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五只鬼渐显本面 画中人始露真身3

第九章 五只鬼渐显本面 画中人始露真身3

白飞帆闻言且不论穆眸儿是否就事论事,只觉其话中有话,便轻轻笑道,“眸儿只怪父母背信弃义,却不知情之所至,身不由己。为情所伤,又何必不依不饶,掀翻风浪?当年若非何满子看不破参不透,一纸怨咒求来,又怎会造就如今一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东方黎笑望白飞帆,若有似无一叹说道,“飞帆所言甚是。人心不再,何必执着?早早放手,才是解脱。”

白飞帆话一出口就知失言,听得东方黎这样一句,更禁不住心肝一抖,品味再三,滋味几番,“满姨花了二十年才了知‘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如今宽心大量,总算给彼此一个解脱。”

东方黎闻言便心知白飞帆话中深意,却也不肯接话再辩,转而向穆眸儿说道,“眸儿也该‘得饶人处且饶人’,宽心大量,给自己一个解脱。”

穆眸儿说道,“我此番前来本是为会斌庄寻物,至于其它,一概不想,更勿论那一群陌路人。”

白飞帆本是至孝之人,又年少失双亲,听穆眸儿一言冷语,不由怒起,“此言差矣。世间最重,无过骨肉至亲。眸儿为人儿女,并不曾在双亲侧尽半分孝道,为人姊妹,也未有对兄长相携相扶助,本就伦常亏欠,如今有了时机,还要冷心绝情不成?莫非除了玉墨公子,其他人都入不得你的眼,分不得你的心?”

穆眸儿闻言只觉怒气冠顶,一时间却没了反驳,徒白了嘴唇,默默消磨。

东方黎听不顺耳,出言斥道,“飞帆此言未免有失公允。尽孝道,须要双亲在侧,相扶助,也得兄妹一处。分别一十九载,并非眸儿过错,就算是她父母兄弟也指摘她不得,何况是你?”语毕生怕众人失了调和,复有笑着说道,“我们自幼一处,飞帆怎会不知眸儿的秉性,嘴硬如铁,心头最热。不用你我劝说,她也知晓其中道理。眸儿忍气吞声,费力煎熬,我们总该为其讲一二公道,解三四怨愤。事不关己,空空道理,哪里是为人朋,为人友的本分?”

白飞帆听这一番话,也觉得自己彼时出言唐突,失了轻重,向东方黎微微一笑,便凑到穆眸儿身旁作揖赔礼,“小生糊涂,冲撞小姐。”

穆眸儿怒气已被东方黎交心一席解了九分,见白飞帆故作拙态身前叩拜,也索性不再计较,却并不理他,反向东方黎问道,“我表姐明日可能至文京?”

东方黎答道,“今日收到修儿的飞月传书,她只说路上遇人耽搁,恐怕还要消磨几日才能前来。”

穆眸儿略显忧色,“却不知七日之内她可能回来?”

白飞帆心中迷惑七日之说,刚要问话,却听东方黎说道,“好儿已到文京,却同她师傅一处,近日便要回货庄团聚。”

白飞帆笑道,“不如眸儿去迎天命娘子,请她掐指一算夺命娘子的行踪。”

穆眸儿不应不承,不言不语。

白飞帆讪讪笑道,“眸儿倒是实话实说,为何急寻夺命娘子?”

穆眸儿直言答道,“凤儿身中剧毒,万分危急。”语毕看也不看白飞帆,便向东方黎告晚离去。

白飞帆满腹疑问无处寻解,穆眸儿却早已不见。

东方黎见白飞帆一脸忧郁,上前问道,“眸儿口中的‘凤儿’可是百步神箭之女?”

白飞帆答道,“正是。”语毕复又叹道,“想来是霍姑娘执意同银笛书生与韩小公子结伴才池鱼遭殃,却不知她伤在风萧萧,路漫漫哪一位手里?”

东方黎说道,“你与霍家相交一场,如今霍姑娘身受重伤,我们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白飞帆点头说道,“若是皮肉骨伤,何来‘七日’之说,要盼修儿才能化解,只怕霍姑娘伤势沉重。”

东方黎见白飞帆愁眉不展,不忍他思虑,便玩笑说道,“飞帆平日里都直呼霍姑娘之名,为何在我面前故作谨慎?”

白飞帆摇头笑道,“黎儿素来知我秉性,何必调侃。”

东方黎盈盈笑道,“就是知晓你秉性,才不得不劝。飞帆时时处处为人哀怒,纵然外表圆滑,难掩内里良善。善于谋略本为利,易生喜忧便伤神;随机应变善处事,变化游移无定真。我只愿你八面玲珑却不可多同情,平易近人也不需太交心,万万不可思无拘,意无束, 跌宕波折不安身。”

白飞帆闻言只觉心头一热,迎上前来握东方黎双手,想要倾诉真情,却吞吐不得出口,半晌方才笑道,“今年重阳,我为黎儿备了一样特别玩意儿做生辰贺礼。”

东方黎见白飞帆明眸闪动,知晓他错会了良言为爱语,便悄无声息抽回手来,轻轻笑道,“总要飞帆费心,我怎么过意得去?你我名为上下,实为挚友,本不需这些虚俗礼节。”

白飞帆闻言立解其意,心中一哀,自嘲笑道,“上位做寿,下位哪有不贺之礼。属下从来无品为主上挚友,堂主说笑了。”

东方黎笑道,“飞帆这话倒比咒骂来的难听。好端端的,你又为何事气?”

白飞帆黯然一笑道,“你我这几年来,避而不谈的,究竟是什么?黎儿虽未道破,我也知晓你从来都怪我,无一时不介怀。”

东方黎笑道,“有些事注定要存暗里,若忍耐不住,硬要明中理论,无异于揭掉掩盖污浊的粉饰,再想贴附恐怕难上加难。

白飞帆目不转睛盯着东方黎,心中千方计较,内里万般思量,许久方才说道,“黎儿,我只问你一句,若是当初没有霜儿……”

东方黎笑着拦话说道,“怨也有,怨的是你小看了东方黎;恨也有,恨自己不肯捻酸挣荣宠。这世上哪有‘若是’一说,一桩事生,另桩注定。流水一去,永不再来。”

Copyright © 2026 甲骨文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