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迎战叙利亚(下)
他的鲁莽换来了她的惊慌。笛非愕然地睁大双眼,慌乱地挣扎着。他不是很讨厌她吗?他不是利用她吗?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脑海之中就只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嘶喊着:“你还想再自欺欺人吗?!”
唇与唇摩擦出一片血腥的火花。她拼命地挣脱,他死命地索取。像巨石般沉重的双手禁锢着她的身体,火热的唇舌几乎要烧尽她的一切伪装。一旦被逼迫到崩溃的边缘,她就禁不住想要哭泣。眼睛一直在不断地泛酸。她一边在挣脱他的掌控,一边在抑制着自己不要掉泪。否则她就再也没有尊严可言了……
此时此刻的拉美西斯,完全是按照自己内心所想的去行动。不知道从多少年以前,他就再也没有了如此冲动的想望。生命的火花早已熄灭在贴满金箔的王座上。他以为,这是无法改变的命运。靠着自己的努力博来了地位、权力,就必须要失去一切同样重要的东西。他不知道什么是爱,不知道什么是被爱。他对身边的每个女人都很好,给予她们想要的东西。他以为,这就是男人爱女人的方式。而后宫的妃嫔们永远都是千娇百媚地讨好着他,依附着他。他以为这就是被爱!
她为什么要抗拒自己?她不是说会永远待在他的身边吗,帮他治理国度的吗?难道以往的顺从都是她刻意装出来的?她还说过想要嫁给自己。那么,就更不应该拒绝他!
不知道纠缠了多久。直到笛非开始窒息时,他才微微松开了她的唇。新鲜的空气灌入口中,她连忙深深地抽了几口气。两人的胸腔不断起伏着。一种名为暧昧的东西也在逐渐滋生。
“你想要我万劫不复?”她喘息着,冷笑道。潜在的意思就是她身为图卡的未婚妻,如今却在这里与他做出这样的事,他是真的要置她于不堪吗?
他也微微勾起唇角,无比阴暗地看着她:“不要作出一副很厌恶我的模样。对于图卡,你有几分真心?你喜欢权力,好,我有。我给你。你喜欢财富,我更可以让你一生不愁吃穿。你告诉我,你还想要什么?”
刚刚的话,早已拉远了他们之间本就遥远的距离。在他的心里,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吧。于是她笑出了声:“我想要嫁给图卡,陛下,您忘记了这本是您的意思么?是你要我嫁给你的臣子,是你把我的祭司之位废除的。如今的一切都在按照着你的想法进行,你还想我要什么?”
“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你可以做回你的祭司,甚至是更高的职位。现在向我提出,还来得及。”
“反悔的那个人,是你吧。”她刺穿他的面具,讽刺着他,“是谁要求我嫁给图卡,然后又说出这样的话?我不会再反悔了。嫁给图卡,我可以过上不菲的生活。这也就够了。还请承蒙您的成全。”
果然。她是因为图卡的权位,才会嫁给他。
禁锢着她的双手慢慢张开。终于,他恢复了作为法老的正常表情。淡漠,**,疏离。不带任何犹豫地转身,只留下一句话:“你最好祈祷,我的臣子这次能安然无恙地归回,然后与你举行婚礼。”
这是什么意思?她皱紧眉头。难道这次的战争还是会有威胁?
图卡正站在离议事厅不远的植物地段,耐心地等待着笛非的出现。出于他意料的是,首先离开的人居然会是伟大的法老王,而笛非才是最后离开的那个人。终于看到了她的身影出现,他急不可待地走过去:“笛非。”
笛非露出微笑。在图卡的眼里看起来却是那样苍白无力。他下意识地以为,笛非是因为自己与她的婚期耽误了,所以才会如此。
于是,他用力地握住她的双手,沉着声音道:“对不起……笛非。既然你肯嫁给我,我就一定要娶你为我的妻子。不要担心。与叙利亚的战争规模并不大,对我不会有太大威胁。”
俊朗的脸容露出深深的忧愁。她笑着伸出手抚上他线条迷人的脸:“根本就不会有事的。答应我,你会好好地归来。我会在这里等你。”
她的神情使图卡恍惚地想起了自己曾经的亡妻。那个温柔、善解人意的美丽女子。在他受命领军出征时,她温柔地对他说,“即使你离开我,我还是会在这里等着你……因为,我是你的妻子啊。”
可是,偏偏就在他离开之后,她就那样死了!她只是一个柔弱的女人,不知道宫廷之中的明争暗斗。当他安然地回到王宫里时,接收到的却是她的判刑。他疯狂地跑去刑场,想要凭自己的力量救下她。可是他失败了。
“卡……我很……很痛……”那时,粗麻绳已经无情地套上了她细嫩的颈脖。她痛得哭了。
她死了。他得到了地位和权力,却失去了她。
他痛苦得几乎要死去。明明知道宫廷不是个安全的地方,可是他以为……他以为不去招惹别人就没事了。却不料,就算他从不得罪人,别人也会觊觎着他拥有的一切。妻子的死只是阴谋的开始。不知道有多少大臣想借此来把他拉下将领的位置。如不是陛下在那时候帮助他,他迟早也会没命。
所以,他害怕的,是会失去眼前再次爱上的这个女人。
心中充满了不舍与不安。他温柔地用手捧起笛非的脸,深深地吻住她的唇。不同于以往的冰凉,她的唇此时却是火热的。他用最深情的吻表达了自己对她的眷恋。
“我一定会回来。娶你。”他保证着。
“嗯。”等他回来的时候,一切都会结束。她可以拥有每个女人都渴望的婚礼,可以安心地做他的妻子,不再去踏足那些不属于她的事情。
他是她的救赎。
迎战叙利亚的事情已经不能再拖沓。底比斯王宫里的所有大臣都迅速地参入了这次军事的谋划中。在得知国境被侵犯后,底比斯的王军也早已部署好,准备出宫前往边境。图卡作为王室军队的总指挥官,一共带领三个军队。精兵部队留守后方,也就是阵型的第三线。埃及的步兵力量尤为强大,所以与弓箭兵一齐置在前线。第一线以主攻迎战,左右翼军的将领则听从图卡的指令,再进行攻守计划。边境的沙漠地形悬殊,到达境地后再按沙丘的分布来决定援军的埋伏。图卡便是这样想的。
火速赶往底比斯训练军队的空地之前,他在王宫大门口与笛非告别。他皱紧着眉头与笛非拥吻,以此来深深慰藉自己这次远征。越是及早打下叙利亚,他便能越提早归来。
他曾经起誓,会永远忠于维西尔大人,现在的埃及法老王。所以,他一定要竭尽全力保卫他的王国。
坐在马背上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初现的阳光温柔地照耀着他。笛非站在宫门口,平静地注视着离得越来越远的图卡。
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吧。
肩膀冷不防地被一只手搭住。她的心中顿时油然生出警惕。下一刻,一张姣美的容颜呈现在眼前:“心上人去打仗了。可惜了你们的婚礼。”
嗤。她不以为然地转回脸。图卡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珂妮尔不满地拍打了几下她的肩膀:“想要一个国家强大,打仗是必不可免的。再说,那个图卡可是战功显赫的将领。你还担心什么呢。”
“我没担心。”她垂下眼眸,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叙利亚这次的反战……来得太出乎意料了。只怕不只是有一个国家在看不见的地方支持着他们。”
珂妮尔的神情闪过一丝迟疑,随即微笑道:“还说不担心呢。虽然我不认识那个男人,但我也知道他是个很厉害的人。武技高强,又有指挥才能。埃及很少有这样的人啊。”
“能有个这样爱你的男人,你可真是够幸运了。”在笛非看不到的瞬间,她的脸色变得黯然、落寞。完全不像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该拥有的表情。虽然出身于王室,但她和哥哥的命运却是这样悲哀。
洛伊在侍女的搀扶下慢慢来到了笛非与珂妮尔所站的地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身体就一直很差劲,整日都在担忧、叹息,像是在恐惧着自己要失去什么似的。服侍王后的侍女们心里都很清楚,这位体型娇小的异族女人十分脆弱。若不是陛下对她百般宠爱,恐怕她连生命都不被允许存留了吧。
“笛非……笛非……”耳边传来了娇弱的呼声。笛非侧过脸,下一刻便不由自主地快步过去:“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这么虚弱?”
自从那日洛伊无端端地恸哭,笛非就一直不太敢来看望她。两人之间终究是出现了隔阂。洛伊会变得这样惶恐无助,应该是长年待在宫里,没有人与她作伴而造成的。拉美西斯又很忙碌,不会时时来看她。十年来,她一定受了很多苦。
可是自己却不会理解她、保护她,还不以为意地伤害她。变的那个人,是自己吧。
年少时就和她在一起了。她永远都不会忘记,是洛伊陪伴着她,理解着她。无论如何,都没有人能取代她在她心中的位置。这么多年过去,这么多的纠葛缠绕,她依旧是深爱着眼前这个娇小美丽的女人。
“我没事。小毛病罢了……倒是你,没想到埃及会发生这样的事。眼见你与图卡的婚礼都要举行了,却又发生了这么一桩事……”洛伊轻抚着笛非的脸,“真是对不起……笛非。我一直都很希望……能够让你幸福……”
“傻瓜。”除了这样骂她,还真的说不出别的话了。这个小女人总是傻乎乎地担心她,忧愁她。脸上不经意地露出温柔的笑颜,“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婚礼,举不举行都没关系。现在最重要的,是他能否平安归来。”
“嗯。他一定会没事的。埃及需要他,众神也会庇佑他。”
前段日子的事情似乎谁也没放在心上。她们仍然是相亲相爱的挚友。
在笛非带洛伊回自己的宫殿之前,珂妮尔先行告别了。侍女们也被洛伊命令退了下去,只剩下她们二人独处。
莫名的静默气氛逐渐蔓延开来。洛伊静静地坐着。笛非也静静地剥着水果。或许能够拥有一个无话不谈的朋友真的很难。如今,她竟然想不到该对洛伊说些什么。
关于十年前的一切,她再也不愿意去问她。既然选择了忘记,那么让自己知道得越少越好。
“笛非……”洛伊垂下眼帘,“我的父母……还好吗?”
她抬起眼眸。与洛伊的父母,温特伯恩一家最后一次在一起时,就在多个月以前而已。可是她却感觉比五年还要遥远。莱斯利、维娜、卡莉、凯瑟琳……那些在属于她的时空里跟她有交集的人,都不会再存在。
毕竟,她还是回来了。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
“他们很好。也很想念你。”她低低地说道。她没有看见洛伊的眼睛早已湿润。
“十年……”洛伊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似乎在隐忍着什么。最终,她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发出低低的抽泣声。
那毕竟是从小宠疼她的父母啊。
“既然选择了这里,那么,就要失去同样重要的东西。”相比起洛伊,自己并没有太多的负担。在那个时空里,她就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服装设计师。即使凭空消失,也没有人会注意她,没有人会怀念她。
“我知道……可是,我的心好痛……爸爸妈妈是这世上最疼我的人啊……”眼泪止不住地流。笛非忽然很想去抱住眼前的娇弱女人。可是身体里却泛起了一股莫名的僵硬感。
哭累了。洛伊整理了一下盖过腰际的亚麻色长发,红着眼眶低语:“生存在这里……我也是无悔的。毕竟,我还有他……除了他,我就一无所有了。”
沉默地听着洛伊的轻言细语,她已经剥好了手中的水果,切下一小块递给她:“吃。”
“嗯。谢谢。”
吃完水果后,洛伊抬起眼眸,哀伤地直视着笛非:“对于前些天的事情……对不起。笛非。真的对不起……那时候,我真的是太浮躁了……”
“都过去了。我也不对,没有好好保管你的手镯。”说起手镯,她也快忘记在统治希伯来人期间发生的那件事了。
“别说这些事了。聊些以往的事吧。”洛伊整理了一下长发,便悄然笑道,“还记得吗,笛非,十年之前我们来到这个时空的时候,可是很穷呢。夜晚的时候,我们俩还挤在一张小床上睡觉。嗯,收留我们的那个妇人叫……叫……”
“麦卡。”
“哈。你还记得唷。那我真是高兴。那你还记不记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