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屋内的凌乱

他们从洛璃镇的繁华的街道走向偏僻冷清的镇郊。在狭小脏乱的小巷兜兜转转好一阵，终于来到了一座有点阴森的阁楼前。这座楼房占地面积比较大，在寸土寸金的商业化小镇上，这里算是个另类的地方，唯一没有一家商人进驻的地段。

面前这座老旧的宅子之所以很便宜地卖给了这个洛璃镇公认的怪人，是因为这座宅子曾经传说闹过亡灵。难得遇到个买家，宅子的前主人像丢个烫手山芋，把它贱卖掉。这一带就只有这么一幢房子。其他地方都是闲置的荒地，本来是住宅前主人打算用来建花园的。

现在被种植了各种常见的药材。这些药材在制造药剂用量很大，但它很廉价，通常一个铜板就可以买到一大堆，所以根本没有人特意去栽种。一进周边的林地，随处可见，直接就采到大量的药材。

这些药材生长极快，生命力不亚于某些野生藤蔓。采药人之间有个不成文的协定，采草药的时候不能全部采光，而且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被采集草药要留根。它们被采集得差不多后，隔上几天就又是一大片的了。

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荒凉的院落上被精心栽植的普通药草。其中很多，林凌天都在学院图书馆里偶然翻阅的大陆植物志插图本那里见过。仔细观察，少年发现很多植物都与书上描述的样子有一点差异。难道书本的记录错了么？

“大师亲自栽培的草药跟外面采集的普通草药不一样的，尽管是同一个品种。”看出少年的疑惑，对这片药草已经相当熟悉的珍妮解析道。“为了研究，大师很多情况下，都是自给自足的，必要的时候甚至亲自去林地或其他险境采集。不过，他很忙碌，经常托付我帮他置办一些需要特殊生长环境的药材。这些药材无法在普通的荒地种植。例如这些龙鳞果，它们只能生长在阴冷的沼泽地。”

林凌天会意地点点头。他对这位敬业而执着的药剂大师的好奇心又重了几分。

“大师，我是珍妮。您要的龙鳞果给您送来了。”珍妮站在门外，很有礼貌的敲了敲门。

没有人回应。珍妮加大了敲门的力度，有时候他老人家可能在专心致志于研究以致无视外面的动静。“约瑟夫大师，您在吗？”

还是没有回应。珍妮疑惑了。大师昨天叮嘱过她要今天这个时候准时送药材过来的。不可能他自己人不在的。对于药材的递送，约瑟夫本人是很重视的，如果自己在做什么研究，只要不是太重要，都会暂时放下，药材优先，更不会对送药的珍妮毫不搭理。如若，他现在正在做非常重要的药剂试验，听到珍妮不休不止的敲门声打扰，他的正常反应应该是破口大骂才对。

“我来试试。”珍妮的敲门太“温柔”了，可能那个老头耳背也说不定。目视珍妮的眉头皱起来，林凌天看不过去，对那个被他定义为白高架子故意为难珍妮的老头产生了不良印象。

在少女目瞪口呆之下，少年就这样用脚野蛮地向那扇门踹过去。

没有预想的巨响。

门却开了。林凌天呆住了。在他打算使劲踢门的时候，脚一点也不着力，因为门竟然没有上锁更没有关着，只是虚掩闭上。害得他差点失去平衡摔倒。

“奇怪了，大师对他的药剂宝贝的很，家里从来没有不关门的习惯，即使他人在里面仍是如此。现在怎么？”珍妮与林凌天面面相觑，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们先进去看看吧，如果你口中的那个大师怪罪的话，就老老实实道个歉好了。”林凌天替不知所措的珍妮拿定了主意。

林凌天先一步走进去，珍妮紧跟在他身后。可是走在她前面的少年却停了下来。珍妮正欲上前，却被林凌天用手拦住了。他们眼前展示的是一副凌乱不堪的景象。家具没有一件是完整的，都遭到不同程度的破坏。连木制的地板都被强行撬开了。到处一片翻箱倒柜后遗的烂摊子。

屋里遭贼了？嗯，看到物品遭受的暴力程度应该更像是仇家上门或者是强盗进屋抢劫了。示意珍妮不要前行，林凌天开始仔细查看乱糟糟的大厅。

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血迹之类的，至少可以证明屋主那时候还是安全的；能把整个大厅混乱到这种程度，那表明闯进来的绝对不止一个人；任何东西貌似都被人细细“研究”过一番，任何可以藏东西的地方都被特殊“工具”开了好几个“门”，那些不速之客应该在搜索什么物品。

“我很担心大师的安全。”从林凌天凝重的神色，珍妮觉察到事情的严重性。那些大厅的破坏者肯定不是善良之辈，而且实力不弱。

“那些人应该都离开了，至于你提到的那位药剂师前辈，我不肯定他现在的状况。或许我们到房子的其他地方看看会有发现。别担心，他会没事的。”林凌天安慰着有点忧郁和忧虑的少女。其实，按照这种情况，如果当时那位药剂师在房子里的话肯定是凶多吉少了，林凌天并没有把这个至少有九成把握的推测说出来。

他们小心翼翼地来到约瑟夫经常泡在的药剂试验室。那是由后院几个打通的独立房间构成的。普通的杂物房被改造成存放药材和制造药剂的试验用房。这里的场面比大厅更为壮观。实验仪器、药剂制造的工具被粉碎了一地，不能被粉碎的都被怪异地扭曲了，如果大厅的破坏是一种寻找，那么这里的破坏就是纯粹的一种泄愤了。地上是各种药剂汇集而成的五颜六色的河流和水洼。古怪的、有刺激性的味道弥漫了整个空间。

这里依然没有血迹，林凌天却发现了一些类似于人类身体肢体部分的残留物，泡在混杂在地上的药水滩里嗞嗞作响。珍妮看到这些残缺的碎屑，差点吓得惊叫起来。谨慎的她马上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