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进宫（中）
晚上，篝火连天。即使是完全没有电灯的古老时代，新王国时期，夜晚仍然能“灯火通明”。人民勤于在天黑后利用火力来照明。
洛伊在天黑以后几乎不出帐外。可是这次乌瑟尔死拽硬拉把她带到了一片火海之中。而笛非在每个夜晚都会失踪。洛伊也就习惯了。
“美吗？”乌瑟尔抬起一杯盛着葡萄酒的铜杯，“喝。小猫。”
“我不喝酒。”洛伊下意识地扁着嘴唇。两腮红红的，可爱极了。真不明白，这里的夜晚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现代的夜生活，刺激又精彩。
“你很无聊？”乌瑟尔眨眨眼睛，凑近了洛伊的耳际，“那么……我们来做一些不会觉得无聊的事……”
刹那间，洛伊的脸红得像番茄。她连忙拿过乌瑟尔手上的酒杯，一仰首把酒喝了下肚。葡萄酒虽然不烈，但也有一定的麻痹性。她连连打了几个嗝。一杯就醉。
好像又感觉很好喝的样子，洛伊忍不住又拿了几杯桌上的葡萄酒喝。嗯，酸酸甜甜苦苦涩涩……
乌瑟尔在桌子的另一旁，伸手撑着腮，邪邪地笑着凝视她的醉态。大灰狼的食物要送上门了。
“唔……笛非……你怎么这样看着我……”洛伊潜意识里就只有笛非会做这个动作。她嘀咕了几声，昏昏地趴在桌上睡着了。
军人们还在欢笑着，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之中。大批大批的军妓妩媚地缠绕着每个军人。这欢乐里，有着肮脏。
几个妓女把香喷喷的胳膊从乌瑟尔修长的颈后环绕到胸前，轻轻摩挲着他硬实的胸肌。用涂满彩粉的唇贴在他耳边呓语道：“殿下……不想乐一乐么……怎么就一个人坐在这里嘛……”全然忽视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小白猫。
乌瑟尔依然保持着邪魅的笑颜。夜晚，把他璀璨的眼瞳渲染成黯淡的琥珀色。他微微扭过头，抿起唇与那个妓女的唇浅吻了一会儿。然后伸长手臂把另外的女人揽进怀里。
女人们放浪地笑着：“哎呀……将军……你可真坏呢……”
乌瑟尔半眯着眼睛：“你们先走开。等一下，我会去找你们。”
与他接吻的那个妓女垂下眼帘，抿着嘴唇在他的怀里扭了几扭，明显的不愿意。乌瑟尔笑着，伸出蛇一样尖细的舌尖。慢慢地……延伸到女人的口里，与她缠绵至极地相吻。
怀里的女人们逐个尝过了他的唇舌，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乌瑟尔的唇上沾染了不少的赭石粉，使得整张脸变妖魅起来。
再次看着呼呼大睡的小猫。
他低低地笑。俯身过来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留下一个浅浅的红印。
他把她横抱起，慢慢地走进了他自己的将军帐篷。有些注意到了的女人嫉妒地看着那个瘦小的白皮肤女孩，心里满是不甘。
笛非一如既往地来到了军营的边际。其实就是与沙漠的交界。与军营中心隔了很长一段距离。
也一如既往地，坐在了沙漠上。总是时不时有着一团团的风沙包围自己。笛非也就慢慢习惯了。
她发现，每天到这里坐，已经培养成一种习惯了。
而养成这种习惯的原因，她丝毫不知。是等待？还是，在避开什么？
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还是静。
噢。他没来。
笛非忽然感觉有些黯然。
那美妙销魂的音乐声，使她终生难以忘记。她甚至感觉到自己内心还在深深渴望着那音乐的再次滋润。就好像中了什么香甜的迷毒，一直一直沉迷着。
“柯维尔。”她忽然发现，很喜欢念他的名字。单纯的喜欢。与他本人毫无关系。
然后她闭上眼睛。
————睁开眼睛时，身旁已然多了个身影。
“你是超人吗？”笛非的第一个念头。
“超人？”那云淡风轻的声音透着疑惑。
笛非“嗤”地一声笑了：“这是我们国家的说法。意思是，很强大的人，无所不能的人。”
“噢。”柯维尔无所谓地眨眨眼睛。月光逐渐地浮现，大地铺上一层淡淡的银色。
“为什么我一念到你的名字，你就会出现？”对上他的那双泛着光的眸子，笛非居然心悸了。
“……凭着感觉，笛非。”像风一般的气息围绕了自己，“我总是有一种感觉，觉得你今晚仍然会出现。所以，我就找到了你。”
睁开眼睛了。前面仍是白茫茫的沙漠，什么也没有。
笛非笑了。笑自己的幼稚：“还真把他当超人了。”
感觉？凭着感觉我今晚会出现，你就会找到我？
屁！！！
我晚晚都会出现。可是我却再也找不到你了。
笛非懊恼地揉搓着自己的发丝。该死的，笛非，你发什么情？你胡思想乱些什么？清醒！！！
一双白皙的手，正如他的主人那般温柔细致，轻轻地握住笛非的手腕。稍稍用力，把她凌乱的发丝从指缝中解救出来。
“……”笛非以为这次又是自己的幻觉。
可是，那个只会在夜晚出现的人，此时正在昏黑中对自己露出暗昧的笑。温婉如水。
“你……”
“我回来了。”忽然，他伸长双臂把她抱进怀里，“我离开的每一天都在想你。笛非……”
她忽然说不出话了。
感受着他的体温。好冷，比自己还冷。
为什么会有人那么冷？
笛非不自觉地把手伸到他筋骨突起的手背上。笼罩着他冰冷的手。好冷，好冷。
他更用力地把她抱紧了：“笛非……对不起。我把你丢在这里。对不起。”
沉默。
“即使隔着千山万水……我仍然能感觉到，你每晚都在这里坐，等待着我……”
静谧。
“看到你孤寂的身影，我觉得，连呼吸都会感到疼痛。”
笛非沉默了好长的一段时间。她的意识仍然不清醒，迷迷糊糊地说着：“你的手，真冷……”
“那么以后，你来温暖我的双手……”
他微微抿起唇，缓缓靠近她饱满丰润的唇，覆盖上去————
笛非的脑海中只有一个信息：他的唇，好冷。
“冷……你不够暖……”她微微睁开眼睛，口齿不清地说道。柯维尔轻笑一声，加深了对她的吻。
陡然间，那双深暗的眸子闪过一丝耀眼的金色。
与此同时，笛非惊愕地睁大眼睛，一下子推开了柯维尔。
柯维尔略带不解地看着满脸惊慌的笛非，以为她害怕这样。便轻声道：“笛非，不要怕。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而笛非惊恐的是，那双眸子一闪而过的金色。在那一刻，她的脑海里就只有那一张脸。
“对不起，柯维尔。”所有的恐惧皆被冷漠替代。笛非毅然决然起身，有些漠然地别过头：“我……我要回去了。”
“笛非，你在害怕什么？我吗？”柯维尔的唇上，还留着她淡淡的味道。
“不是。相信我，真的不是……”笛非语塞。她无法找出什么理由来委婉拒绝柯维尔。
“……再见。”她连忙往回路走去。长长的亚麻裙摆在夜风中飘扬着，留下魅惑的暗影。
笛非疾步走着，也不管脆弱的草鞋已然破裂。她心里只有一个字：逃。
心里的慌乱，谁能解释？
她一边走，一边绝望地闭上眼睛。那个人……几乎占据了她的整颗心。就连面对他以外的男人，竟然也能想到他。
想看看他的脸。
想紧紧抱着他。
为什么……
迷蒙的双眼，逐渐映出了那一片璀璨的火海。火海里，似乎有他的眼睛一同在燃烧着。
回到自己的帐篷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
笛非顿时懵了：洛伊呢？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