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双结伴夜赏仙舞 两纠缠重叙幽情1
夜凉如水,白飞帆被何藻一路牵着只管走,停也不是,跟也不是,便只当是他酒性发作,顾自胡闹,揣测自己无心之下说的那一番话伤了他的心,又料想这几日变故不断,何藻自然也受了不少委屈,再算上啼笑园一个千斤重担压在他身,伤心发泄也在所难免的,便只有不挣不脱,跟着他一路疾走。
何藻一边走,一边与白飞帆说笑谈天,倒比寻常清醒之时兴致还要高几分;白飞帆原本以为他只是无心乱闯,没有方向,无料何时竟被引着走到城门口,这才说道,“小藻,都这般时辰,城门早已关了,你也醉了,不如我相陪你回啼笑园可好?”
何藻一脸红晕,拉住白飞帆笑得花枝乱颤,说道,“时辰不早,我却没有醉;城门关了,似乎也难住飞帆。”
白飞帆看何藻身子晃得厉害,急忙上前扶住,嗔道,“小藻平日里绝不是这个酒量,今夜我们也没喝几杯,为什么醉的这么厉害?我回来之前,你一个人喝了多少闷酒?”
何藻不答,反而说道,“我现在腿软脚酸,动不了了。”
白飞帆狠狠拧了何藻一只胳膊,问道,“你腿软脚酸动不了,想赖在这城门口等酒醒不成?”
何藻笑着答道,“我说了要带飞帆见识一场,自然信守承诺。”
白飞帆笑道,“你想带我见识什么?尹姑娘的鬼舞还是衣丈菱的菱歌。此时,除了你我二人,恐怕都已睡下了,哪里见识?”
何藻笑道,“此时,没有睡下的,除了你我二人,恐怕还有其他,我要带你去见识的,便是这没有睡下的人,再现早已失传的舞。飞帆只要稍稍施展,便可越出这城门去,只看你愿意不愿意。”
白飞帆说道,“小藻今日是行痴还是耍疯?什么没有睡下的人,再现早已失传的舞,我却一句也听不懂。后日便是重阳,啼笑园恐怕有料理不完的事务,蚌儿又不在,小藻怎么能随着自己的心性去耍。今日陪你喝酒,本来是想一解心中郁结,如若要闹得如此,我可不陪。”
何藻似哭非笑,说道,“今日来找飞帆喝酒,的确是想一解心中郁结,然而没想到飞帆一番无心之言,倒是越解越结,堵的我透不过气来。你既然这么想知道我为何这般选择,我索性告诉你。”
白飞帆看何藻一双眼睛忽明忽闪,似乎含泪,心中不忍,问道,“我今日直言,全属无心,只怪刚在夜叉那里受了些闷气,心下不爽,便无端泄在小藻身上。小藻若是当真放在心上,生我的气,便枉费了你我相交一场。”
何藻笑道,“飞帆不要多心,我不是气你,更没有怪你,只是一桩事压的太久,若不找人一吐为快,心中积闷。”
白飞帆皱一皱眉头,问道,“小藻果真要同我说些什么?”
何藻点一点头,笑道,“不错。飞帆放心,我并不是借醉耍疯。你现在可愿意带我飞出这城墙?”
白飞帆一言不发,笑着伸手揽住何藻,三步两跃便飞身出了城门。
待二人四脚落地,何藻笑道,“眸儿说飞帆的背上舒服,不知何时也让我体验一番?”
白飞帆笑道,“夜叉何时会说出这番话来,小藻胡言戏耍我。”
何藻笑道,“满姨亲口说的,也会有假。”
白飞帆笑了笑,旋而叹了口气,说道,“夜叉倒是说过我的背是个死的好地方。我曾救她一命,然而却不能救她与水火。能否逃出生天,全看她自己了。”
何藻笑道,“飞帆话中有话,是否有旁人不知道的隐情?”
白飞帆摇头笑道,“并非隐情,只是一个‘情’字罢了。”
何藻瞧白飞帆似有颓丧模样,笑道,“飞帆这个‘情’字中,恐怕大有文章,只是我实在愚钝,猜不出一点头绪。”
白飞帆笑道,“依小藻所见,这天下人中,有几人能在情人伤透自己身心之后还一心为他?”
何藻听了这一句,似乎一惊,仔仔细细打量白飞帆神情,并未有异,也绝非讥讽玩味之色,似乎果真是寻常发问,便安下心来,暗暗答道,“虽然不多,总会有这样痴情的人吧。飞帆为何如此发问?”
白飞帆轻叹一声,说道,“只是有感而发罢了。依我之见,这般用情,不是痴情,只是犯傻。”
何藻嗤笑一声,说道,“我虽不知飞帆口中的犯傻的是哪个?在我眼里,飞帆倒是犯傻的那个。”
白飞帆听了何藻这一句,自嘲一笑,说道,“小藻说的不错,我也不是什么精明善算的人物啊。似乎这一生都要栽在黎儿手里了。”
何藻轻哼一声,笑道,“我又何尝不是如此,不过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白飞帆笑道,“恐怕全天下不会因情犯浑,不知所谓的只有我那个厉害主子了。”
何藻又轻轻哼了一声,半晌才正色说道,“天下间没有一个人不会因情犯浑,不知所谓。如若不然,只是他没有对你用情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