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迎战叙利亚(上)

第二十九章 迎战叙利亚(上)

第二十九章

迎战叙利亚

笛非与图卡的举办婚礼的日子近在咫尺。这几天都过得很不宁静,总是会有一些官臣纠缠不休地争着接近图卡与笛非。笛非干脆把自己整个人锁在宫内。凭着天生的敏感,她隐隐地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只怕会牵连到她和图卡。

“笛非小姐。”外殿的侍女不断敲着门,“笛非小姐。请您开开门。有重要的事。”

她走去开了门。侍女卑躬屈膝地说道:“笛非小姐。法老陛下请您过去议事厅一趟,说是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商议。就由奴婢为您带路吧。”

看着侍女一脸颦蹙的样子,她内心越来越感到不安。于是立刻就跟侍女走向了通往法老议事厅的路上。

议事殿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可以说是与政治大殿一样的**肃穆。但规模就比较私人化,给予法老与要臣一个可以交谈军事机密的隐蔽空间。然而这次已不是她一个人面对拉美西斯。议事厅内有好几个人,都是颇有权威的王室重臣。连图卡也在内。每人都极其安静地正坐在厅堂两侧。看到笛非的到来,一些老臣不屑地用鼻子哼了声。她是外族人,既年轻也来历不明,自然无法得到一些历代老臣的顺服。

笛非无视所有人,径自坐到了比较偏远的一个位置。但这并不妨碍与法老的交谈。拉美西斯坐在王位上,迅速地观察了一遍所有人,然后沉声道:“今日请诸位要臣前来,自然是有重要的事情宣告。望在座的各位能够尽其所能为我埃及谋策。”

他微微抬起左手,“由图卡来告知你们。”

图卡一脸肃容地站起身来,朗声道:“各位都知道叙利亚王国本是我们的俘虏国。历年来,我们统治着一部分的叙利亚王国,并与他相互牵制,其间未再发生过任何战争。但如今叙利亚秘密与赫梯勾结,想要叛乱埃及,制造战乱,达到脱离埃及统治的目的。如今叙利亚的王军已经侵入了我国的北部地区,也就是吉萨一带,严重威胁我国的边境防守。我国将对叙利亚开战已是无可避免的事实。”

此言一出,震惊四座。在拉美西斯统治的这大半年里,因于宗教引起的纷乱已经得到了效果惊人的平息。十九王朝初始一年,每个人都把不好的事情置之脑后,全身心地向着新的国度发展。王室不再出现内乱,而是相互牵制出平衡。民间不再叫苦连天,他们可以诚心地追求信仰。整个国家的状况逐渐变得安稳。

而现在,王室贵族显然也已经被安然的生活蒙蔽了双眼,不再警惕于国与国的关系。这次叙利亚敢大张旗鼓地入侵埃及的边境,显然就是有备而来。而埃及败在了第一时间没有主动出军。叙利亚一鼓作气地攻陷了边境的好几个小城。埃及历年以来都牵制着叙利亚,全然没有警惕于这个国家终有一天也会反咬一口。

笛非的脸色不禁苍白起来。那时候在赫梯的哈图萨斯王宫内,她在大殿内曾见过叙利亚使节绞尽脑汁地要笼络赫梯帝王。而穆尔西里也没有作出很明显的回应。看来赫梯也不想被扯进这趟浑水其中。如今叙利亚可以明目张胆地挑战埃及,分明是告诉埃及它的背后有赫梯。这次出战胜败最主要的因素便是赫梯的是否参与。若赫梯不参与,那么再次拿下叙利亚自然是胜卷在握。

但如果赫梯参与了这次战争,分明就是要与埃及算旧账。而埃及必然要向其它国家求助一臂之力。但西亚的多数国家几乎全被赫梯笼络,恐怕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她开始了解拉美西斯的做法。首先,通过安置在某些国家的内应收取风声,以此来重新划分军队驻守边境。前段时间拉美西斯秘密地离开王宫去孟菲斯,也是因为那里是仅次于底比斯的王军主要分区。他以最快的速度对其进行了整顿,强化了边境的军力,也减弱了其它国家攻陷边城的危害性。然后,以“相聚节”的名义开放底比斯王城,邀请西亚各国参与这次的盛宴,也是要从中了解各国来宾是敌是友,适当地加强埃及与各个国家的关系。这样一来叙利亚的反攻便会变得孤立无援。埃及或许还能联合其它国家攻下叙利亚与背后支持它的国家。

如果埃及这次能借“相聚节”达到友谊国的援助,那么即使赫梯参与这次反战,也不会构成太大威胁。

现今要面对的问题,就是出军的规划。笛非微皱起眉头。既然是军务上的事情,找她来干什么?

一个老臣激动地站了起来:“陛下。以我国的军力,再次收服叙利亚是完全不成问题的。如今陛下应当及时出军援助边境驻军!”

另一个稍微年轻点的臣子镇定地站了起来,向法老示意他有话要说。拉美西斯举起右掌示意那位激动的老臣平静下来。后来的臣子缓缓开口:“陛下。叙利亚历年以来的军事部署都受到我国内应的监管。单凭它一个国家的所有军队,根本就不足以构成对埃及的威胁。以臣之见,这次反叛阴谋的背后肯定有其它国家的参与。而最可能参与的,便是赫梯!”

拉美西斯微微点首,示意他坐下。原先的老臣更加激动地叫出声来:“赫梯自古以来都是埃及的最大敌国!陛下,趁着这次叙利亚与赫梯勾结,我们必须一口气把它们全部攻下!是时候该好好地警告一下西亚各国,埃及的军力不容小觑,不容侵犯!”

相聚节才刚过,叙利亚就急不可待地攻入埃及。这显明是一场没有经任何蓄谋的冲动行为。笛非抚了抚额。穆尔西里才刚回国不久,叙利亚的突击应该是在他的意料之外。那么,赫梯不参与这次战争的可能性应该较大。但叙利亚出战必然是以为赫梯会有意援助,所以才会肆无忌惮。

“如今底比斯的王军必须火速分配去边境援助抗战。这次我必须留守底比斯王城,并不会亲迎边境之战。所以,我需要一些有能力的将军带领军队赶去边境。在座的各位是否有满意的人选推举?”

在座的大臣面面相觑。然后大部分一致地看向站立着的图卡。图卡义不容辞地转身俯首:“陛下。请让我作为这次王军的总指挥官。图卡定当竭尽全力指挥王军,战胜叙利亚!”

拉美西斯沉默了半响,于是默许。总指挥官的这个位置总是确定下来了。然后轮到了王军各个分队的首领,大臣们接二连三地推出了人选。经过一场类似票选的推举后,王军各队的领兵人物都已确立下来,即将下令公布。

选举完了人物,图卡便送走了厅内的各位要臣。但笛非却被要求留了下来。直到敞开的殿门重新关上时,她才意识到现在自己是一个人来面对他。

他仍然坐在王位上,几乎没有任何的动静。秘密的空间里,他的声音尤为响亮:“对于这场仗,你有什么看法。”

“没有经过任何思量就毅然出战,不是赫梯的作风。”她下意识地回答道,“赫梯是否参与这场仗,还是未知之数。重要的是,它并没有参谋反战。叙利亚的使节曾来访赫梯,但赫梯国王无意与他结合势力对付埃及。我认为,赫梯这次极有可能不支援叙利亚。反而,叙利亚借用赫梯的名义侵犯我国的国土,会引起王室的恐慌,或许会让大部分官臣要求陛下您出动所有的王军对战。一旦因为警惕赫梯而耗费了过多的军力,其它地区的军力减弱,那么其它国家攻打进来便不是难事了。所以,主要的王军不应轻易转移阵地,不必要出动的军队尽量保留。”

把内心所想的统统说出来后,换来的便是拉美西斯的沉默。笛非略微紧张地回想着自己刚刚有没有说错了什么。下一刻,便听到了他低沉有力的声音:“赫梯的动机,并不在于这次的战争。你说对了。”

她垂下眼眸。图卡即将要带军抗战,那么他们的婚礼显然必须要延期了。在图卡刚刚主动担当总指挥官时,她出自内心本能地不认同。但仔细想想,的确没有比图卡更适合的人了。虽然他平时为人比较单纯,但却是非常英勇的一位将领,敢作敢为,对外政很有见解。

只是,很不安。与叙利亚一战,自然会造成死伤。图卡……到底能不能安全?

在她分神的时候,身前已然响起了隐隐的脚步声。灼人的气息逐渐蔓延。等她回过神来时,拉美西斯已经站到了自己的身前,用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看着她。像是在打量着她,又像只是要对她说话而已。

她刚想跟他告辞,却又僵硬得说不出话。那双金色的眼眸在安谧的空间里散发着淡淡的冷光。

他在看着她。

“此战,必会影响图卡与你的婚礼。你不介怀?”

“论起带领与指挥王军的人,没有人比图卡更合适。待国政状况安定,再举行婚礼也不迟。”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虽然在心中已经揣测多次她的答案,但如今她亲口说出来的还是让他稍微诧异了一下。没有想象中的坚决抗拒抑或是眷恋,只是一脸就事论事的模样。在她的脸上,看不到对那个人半分的不舍,也看不到对那个人丝毫的留恋。

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人?或许从一开始,他并没有对。对她的种种探测,都不在他预算的范围之中。她毅然舍弃与图卡近在咫尺的婚礼,也要保他埃及帝国能有一位更为合适的军官。他不得不开始回想她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我知道你与赫梯现在处于极度的矛盾状态。我也知道你为何要对希伯来人赶尽杀绝。”

“我还知道你的哪一个儿子将来会做法老。甚至能比你知道更多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我会帮你,统治你的帝国。”

“我愿意归顺你,陛下。让我为你效劳一切的事情吧。”

“我何时没有听从过?陛下,只要您给予我想要的一切,我将永远忠诚于您。哪怕是让我做别人的奴隶,我亦是不会反抗。”

“所以,我愿意做图卡的妻子。”

他怀疑她、不信任她。却又一次次地让她介入自己统治的国度里,把最机密的国政告知她,让她说出自己的见解。首先让她去统治希伯来人,再是如她所愿地给予她祭司的位置。她说过的,要帮他统治埃及。所以他给予她一切的政治权力,甚至把对所有要臣隐瞒的政事毫无保留地让她知晓。然而,她的每个答案都是出自于最慎密的思虑,没有任何不利的因素潜存。他几乎就要不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难道,她说过的话,是出自真心?

他几乎到了疯狂的边缘,监视她,控制她,努力地摸清她的一切来历。在这个埃及的宫廷里,她是来历最模糊的人。潜在赫梯的内应传来的情报里无情地揭露着他不愿面对的现实。他不能相信她,因为她不是埃及的人!

为什么她不是这里的人!!

无意识的,他失态了。双手早已紧紧抓住眼前人的双臂。笛非惊愕地看着他,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道,让她痛得紧皱起眉头:“陛下。放开我。”

“告诉我。我是不是认识你?”

刹那间,瞳孔倏地缩成了针孔般细小。她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僵冷的面目之下隐藏的疯狂。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痛楚无情地灌入她的思绪里,让她难受得呼吸急促:“你在……说什么……”

“什么都不用说!在我年轻的时候,我是不是认识你?在我不是埃及法老的时候,我是不是认识你?”

他失态了。只要是对着她的时候,他就注定了无法控制自己!

她不受控制地被他的态度感染。双手经不住冷颤起来。连声音,都几乎要冻结成冰:“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回答我!”他犹如一头咆哮的雄狮。

梦里的少女就在眼前。那个徘徊在他的梦里,总让他无法看清容貌的,是她!她是存在的。她现在就在自己的眼前!

“不是。”

短短的两个字犹如漫天袭来的冰水,顿时浇灭了他内心燃烧着的熊熊大火。 焕发着嗜血光芒的金瞳慢慢地恢复平静。手中的力道不禁逐渐减弱。

不要再让她绝望了。够了。不要再玩她了。

她再也不想听到他充满陌生的质问,问着那些令她不愿想起的过往。他在问她,只是问她!那个不会问她的人已经死了。难道她还想要再次欺骗自己吗?

他缓缓地冷笑起来:“不是?”

她撕心裂肺地回答:“不是。”

“那么,你为什么会知道那个名字?你说啊!”

他并没有直接说明是哪个名字。可是她的脸色却瞬间变得惨白。在跋山涉水地回到这里以后,她自以为是地认为他还记得她,毫无忌惮地直呼他的那个名字。那时,她以为是他。以为他是那个等了她三千多年的人。

结果呢?

“那不是你的名字!”猛然间,她迸发了身体里潜藏的力量,推开了他的双肩。怨念把她的眼神扭曲,让她的声音变得无比刺耳:“我唤的那个人,不是你,不是你!我居然把他当成了你。我真的很笨,很白痴!”

“说谎!全埃及上下能拥有这个名字的,舍我其谁?”他再次按住她的身体,把她抵在冰冷的墙壁上。他厌恶她的谎言!恨不得现在把她生吞活剥,看她还敢不敢耍弄自己!

“不是你。不是你。反正不是你!”她也被激怒得大喊。顿时,两人如同两头暴躁的狮子,相互咆哮,几乎就要撕咬到一起。他们的眼中燃烧着复杂的烈火,都想要把对方完全烧成灰烬才甘心。

他终于被她刺激到疯狂的境界。双手像老鹰张开利爪般钳住她的双肩,狠狠地吻住她微凉的双唇,用一种近乎撕咬的力度蹂躏着她的柔软。理智不要了,节制不要了。压抑在内心深处的野性,在这一刻穿破胸膛,汹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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