概都在现在的昆仑山脉附近吧,我是被送出来的,也不知道具体位置。知道了,现在世俗界污染越来越严重,加上秦汉以来地球灵气逐渐消失,到隋唐以后更是匮乏一空,原来的修真界被迫集体搬迁到仅剩的灵气较充裕地区,并用大法封锁起来,阻止灵气快速流失。从此两界不相往来,只有极少数人因为各种任务短暂停留世俗界。世俗界修炼一月,不抵修真界修炼一日,没有修士愿意停留在世俗界的。”和尚答道。
“据说昔日,远古时代灵气充裕至极,甚至郁积为液,经年以后化为灵石,洞天福地就是这种修士福地,只是现如今,俱已匮乏泯为荒野群山。就是现在号称的昆仑山、灵鹫山也都是当年末流山脉,因为无人关注,反而保留了仅存的一点灵气。”和尚一脸羡慕。
“当年的那些神仙呢?”陈璘又想起一个问题。
“据我师祖讲,他们都用大传送阵挪移到不知哪个修真胜地去了,哪是什么神仙,都是些大修士罢了。现在留在地球的都是当年去不了的残兵遗卒而已,筑基期的都是执事了,灵气稀薄呀。想当年金丹多如狗,元婴不吭声,大乘当主角呀。”和尚闭着眼睛,无限敬仰当年的盛况。
陈璘默然,世界无限精彩。长生,长生,人类追求的终极目标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