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天命娘子佯批卦 二位小主戏说缘1
次日清晨,穆眸儿便依照东方黎的指点,前往金元货庄五横街外的闹巷寻人。
时辰尚早,只有一个馒头铺开张营生,食客寥寥,那老板娘正同隔壁香烛摊女主闲聊家常。
穆眸儿走上前去,向二人问道,“小女冒昧,敢问二位老板可知近里有一占卜天地的女算命先生?”
馒头铺的问道,“姑娘是为求卦?”
穆眸儿并不作辩解,只点一点头。
馒头铺的摇头说道,“姑娘来的不巧。对街本有一位女算命先生,前几日却已将摊子抵交出去。”
香烛摊的在一旁听到这句,忙凑过来叫道,“什么抵交出去?明明是你失了人家托付。”
馒头铺的听香烛摊的埋怨自己,眉翘嘴撇,“又不只我一人收了钱财。你自己甩手抖清,还要怪我。”
香烛摊的说道,“我哪里甩手抖清?那半仙来时,我就说他年纪甚大,决不会是女先生之徒。他硬要鸠占鹊巢,你却拦也不拦。”
馒头铺的嚷道,“那先生周全客气,叫我如何开口推拒?”
香烛摊的说道,“你哪里是因为那先生周全客气,分明是听他赞你面相富贵,手纹平顺,年内财源滚滚,平生福寿双全,心中欢喜,才留他下来。”
馒头铺闻言未免面热,却还强言辩道,“摊子白白空着,又有什么益处?我们苦苦等了几日,也不见那算命的学生来寻,她徒弟自己失信,与你我又有何干?”
香烛摊的哼道,“说的好听。若是来日算命的学生来寻,我们如何交待?”
馒头铺的说道,“有甚要紧。果真如此,容我同那半仙去说。那先生整日笑容满面,必定通情达理,绝不会赖着不走。”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全然不把穆眸儿放在心上。
穆眸儿暗自理顺,寻机出言问道,“敢问二位老板,可是那算命摊子仍在,却换了主人?”
馒头铺的赶忙点头应道,“正是正是。姑娘要求签问卦,请那新来的先生也是好的。”
香烛摊的仍执着前事,向穆眸儿说道,“那女先生本托我二人将摊位交给她学生接管,谁想前日来了个算命先生,卖馒头的竟糊里糊涂地做了顺水人情。”
馒头铺的抢白说道,“什么叫糊里糊涂?”
穆眸儿生怕二人再纠缠碎语,连忙问道,“二位老板可知那新摊主何时来经营?”
香烛摊的笑道,“姑娘恐怕要等些时候。”
馒头铺的招呼穆眸儿道,“姑娘不如就在这里等候,包子混沌,小店都有。”
穆眸儿也不答话,果真在馒头铺坐了下来,也不叫吃喝,只静静等待。
馒头铺的见穆眸儿不点吃食,心中不快,胡抖了几下抹桌擦凳的巾布,便又同香烛摊的一处说笑去了。
天渐大亮,算命摊子果然来了一人,三十左右年纪,相貌端正,气质温和,三寸须,五分邪,谦恭有礼,笑脸迎人。
穆眸儿一见故人,便欲起身相认,随手从怀中掏一锭元宝,放于桌上,也不告辞,就顾自离去。
馒头铺的与香烛摊的谈的热火朝天,晃眼看见桌上元宝,惊得屏气闭嘴,慌张取藏。
算命先生瞧见穆眸儿款款走来,忙躬身作揖,微笑相迎。
穆眸儿也拱手笑道,“原来是悝豹苑主。许久不见,管先生一向可好?”
管悝豹相让穆眸儿同坐,捻须笑道,“蒙追命娘子记挂,下仕这二年落得同苑主遍走西琳,谈天论卦,倒也自在。”
穆眸儿叹道,“世人皆知管先生不爱束缚,倒比凌霄八怪还淡泊自乐。”
管悝豹笑道,“若是能甩脱繁务俗事,才算真逍遥。只是二年间收到南飞兄飞月传书,通报无喜皆忧,天命苑事故不断,苑主与我又何能得其乐?”
穆眸儿眉头一皱,开口问道,“管先生所说的可是栖梧苑主?”
管悝豹微微一愣,方才笑道,“追命娘子竟也有耳闻?”
穆眸儿点头答道,“天命苑下三苑本该分庭抗礼,各司其职,栖梧苑司祭天酬神,求风调雨顺;南飞苑司修庙设堂,便传经步道;悝豹苑司红白占卜,窥天文星象。无奈栖梧苑代代执掌于凤家手中,栖梧苑主更兼恭教教主之职,本自诩为朱雀后嗣,行事无多禁忌,才有‘唯恭一人’之说。”
管悝豹轻轻一叹道,“天命苑难容恭教这尊大佛,老苑主缠绵病榻,小苑主年少温柔,本就降服不得凤家,更兼其此代家主凤栖梧为人嚣张跋扈,彼时我与南飞兄联手才得与相抗。如今苑主与我身在岛外,凤栖梧更无有制限,时时在荣渔掀风作浪,败坏天命苑声明。”
穆眸儿说道,“好在天命苑还得调顺娘子管协,纵使栖梧苑主再荒唐胡闹,也不会目中无人,罔顾凌霄宫规陈不见。”
管悝豹摇头说道,“凤栖梧倒并非于七厢之间徒惹是非,只是自身放浪形骸,不知拘束,不仅失为恭教表率,更不称做栖梧苑主。凤家承嗣朱雀神血,本该严于律己,志于修身,若不自爱,只会惹天灾人祸,圣兽怨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