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天命娘子佯批卦 二位小主戏说缘2
话已至此,二人皆沉默片刻。穆眸儿不便多论他厢之事,只转而问道,“天命娘子可与管先生在一处?你二人到了文京,为何不前去金元货庄同我等会合?”
管悝豹笑道,“月前收到济民娘子飞月传讯,苑主与我便匆匆赶至文京,途中巧遇落英花主,苑主欣喜,便送她师傅至吉港出海。”
穆眸儿问道,“落英花主已动身回荣渔去了?”
管悝豹点头应是,复又说道,“落英花主曾于分别之时嘱托下仕留心这算命摊子,等一位有缘人送一句有缘话。悝豹本想等苑主归来,再同她一起前往金元货庄。”
穆眸儿笑着问道,“却不知落英花主要等的有缘人是何人,要听的有缘话又是何话?”
管悝豹答道,“我也参透不得,落英花主只交代若是有签客能补出这最后一行,便是有缘人。若接得耳顺,便是有缘话。”语毕递上一张纸笺,上面赫然写着:风波始裂域,引前朝缘消。罔惜今世情,理不清愁绪。尽历凡尘梦,千年夙愿终。
穆眸儿默读这六句,心中暗暗吃惊,这赫然是海底水晶宫第七重之内冰棺盖顶的文字,荣渔原只有‘唐若国穆南程凤’代代族长才晓,恐怕连岛主及三王也不曾闻道,却如何被独孤星尘得知。
管悝豹见穆眸儿似有思虑,便不去打扰,只等她收回心思方才说道,“追命娘子此番前来,可是为见苑主?”
穆眸儿点头答道,“一是为迎你二人去货庄,二是请天命娘子占卜一课。”
管悝豹摇头笑道,“苑主虽不在,下仕不才,可能代劳?”
穆眸儿说道,“幸得管先生在此,请你为我算一算夺命娘子的行程。”
管悝豹笑道,“追命娘子不知,这批命算卦,本来就是三分猜想七分臆测,平日求安心倒也不无不可,如要立此为行事之准,恐怕要误了正题。”
穆眸儿闻言不禁一笑,“管先生的手段在荣渔无人不知晓,你又何必自谦?我所求的也只是一个‘安心’罢了。”
管悝豹笑道,“并非下仕妄自菲薄,只是本事有限,实不敢硬充半仙。若是果真灵通,怎会算不出鬼公子下落,徒在西琳流落两年?”
穆眸儿笑道,“我父兄三人本是承怨咒所存世间,既无人籍,又未入鬼道。休说半仙,就是上神星君,也难知其所在。”
管悝豹听穆眸儿这一句,心中十分受用,想的是:追命娘子果真如人所说,性冷意不冷,外寒里却热,若是以礼相待,她必以礼相陪,若是真心交往,她必真心付回。如此便点头说道,“下仕就竭尽所能,求个大概,成与不成,只看运气。”
这边话音刚落,却听一人接话说道,“却也未必。”
这说话的却是一位年经女子,中等身材,丰满匀称,穿着恬淡朴素,打扮雅致得体:身穿暗红麻布衣裙,侧系华亮蛇皮软鞭,头扎繁文桃木簪,脚着登云绣花鞋;弯眉凤眼,唇红齿白,温婉亲切,落落大方;称不得绝色天香,却能一笑倾国,柔语细言,如春风拂面,引人千方百计同她亲近;本是寻常女子装束,腰间却悬一只翡翠鸳鸯,饰物名贵,价值不菲。
此女正是天命苑主,天命娘子郝好儿。她样貌无奇,混迹在人群中缓缓而来,才并未被穆眸儿二人发觉。
郝好儿走上前来,同穆眸儿执手笑道,“什么风把明司女官吹到我这贫民女儿的小摊来了?”
穆眸儿见到郝好儿,也是满心欢喜,只是两年未见,面上生疏,好友却连一句寒暄不提径自玩笑,自己虽也愿立时熟络,却不得法门,只淡淡说了一句“许久不见,天命娘子一向可好?”
郝好儿将穆眸儿半拥入怀,开怀笑道,“眸儿刚才称呼我什么?”
穆眸儿闻言又觉尴尬,讪讪一笑;郝好儿凤眼一弯,搂住穆眸儿纤腰,“不过两年未见,怎么同我如此生疏?眸儿又清减了,可见你平日里从不善待自己身子,莫非要瘦到同修儿比肩?”
穆眸儿闻言心头一热,面上也略略有了微红,生怕自己人前失态,便匆匆说道,“刚才你那句‘却也未必’倒是什么意思?”
郝好儿笑道,“彼时我在近处把你二人所说都听在耳里,眸儿可是想打听修儿下落?”
二人靠坐在一张凳上,穆眸儿出言问道,“莫非好儿知道我表姐现在何处?”
郝好儿明目一亮,故弄玄虚,“我虽不知,倒可替你算个精准。”
穆眸儿哼了一声,笑着说道,“彼时管先生还说这批命算卦,本来就是三分猜想七分臆测,平日求安心倒也不无不可,如要立此为行事之准,恐怕要误了正题。”
管悝豹笑着说道,“下仕无能,苑主却有这精算的能耐。”
郝好儿拉管悝豹笑道,“管先生话虽过谦,却也言之有理。这占卦之事本就是见一说十,半猜半蒙;没事消遣,事事皆准;救急解困,桩桩不灵。”
穆眸儿闻言笑道,“哪有硬砸自家饭碗的道理?”
郝好儿说道,“自家饭碗从不是自家砸,倒是来客捧。若无人捧饭,凭你金钵银碗,都要摔个稀烂,若是有人抬举,就算木盘瓦盆也都成了上桌宝贝。我们做行当的只靠你们这些信行当的来抬举,更有甚者,偏偏不信这行当,却也要来碰运气,求安心,捧木盘瓦盆,关照生意。”语毕绕指轻点穆眸儿脸颊,咯咯笑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