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落英谷遇落英仙 忆往昔叹易罔惜2
东方黎见何蚌儿越说越玄,唯恐她再无意有意说出什么,急忙拉身旁二人道,“前方就是落英谷了,公子可愿移步一同去领略落英花的风采。”
秦画听东方黎此言,知道她不想何蚌儿再言,自然心领神会,上前执东方黎之手,奔着落英谷踱步而去,何蚌儿见那二人卿卿我我,不把旁人看在眼里,自然也不好再说,微微恼怒,却又不肯分道,只有跟在二人后面。
还未到那一片落英花近前,秦画已是惊得目瞪口呆,只觉得眼前所见绚丽竟是所生为人二十余年从未领略的风光,那五彩缤纷的落英花海的美竟然讶得自己字屈辞穷,连一句赞叹都说不出来。
那落英花丛中站着一人,背影缥缈,竟如仙子出尘,煞是好看,不是别人,正是那女算命先生耳晃。
秦画不自觉看得呆了,直到身旁的东方黎轻声向那花丛中呼唤一声,“耳姑娘。”
东方黎这一声呼唤又轻又柔,就连身旁的秦画与何蚌儿都只觉是从天边传来,耳晃竟然毫不费力清清楚楚地就听到,旋即回身轻轻招手示意,从从容容自花丛中缓缓地向外踱。
秦画叹道,“此人内功必定非同凡响,否则如何能相隔这般距离却能听得清楚这般轻的声音。”
何蚌儿在一旁笑道,“耳晃不会武功。”
东方黎也笑了一笑,说道,“似乎如此,也并不一定,是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她使武功。”
何蚌儿眉头皱了一皱,笑道,“不错,她根本不需要用到武功。”
秦画听了这一句,心下懵懂,刚想问个所以,不料耳晃已经走到他们三人面前,秦画只有见势噤声,细细地打量起耳晃来。
原来这耳晃走进看来并没有远观那般脱俗飘逸,更谈不上什么如神似仙,远远抵不上东方黎,何蚌儿颜色,如此站在一起,不禁让人大失所望;容貌虽不是惊人的丑陋,却是普通至极,仿佛与这绝尘隔世的仙岛不相匹配,在这美人如云的世界里,不美便是丑了;身上唯一的佩饰只是一根粗粗的炭笔,斜插在头上,束住略显凌乱的头发;穿着也十分普通,一身素布衣裙,左肩上斜背着一个四方的百家布袋,卡在右髋上,袋子里有棱有角,像是放了书本纸张。
耳晃见东方黎三人,轻轻招呼,却并不问素未谋面的秦画身份,只让三人迎到落英花田旁一间小屋,待三人坐定,便泡茶出来招待。
四人围方桌品茗谈笑,秦画在一旁冷眼旁观,渐渐发现耳晃似乎有一种惊人的天分,一时却说不清到底为何,左右观瞧研磨,才发现,眼前这一个入人海便不见的人却天生有一张多变的脸,与不同之人交谈对视,能够变换不同神色:与东方黎交谈时,是一脸的淡然亲切;与何蚌儿交谈时,眉宇间便多了几分俏皮;而眼神扫过自己时,嘴角一边微扬,眼角露出讥讽的神情,一幅笃定轻蔑的姿态。
秦画与耳晃对视,仿佛照了一面照妖神镜,费尽心力所藏之事全都漏了出来,心中自然十分不悦。一直以来,他自认为是掌控全局的棋手,然而此时仿佛进退方寸都被人看了去,必胜的心先怯了三分,再也拿不出那一个一贯所有的胸有成竹的神色。
如此怎能不怯,秦画只觉得心中越来越忐忑,却不是为何如此莫名心惊,再去看耳晃,心中不自觉多了几分嫌怨厌恶,担忧自己不知何时就被她一言点破城府深,似乎唯有先出言挑战,才能安心,便笑道,“彼时耳姑娘站在那绚烂的落英丛里,我等见你背影,恍惚以为是下凡的仙子呢。”
耳晃听出了秦画话语中的讥讽之意,却不急不气,只嫣然一笑,说道,“此时公子与耳晃对面相坐,看清了我的本面,是否失望至极?”
秦画摇扇笑道,“姑娘何出此言,在下绝无此意。”
一旁的东方黎与何蚌儿早已听出秦画弦外之音,皆暗暗为他捏一把汗,耳晃似乎并不在意,竟从头上拔下束发炭笔,顾自画起眉来。
秦画却不知耳晃此举为何,直等到对面人那一头乌黑如瀑的发披散下来,才算真真惊讶,再看那一张平淡无奇的脸,用那一只炭笔描画几下,竟然换上了说不清道不明的风采,发愣之余禁不住轻声叹道,“原来这美与不美,就只在乎这几笔而已。”
耳晃见秦画一脸呆样,笑道,“别人我却不知,在我手上的美丑,却只在乎这几笔而已。”
东方黎唯恐秦画再有失言,便插言说道,“我们此番前来,却是有事相求耳姑娘。”
耳晃笑着问道,“黎儿可是为这两年的‘往昔录’?”
东方黎答道,“耳姑娘果真料事如神,正是如此。”
何蚌儿问道,“耳姑娘这两年也并不在华渔琼,怎么会有‘往昔录’?”
耳晃笑而不答,只引东方黎起身,开启一旁一扇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