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笛非之死(中)

第七章 笛非之死(中)

清晨的阳光撒进屋内。照亮了笛非苍白的脸。

睁开眼睛。这里并不是昨天的那个地方。根本不能相比,这里是个干净而舒适的地方。

应该是有钱人家住的地方吧。

身下也是一片柔软。她试着动了动双脚,疼痛的感觉与昨天相比好了很多。但仍是很痛。

她抬起手,臂上全是大大小小的瘀青。浑身都是痛。她只能放弃逃跑的想法。

厚重的木门打开了。

依然是那双明晰的棕色双瞳。但是他用黑布蒙住了脸。栗色的短发在日光下泛着浅浅的金光。

笛非却不想理会。她别过脸,继续闭上眼睛。

他来到床边,坐了下来:“既然醒了,就别再装睡了。”

笛非睁开眼睛:“我不想听原因。我只要你的一句答案:放不放我走。”

“不放。”他笑了起来,黑布里露出洁白的牙齿。可是她不会看到的。

笛非泄气了。

“待在我的身边,不好吗?”他微微笑着问道,温柔得让人不敢相信他竟然就是那样残酷的杀手。

“不好。”她也笑了起来,学着他云淡风轻的语气。

他的手触上她柔软的灰发。微微浪卷的长发,发梢弯起。不同于埃及人的直发。

笛非冷冷问道:“你什么时候才肯放我走。”

柯维尔顿了顿。沉默良久,才轻声道:“在我死后吧。”

笛非转过头,忍着疼痛坐起了身子:“放我走。你要什么条件尽管说,我会尝试着做到的。”

柯维尔定定地看着她,眼里是不易察觉的温柔:“乌瑟尔·普拉美斯的项上人头。”

“做梦!”她愤怒了。谁要伤害他,她会跟那个人拼命!

“你爱上他了吧。”答案似乎是柯维尔意料之中的。他只是淡然地微笑着,不急不慢。反倒是笛非就快被他气死了。

“是。”笛非坦然,“我爱他,干你什么事?”

棕色的眼底划过一丝隐隐的忧伤:“那你现在必须学会忘记他。”

“你没有权力要求我这样做。”她冷冷地看着他的眼睛,“你也没有任何权力把我关起来。不要逼我讨厌你。”

一切都变得那样可笑。他低低地笑着:“待在我的身边吧。我会好好爱你。”

忽然,笛非笑了起来:“你连脸都不敢给我看,还说什么爱我?”

他愣住了。

“让我走。我们还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笛非尖锐的语气慢慢软化。她与他之间建立的友谊,她并不想就这样破坏。

柯维尔仰首笑了起来,蕴含着深深的无奈:“朋友?你觉得,我想跟你做朋友吗?”

笛非沉默。

柯维尔深深地看着她。他这样强硬地把她留在身边,何尝不是想救她的命?如果她离开自己,终将会死。

“你本来是要杀我的吧。”笛非茫然地看着浅淡的阳光,“我不会再相信你的任何一句话。”

有一些事情她就是该死的明白。

“现在阳光很好,我抱你出去看看吧。”他自顾自地说着,伸手横抱住笛非。笛非下意识地想拒绝,但是她根本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先摸清楚环境也不错。所以她没有再拒绝。

的确。阳光很好。晨早的阳光很温暖,一点也不热烈。笛非发现她所在的屋子建在沙漠的高坡上。站在高处可以看见脚下遍布着比较破落的村庄。妇人勤劳地担着木桶去井边打水,孩子们互相嬉戏追逐着。

忽然地,她的心情渐渐明朗起来。

“这里是我住的地方。”柯维尔似乎感觉到笛非心情的好转。他慢慢地把她放在地上:“我很喜欢一个人坐在这里,看着那些无忧无虑的人民。即使生活贫苦,但是他们没有心计、斗争,也没有忧虑。”

笛非淡淡地说道:“但他们终究只能做一个劳碌的平民,永远被人踏在脚下。”

柯维尔直直地站立着。笛非的话语让他想起了自己的负担。从来没有祈求过能卸下这个让人窒息的使命,他只能羡慕别人无忧无虑的生活。

可是,别人何尝又不是在羡慕着自己的身世呢。

笛非看了一眼已经破旧不堪的亚麻裙。上面布满了斑斑点点的血迹。腿上的伤口虽然被遮住了,也不再疼痛,但是已经慢慢转化为一种深入的麻木了。

她悄悄伸出手轻抚自己的伤口。然而,伤口肿得比之前更厉害了。蓬松的亚麻裙里看不出来它的肿胀程度。但是笛非感觉到,肿得非常厉害。

深深的虚脱感瞬间涌上了心房。她无声地倒抽几口气,手撑在地上。她想尝试着起身,身体却如千斤般沉重。

“怎么了?”柯维尔注意到笛非的不妥,他俯下身问道。

笛非不自主地看向他。电光石火间,视线一接触到他的脸,她惊异地睁大了眼睛。

血色……柯维尔整个人都变成了血色……

她连忙闭上眼睛,用力地甩甩头。脑神经经不起她的振荡,疼痛起来。笛非痛苦地捂住头。

“笛非!你怎么了?”柯维尔抓住她的双手,急切地问道。心里有着不好的预感。

“你……”笛非连连喘着气。连说话,她都觉得十分吃力。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却发现,不仅是柯维尔,只要是她所看到的东西,都变成了统一的血色。

“笛非!是不是蛇毒发作了?是不是加重了?”柯维尔一改淡定的神态,急躁得无法形容。他紧紧地抓着笛非。猛然发现,她的眼睛已经变成了另一种颜色。

诡异的红光浮现在浅灰色的双眼,变成了混浊的绛红色。他心中暗叫不妙,连忙扯开她的裙摆。

伤口已经完完全全是一片紫黑色了,浮肿得很恐怖。他义无反顾地用嘴对上去拼命吮吸……

可是再也无法吸出什么了,只有混浊恶心的浅色液体流出来。他擦干净嘴唇,抱紧了笛非。

“我会救你的……笛非……”

“非……”尾音紧紧地萦绕在笛非的耳中。她的意识已经泱散了。那一声呼唤却深深地进入了她的神志里。

她睁开眼睛。眼前的人不再是谁谁谁了。就只有……拉美斯……

“我……好爱你……”她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眼前的男人,“我好害怕……再也看不到你了……”

“笛非?”拉美斯唤道。眼神里尽是深深的急躁和担忧。

“是……是我……”笛非强迫自己笑起来。她有些撒娇地把脸贴在他的胸膛:“呵呵……我在……我不会离开你……”

柯维尔紧张地抱着笛非,听着她的呓语。她居然改变了一种态度对待自己,紧紧地抱着自己。他担忧地吻着她的额头,抱着她飞奔着:“笛非……不要睡着!睁开眼睛!!!”

“我没有睡着……拉美斯……”笛非呵呵地笑起来。

柯维尔心中的什么东西顿时泯灭了。他还是倨傲地抱着她,寻找着能救她的人。

“天好红……为什么这么红……”她双瞳里的绛红不断地蔓延,吞噬了她原本拥有的色彩。

柯维尔一路飞奔,终于到达了某一间形状宽大的石屋内。屋里的一个老人正在酣睡着,被他的撞门而入惊醒了。

“救救她!”柯维尔大声地叫着,“她的毒已经深入了!!!”

“什么毒?”

“响尾蛇!”

老人摸摸脸上稀疏的胡渣,看了看笛非的症状。她的双眼已经变成了恐怖的绛红色。

他伸出手捂住笛非的额头。她的体温烫得吓人。老人连忙转身寻找着药材:“我只能试着减缓她的症状。但是她的毒已经太深了!”

柯维尔感到有心无力。他只能紧紧地握住笛非发烫的手,看着她抽搐着,痉挛着。他的心也随她一起痛着。

老人找来一个破烂的亚麻布袋,从中掏出一些艾条,点燃。他护着燃烧着的艾条来到笛非的身边,在她的腿上寻找了几个穴位,将其对准,一下子点上穴位。笛非痛得咬破了唇,细细的血丝涌满了嘴唇。

经过好几轮的重复艾灸治疗,老人擦擦额上的汗水:“使劲的揉搓她的腿!尽力使血管变通,流出毒血!”

柯维尔闻言,立即用力地按揉着笛非发青的腿。老人也持着火把尝试着加热她的肌肤,使血液更顺畅流出。

经过了好一会儿的努力,紫黑色的血液缓缓从蛇咬的伤口处流落下来。先是细细地流出,后来慢慢地变多了。

柯维尔紧拧着的心终于微微放松了些。脸上不禁露出微笑:“她没事了……”

老人凝重的脸色却未曾变过。他看了看柯维尔,沉默了许久才忍心道:“没有用的。”

“为什么?!”

“它只能减缓毒液的蔓延。也就是说,能给她续长一点命。”老人摇摇头,“你心里也清楚,响尾蛇向来奇毒无比。而她的症状显明已经中毒了好一段时间。我估计毒素已经侵入了她的大脑。”

笛非紧闭双眼,显然已经昏迷了过去。柯维尔无措地抓住她的手:“我该怎么办……”

“在她死前,让她做一点自己想做的事吧。”老人倒是很通情达理,“要不然,她的灵魂将永远无法得到释放。相信阿蒙神不会原谅这样的罪过。”

他叹了声气:“你不要忘记自己的使命,也不可以因为她而囚禁了自己的灵魂。放开她吧,如果,你不想使她永远痛苦。你牵制着她,她就无法来到艾西斯的身旁,无法得到应有的守护。”

柯维尔凝视着笛非苍白的脸孔。他低声笑了起来:“原来……一直是我一意孤行……”

老人离开了。柯维尔仍然看着笛非。他想把她铭记入心,深深地留在脑海中。

他早就收到了纳菲尔缇缇的指令。但是因为她,他踌躇了。并没有立即去杀那个人。

他横抱起她,把她带出了石屋,跳上了马背。

“我只放开你一次……”他在她的耳旁呓语着。也不知道她是否听得到。

他住得离拉美斯并不远。但是地方非常隐秘,拉美斯至今也不能找到他。如今,他却要亲手带着心爱的女人,把她生命最后的时光留给自己以外的人。

心中早已感慨万千。他明白,作为一个杀手他实在是太过于多情了。

或许,她死了会更好吧。自己就可以没有牵挂了,去完成那些所谓的使命。

天渐渐黑了。他也差不多来到了拉美斯的军营。

怀中的她体温从炙热变为冰冷。他的心又紧紧地拧了起来。

昏暗中,笛非睁开了眼睛。

她一直没有昏过。她怎么会昏呢?怎么能错过这么重要的话语呢?那可是决定她的生死啊。

只是,想看到拉美斯。很想,很想。

因为她还欠自己一个心愿。只是能够告诉他她爱他。

下了马,柯维尔抱紧了怀中的笛非。军营有着许多军人把守着。他必须想办法躲过他们的视线。

凭着经验,他一路沿着阴影潜入了军营,正如他潜入王宫那般。躲过了大大小小的侍卫,直达将军大本营。

刚刚揭开门帘进入的时候,帐篷内的火光一下子熄灭了。柯维尔警惕地竖起耳朵,努力在静谧的气氛中寻找着某人的动静。

帐内发出细微的风声,直向他冲过来。柯维尔连忙闪身一躲————一把细小的铜剑插在了身侧的木板上。从穿透木板的程度能看出此人的力度不小。

“身手不错。”黑暗中响起了邪魅的笑声。

柯维尔把笛非放在了地上。冷冷地对着黑暗说道:“有人命我赐你一死,看来不是很容易做到的事情。”

眼前的这个人,不用想都知道是为那女人效命的。 拉美斯冷冷瞥他一眼,他已经看到了笛非。至于是不是那个女人的意思,他也无暇顾及了。

只要她在,就好。

柯维尔侧身拔出钉在木板上的铜剑,沿着声音方向飞剑过去。拉美斯也灵敏地躲开了。

“今日,与你决战。”柯维尔拔出米兹玛尔管。它根本就不是一般的木管,里面暗藏了许多他精心制成的机关。

拉美斯也拔出铜剑,剑光显现在黑暗中。柯维尔把米兹玛尔管的一端拔下,竟然是一把尖锐的细小长剑。

你能不能活,就看今晚了。

帐篷内发出激烈的摩擦声。帐外巡查着的军人听见了声音,连忙持着火把冲了进来。在一却全被火光照亮之前,笛非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柯维尔另外一只手握着的木管口竟然是尖细的!!!原来管的两端都是致命的暗器!!!

“什么人?!!”门帘被人揭开,军人们大声叫了起来。但是众人看到军营里的两人在激战时,不由得傻了眼。

柯维尔的小剑向拉美斯的胸膛刺过去,拉美斯双手持着青铜剑一个斜劈,挡开了柯维尔的致命攻击。但是柯维尔另外一只手却又向他刺了过来————

一声沉闷的声响,利器刺破皮肉的声音。鲜血汩汩流出。

傻愣愣的众人反应过来,喊叫着将军受伤了。拉美斯不耐烦地大吼,众人这才发现受伤的并不是他。

柯维尔的管尖还在滴着血。

笛非痛得睁不开眼睛。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去的。她只是一直有个很不安的预感。

肩胛被刺伤,很痛……不知道是不是伤到骨头了……她迷迷糊糊地想着。

“笛非。”拉美斯紧紧地抱住笛非的身躯。她浑身都是伤,现在又受了新伤。他心疼地吻住了她的肩。

那是她头发的味道。神秘而缠绵的,无法用任何香料调制出来的幽香————

柯维尔眼神一暗,随即一个转身。众人惊叫着想攻击他,却是无济于事。他直直地杀过人群,离开了军营。

一部分军人都跑出去追柯维尔,剩下的人被拉美斯一记大吼:“都给我去追!!!”也迅速地离开了军营。

一个娇小的身影不顾一切地冲入了帐内:“笛非!!!”

笛非微微睁开眼睛。是洛伊……她无力地微笑了下,洛伊顿时歇斯底里地哭了:“笛非!!!为什么会这样!!!笛非!!!”

拉美斯跑出去寻找着军医。帐内只剩下了洛伊和笛非两人。洛伊紧紧地抱住满身鲜血的笛非:“呜呜……呜呜……不要吓我……笛非……不要有事啊……”

好累……好想睡一觉……哪怕是一会儿也好啊……

笛非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这三千年的时光

每一天都是我对你的思念

我徘徊在尼罗河的西岸

也只是眺望着对岸

是否有她的身影

我心爱的那个人啊

她有一双能与太阳媲美的眼睛

她有一头散发着神秘香味的头发

我仿佛一伸出手就能触到她柔软的长发

一抬眸就对上她美丽的瞳孔

她空虚的眼神

是我的坠毁啊

阿努比斯啊

我的诅咒已经实现

我将要再次遇见她

我将会再次得到她

我将万劫不复

只为了能再抱住那令我迷恋的身体

在流泻的光阴里辗转轮回

历尽生与死

我用永生的怨念

换来你我再世的重逢————

哀伤的歌声。绝望的气息。

像是唱穿了命运的面具。

甜美的背后却是灭绝一切的黑暗。

笛非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

她发现自己是以侧卧的姿势睡着的。下面的手臂被压的快麻木了。她试着动了动身体,肩胛处却传来剧烈的疼痛,从背后蔓延到胸膛。她只好不再乱动。

“醒了。”熟悉的声音响起。笛非侧过脸,对上一双锐利的鹰眼。

“嗯。”她乖乖地应着。

拉美斯却不打算放过她。他眯起眼睛,伸手捏住笛非的下颚,把她的脸转过来正对着自己。

笛非讨厌这个动作。她不满地嘀咕道:“干嘛?很痛啊。”

“为什么替我挡那一剑?”拉美斯的语气里蕴含着阴郁的气息。可是笛非才不怕,她翻了翻白眼:“我有病吧。”

他定定地看着她。看到她心都虚了:“我……如果你死了,我和洛伊怎么办?”

他没有耐心再听她撒谎。直接按住她的脸,凑近过来:“你再撒谎,我就不客气了。”

“呃……”

他笑了,满满的宠溺。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他轻轻地吻了一下。

“拉美斯。”笛非的心忽然变得很平静。对待死亡,她居然也能这样平静。

“嗯。”

“我……”笛非的脸不自觉地红了一下,“我……”

“我什么?”他邪邪地笑了。又在她脸上啄了一口。

“我……”笛非恨死了自己。该死的,那几个字怎么就这样难说呢?

“我……我喜欢你。”她闭上眼睛。终于,把藏在心里已久的话语说了出来。

“我早就知道了。”

“靠!”她下意识地咒了一句,“你浪漫一点好不好?你不要这么直接好不好?你……我真是浪费表情!”

拉美斯完全听不懂她在嘀咕什么。他只是宠溺地抚着她的脸:“如果我不知道,那我真是枉为拉神的儿子了。”

“呃……”

“看在你喜欢我的份上,替我挡剑的事情先不追究了。”他邪魅地说道,“如果还有下次,我会重重地惩罚你。”

笛非茫然地看着他。还会……有下次吗?

“那……你……”笛非不自信地问道。她并不知道他的心是怎样想的。

“你想知道什么?”他敏锐地问道,像是玩弄着她的耐心。手指不安分地在她脸上游动着。

“你爱洛伊吗?”笛非换了一种拐弯抹角的方式问他。

“你希望我的答案是?”

“够了!”笛非愤怒了,“如果你爱她,那么我绝不会浪费我的爱。我只想爱一个心里惟有我的人,我不允许他心里有第二个女人,只能是我一个!行了吧!”

拉美斯笑了出来。她激动得连后肩上的伤都忘记了。真可爱。

“你相信宿命吗?”忽然,他牛头不对马嘴地问了一句。

“……”笛非沉默起来。

宿命?

每每在梦中遇见你,和你悱恻缠绵地相爱。夜夜思念着你入睡,脑海里一直抹不去你的一颦一笑。是宿命吗?

“第一次看见你,我就有一种感觉。”拉美斯凝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将是万人尊崇的王者,我将主宰埃及。而你,站在我的身侧,绽放你最美丽的笑容。”

笛非彻底怔住。她的确有过这样一个梦境。梦里,她站在他的身侧,与他共同眺望尼罗河的落日,倾听着他的誓言。

“我故意忽略你,不去看你,不对你说话。我不会让我在意的人知道,我心里有她。”手背上传来他的温暖,“总是感觉,我已经认识了你很久很久。第一次与你并不是相见,而是重逢。”

如果没有分离,哪里会有重逢。

笛非忽然感到眼睛很酸涩,很难受。

辗转轮回,只为了寻到你的身影。歌声在耳边响起,宿命之花璀璨绽放。

她紧咬着唇瓣:“……是这样吗……”

拉美斯很想抱住她的身躯。但因于她背上有伤,他只能压制住自己的想望:“是。我爱你。”

“能不能只爱我一个?”她抬起双眸,犹如一个迷茫无措的孩子在看着他。

“只爱你一个。”拉美斯吻上她的唇,“无论我有多少的过去,但现在开始,我从今以后只会爱你一个人,笛非。”

睁开眼睛,她已经是满脸泪水。

“很难受吗。”他用宽厚的手扶住她的头,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硬朗的胸膛上,让她感受着自己的心跳。笛非伸出手环住他线条凹凸有致的腰身,依恋地与他环抱在一起。

除此以外,她什么都不想去想,不想去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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