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穆尔西里(中)

第十一章 穆尔西里(中)

身体猛地被侵入。她死死地忍受着,没有落泪。

从此,她不再纯洁。虽然生活在一个开放的国家,却并不代表她亦如此。

心里升起一团浓浓的迷雾,使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任由身上的人不断地吞噬着自己。

拉美斯……

在失去意识之前,脑海里,就只有这样一个名字。

…………

…………

“救命!”

“救救我们!!!”

尖锐的呐喊声久久响彻天际。

大大小小的贫民皆是面黄肌瘦,笛非认出了这些全是埃及的奴隶。从十八王朝开始就已经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奴隶制度。从奴隶主开始,直到仅次于法老的贵族阶层,都在疯狂地压迫着无数的贫苦奴隶,对他们进行非人的买卖、随意摧毁或是折磨。而在拉美西斯一世的时代,他就已经开始警惕于希伯来人,但还没有实质意义上的摧残。直到他的儿子塞提一世,便是希伯来人开始沦为奴隶的时代。

希伯来人……

她感觉到裙摆被一双双沾满鲜血的双手撕扯着。而他却站在遥远的另一方向她微笑着。

“拉美斯……这是你的子民……”她恍惚地呢喃。忽然,万众里发出一声尖叫。一位妇人被士兵们钳制着,却死死不肯放开手中的婴儿。士兵愤怒了,一剑就砍下了妇人的双手,那手指仍然紧紧抓扯着婴儿破烂的襁褓。婴儿吓得大哭起来,士兵们却哈哈地大笑着。

“该死的奴隶们!”

“全部去死吧!”

……

所有的士兵手里都怀抱着好几个婴儿。他们站在尼罗河的岸上,瞰望着滚滚流动的河水。而那些饥饿的鳄鱼张开贪婪的口,一条条挣扎着想要上岸来。

“抛————”

无数的鲜活的婴儿,就在瞬间被抛下了尼罗河。鳄鱼们欢畅地扭动着身躯,张开血盆大口吞噬着那些幼小的身体,疯狂地撕咬着————

她闭上眼睛,无声地尖叫着。那无数双紧紧抓扯着她的裙子的手,逐渐被一一砍断。她抬眸,看到他正慢慢地向自己走过来。

践踏着千万人的血,走过来。

“非……”他的双手染满了鲜血,脸上却是王者独有的高傲神情。他温柔地看着自己……

很多……很多血……尼罗河那碧绿的河水……染上了无数的血腥…………

“不要……”她痛苦地呓语着。心为什么会这么痛……她根本就不是一个善良的人……

很难受,几乎要窒息了……

晨曦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口,照映到笛非苍白的脸上。她睁开眼睛。

身旁,还睡着一个人。她被容纳在宽大的怀抱里,动弹不得。从他规律的细小气息里可以判断出,他睡得极浅。

她又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多一样东西。

这肮脏的身体……

她是执拗的。只会把一切一切留给自己所爱着的人。

嘴角边露出一丝嘲讽的笑。身体在慢慢地发冷。

笛非,不要再去感伤。你必须振作。

你要回到他的身边。你要想尽一切办法,你可以的,你能做到的。

即使是不择手段。

除了他,生无可恋。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太阳完全地升空,晕红色的光慢慢洗脱为璀璨的金色。庞大的寝宫被透彻的阳光照耀得到处皆是金色。香木桌上放着几个铜铸的酒杯。

笛非醒来以后就一直没有睡去,一直被穆尔西里抱在怀里,保持着一种僵硬的姿势。

直到他醒来。

清湛的碧眸,在淡金色阳光下渲染出一份高贵而华丽的色彩。他的双瞳是那样的清澈美丽。

“今天,醒得很迟。”他低吟了一句,带着淡淡的鼻音。她从不会知道,这是他睡得最沉的一夜。

“可以放开我了吗。”笛非想用手推开他,但是全身仍然使不上一点力气。她只好放软了身体。

他看着她,只是浅笑。“你说,我该以怎样的方式让你出现在王宫之中呢?”

笛非垂下眼帘。她不想跟眼前的这个人说话,一点都不想。

他挑起她的下巴,轻轻地贴上她干裂的唇。“做我的妻子,不好吗?我会让你从此无忧无虑,只一心享受着我的宠爱便好。”

她在心中冷笑,当她是傀儡吗。

“我还有选择的权利吗。”她微微别过头,再也不与他的视线交集。

穆尔西里慵懒地看着她。她的心思他至今还未揣摩透。不过,他倒是很愿意留她在他的身边。

也许,她可以帮到自己。

他起身着装,洗漱。本来这些该属于贴身宫女做的事情,他全都是自己一人完成。他并不喜欢自己的宫殿里会有自己以外的第二人。他喜欢与一些没有生命的东西相处在一起,感受着同样冰冷的温度。

伸手拿过酒杯,倒满了葡萄酒。

笛非仍然躺在床上,衣衫凌乱,头发披散在床沿边。犹如一个无机质的人体。

没有丝毫的生气。

他持着酒杯,悠悠地走到她的身旁:“我要去接见群臣了。”

她没有丝毫反应。

他俯下身,又在她的唇上印下一吻:“那种药,有好几天的药力。”

柔软而卷曲的金色发丝垂落在她的脸侧,竟然与她的发丝有着融洽的相衬。在日光照射下,她的头发泛着丝丝银光。一金一银,鬼斧神工的巧合。

他低低一笑,一甩披风,离开了寝宫。远远之外就传来了厚重的金属门合上的声音。

有那么一滴露,垂挂在眼角,似有似无。一直一直地凝固着。

终究没有落下。

她慢慢地挪动双手,抱紧自己的身体。身体慢慢地蜷缩起来。

笛非,你刚刚才答应了自己什么的……

今日的大殿里似乎弥漫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氛。穆尔西里微微挑眉,看向跪在大厅中央的男人:

“你说,叙利亚的国王想与我一齐商议关于埃及的事情?”

很轻淡的语气,却在无形中给人一种尖锐的压力。那个跪着的男人像是抖了抖,然后道:“吾国陛下始终对陛下怀有敬重。而埃及的法老王却紧紧牵制着叙利亚,想完全占领我们丰沃的土地……如果陛下能够助吾国一臂之力,让叙利亚的子民摆脱埃及的控制和压迫,我代表叙利亚王国与陛下结下永年之谊。各不侵犯,礼尚往来。”

清澈的双眸微微眯起,嘴角优美地弯起。真的把他穆尔西里完完全全当成傻瓜了。眼前这位叙利亚的使节远道而来,就是想跟他玩交朋友的游戏?

不错,赫梯是善于笼络势力。但是也要看那些国家有没有这个资格。

叙利亚几乎各地都受到埃及的压迫和控制。叙利亚使节竟想把他也拉入这趟浑水,还要耗损自己的军力来保得他们国土的周全。这根本就是一场有亏无盈的交易。但是穆尔西里却笑着道:“那可真是吾国的荣幸。”

名义上结为好友,不过是虚张声势。他精心驻扎好的军队岂会为他动摇半分?

他倒是要看看,是他先吞了叙利亚呢,还是拉美西斯先吞了呢。

“陛下英明!”使节开心地连连躬身俯首。列在两侧的官臣们不动声色地看着穆尔西里。陛下的行事作风他们也开始慢慢了解,不再会像当初那样愚蠢地与他站在相反的立场对抗。

穆尔西里优雅地笑着,朝臣开始叨叨不休地上告着政事,其中多半源自于埃及。现在埃及已然不同以往的混乱,相反,在不断向着稳定的趋势发展。他心里顿时觉得很有趣,好像找到一个对手了。

埃及帝国的新法老王,拉美西斯一世嗯……相传与他的年龄无大差别,竟然没有埃及王室的血统,只是一位军人。埃及的军事力量他一直都很欣赏,应该是个非常善战的国家。不过前法老霍连姆赫布并没有好好充分利用军力的优势,更偏重于把主要的王军分别驻扎上下埃及。虽然这达到了不错的防守效果,但换作他来,他绝不会把主要的军力偏重于王室。

军力掌握在手上,就如掌握了别的国家。

在与各国的交界处无疑是最危险的地方。如果某一个国家发生叛变,联合其它的国家一齐推翻本国,首先就会注重于边境的强势侵入。所以他把王军分开成一个均匀的数量,分别驻守在赫梯最脆弱的边境地方。这样一来,即使是实力不如对方也能在第一时间内得到消息,从而调动余留在王城的军力。

他倒是很想与那个被众人称为“站在帝国夕阳之中的伟大法老”较量一下。初时登基就已经惹来如此多的赞赏,那个男人开创了埃及簇然一新的第十九王朝。相信这会是一个很值得期待的王朝。

不过啊,他和他都不是年青的人了。政治上的东西,都更偏重于谋划,而不是直接的战争。相信那男人也不会愚蠢到这种程度。如果他们两国之间靠战争就能解决问题,那么埃及到现在都没有出兵冒犯过赫梯,这是为何呢?

按现在的时势推断,那男人一定在最短时间内用最大的力量迅速扭转埃及内部矛盾的趋势。不过站在国王的立场,与自己的王权出现分割的势力是绝不可轻易让就的。若与其结合,恐怕会成为**控的傀儡。而那个男人居然这么快就让埃及内乱的风声逐渐断绝,想必是有过人之处。

想起前法老霍连姆赫布刻意与他签订和约,只因为埃及内乱浩荡。这无疑是一个啼笑皆非的举动,赫梯和埃及本来就是不共戴天的。和约只不过是一个虚假的表面功夫,更多的便是阴谋重重的暗斗了。

拉美西斯不动,他也不动。放长线钓大鱼。

如果他现在趁着埃及不稳定的趋势去侵犯埃及,想必会中了那个男人的圈套。

好,他拭目以待。先让叙利亚放出风声,看埃及会有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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