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回 霸皇驾崩
袁达心想:我竟在山穷水尽之时,能得人帮一把,真是万幸。不过这个妙音鸟的功夫太弱,即使为了陆玲珑要杀海山,恐怕也是有心无力。于是袁达将鸣鸿刀一递,道:“我们的恩仇且先搁置,解决了这暴君要紧!小兄弟未带兵刃不免吃亏,我的鸣鸿刀借你一用!”
妙音鸟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袁达道:“是了,你是惯用鞭的,怕是使刀使不惯!”
妙音鸟道:“用刀也好,用鞭也罢,凭借武器来制敌总是差得远了!”
妙音鸟说着,海山的鬼头刀已使“鬼剃头”一招砍了过来,袁达大呼:“小心!”
妙音鸟略一半蹲,两手空空在胸前画了一圈,深吸一口天地之灵气沉入丹田,双掌相对分别对着海山两耳一震,一股庞大的真气排山倒海般轰鸣在耳边。这正是道德功第八十式——“鸡犬相闻”一招。海山顿时脑子一蒙,空白一片,手中的鬼头大刀滑落下来,哐当砸在塔下。
留守的几十名怯薛宿卫大惊,喊道:“陛下!”纷纷要抢上铁塔。
妙音鸟左手轻飘飘一拂,卷起一阵冰雪,竟将塔下那几十名宿卫都冲击出一箭之地,可见力道之大。与此同时,他右手抓住海山的玉带,足尖一点,飞上铁塔塔顶。
袁达、陆玲珑都未想到,如今妙音鸟的功夫竟是如此深不可测,对于海山这样的当世无双的强者,竟能一招制敌。
塔顶铜葫芦的葫芦嘴儿上,勉强站着海山、妙音鸟和陆玲珑三人。海山稍稍缓过神来,怒吼一声,拼尽全身劲力轰向妙音鸟一拳。
妙音鸟不疾不徐只手紧握海山的拳面往后一撤一带,海山登时重心不稳向前扑去,妙音鸟一个云手,使出道德功第八十一式“天道不争”,海山被妙音鸟的两手推动之间毫无招架之力,似陀螺一般旋转起来。
妙音鸟厉声道:“凭阳驭阴,使阴辅阳!”说着手点海山膻中穴、鸠尾穴、巨阙穴、中脘穴、水分穴、气海穴、关元穴。
大敌当前,机不可失,陆玲珑却僵直地站着不知所措。妙音鸟大大的眼珠猛地一轮,算是丢给陆玲珑一个眼色。陆玲珑不由自主道:“偷天为地,以月换日!”同时颤抖着纤手就势点在海山灵台穴、神道穴、身柱穴、大椎穴、哑门穴、风府穴、百会穴几穴上。
这“偷天换日”大法瞬间逆转人体前后穴道,被点穴之人气血逆转、经脉扭曲而死,任你再好的功夫、再深的内力也无法阻挡。
这时,袁达也攀了上来,只看到海山噗的一声口吐一口鲜血,高大的身躯颓然倒下,重重地摔下铁塔去了。一代霸皇就这样驾崩了。
手刃大敌的陆玲珑站在铁塔之巅,痴痴的看着海山的尸身坠落,仍兀自不敢相信这个事实。风雪中,她娇小的身影瑟瑟发抖。
妙音鸟背着双手,与陆玲珑相对而立。良久,妙音鸟道:“怎么样?复仇的感觉师姐可喜欢?”
陆玲珑心中一片迷茫,不是狂喜、不是欣慰、不是兴奋,似乎有一点忧郁、一点彷徨、一点空落落,她答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铁塔十三层中突然发出一声祥哥的尖叫。
陆玲珑忙叫妙音鸟带她下去,与此同时,袁达也闻声而到。
只见幽暗、逼仄的塔中,除了吓得缩成一团的完颜父子,还站着一个人,赫然就是白莲教教主优昙普度!
原来,优昙普度趁数人混战之机,不知何时偷偷窜进铁塔。而发出惨叫的祥哥早已瘫在地上、血流满面。
“祥哥!”袁达一个箭步抢上去抱住祥哥,只见祥哥头顶处神聪四穴的头皮被切开了两条口子,那口子十字交叉,呈锯齿状,各有两寸长。
“啊!祥哥,祥哥!”袁达伸手摸在那伤口处,发现祥哥的颅骨也被切出了两条十字交叉的缝隙。祥哥早已昏迷过去,只剩一息残存。
袁达鹰鹫般的目光盯着优昙普度,眼中几乎要冒出火来。他看到优昙普度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指尖还往下滴着鲜血。
“金莲花指?!”袁达从齿间蹦出这四个字。
“金莲花指”是优昙普度的成名绝技,以指为刃,可劈金石,正所谓擎千斤于两指,捻砖石而成泥,切口就是莲花花瓣般的锯齿状。
“啊!”陆玲珑突然惊呼一声,“原来,杀死环二娘的是你!”她想起当年在入蜀之前,环二娘离奇地被割喉惨死,颈部就是这种锯齿状伤口。当时她一直认为是嘉陵四怪之兰公子的铁团扇所伤,虽然后来四怪极力否认,但陆玲珑始终半信半疑,因为她实在想不到除了兰公子的铁团扇有锯齿状的边缘,还有谁的武器会留下如此奇特的伤口。她今天看了祥哥才知道,那伤口就是优昙普度的“金莲花指”!
优昙普度狡黠地一笑,道:“那女人不过是个没什么用的废人罢了,却三番五次阻你加入我白莲教,动摇你的心志,还留她作甚呢?不过话说回来,你虽然加入了我教,给我们的‘舍利子’却是两块烧黑的猪骨,当真可恶至极,一样该死!”
陆玲珑怒吼道:“二娘与你无冤无仇,你却下此毒手!杀人偿命,今日便要血债血偿!”
优昙普度道:“陆姑娘,别傻了,我早说了除我之外,你再找不到更合适的人来做龙椅了!难道你要这鞑子继续做皇帝?”他指了指袁达,“你我的恩怨是私仇,不如姑且搁置。我可是汉人,你和我联手杀了他,待我取出头骨舍利,吃了弥怨释恨丹,再解决你我之事如何啊?”
优昙普度本想趁乱杀了祥哥,取出舍利子,逼完颜父子炼制弥怨释恨丹,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服下逃走。哪知他的“金莲花指”虽可破金石,人的颅骨却更比金石坚硬。优昙普度两指下去,只是将祥哥的颅骨破开了两条细细的缝隙,却没能拿出舍利子,袁达等人已经应声而来了。优昙普度知道自己功夫远不敌袁达,遂想与陆玲珑、妙音鸟联手。
袁达怒视完颜父子一眼,完颜父子吓得捂着自己的双眼不敢看。完颜鹏吱吱哇哇大叫道:“不关我们的事呀!这个恶和尚来了,叫我吸取头骨舍利,炼制弥怨释恨丹,我……我……心神不宁,无法作法,他……他就说要自己挖出来!”完颜吉也点头如捣蒜:“真的真的不关我们事啊!”
不等陆玲珑反应。袁达早一把鸣鸿刀直喇喇刺出,一招“鬼出电入”刺向优昙普度胸口。优昙普度不敢接招,向后一跃试图跳出窗外。
袁达一个“小鬼敲门”封住优昙普度的退路,怒吼一声,再使个“鬼哭神嚎”攻上。优昙普度以“圣莲掌”接招。
袁达虽是身中数刀,小腹更是鲜血一片,却兀自步步紧逼。优昙普度本来功夫不俗,与仅剩三成战力的袁达交手本该轻而易举,然而袁达盛怒之下拼死一般,优昙普度竟是危机重重、堪堪战平。
两人站在十三层的窗口上一刀一掌,一时难下。随着袁达小腹伤口的血越流越多,他的动作也越来越迟缓无力,优昙普度渐占上风。
陆玲珑瞅见这空档,一步步走向瘫倒在地的祥哥。她蹲下来,托起祥哥的头,用手拨开祥哥的头皮,一片血肉模糊中露出白森森的颅骨。
妙音鸟在一旁冷语道:“师姐,你的晕血之症何时已经好了!”
听了这话,陆玲珑自己也纳罕不已,她自十岁那年目睹母兄惨死后便十分惧血,但凡看见流血便会头晕目眩,因此她虽熟知外伤的治疗方法,行医多年却从不给人医外伤。可现在,她用尖细的指甲挑开祥哥的头皮,如此残忍之事,她竟一点也没有头晕。
陆玲珑按压了两下那细细的骨缝,对完颜吉道:“阿吉,你快作法把她头骨中的舍利子吸出来!”
完颜吉哆哆嗦嗦道:“我……我……”
完颜鹏接话道:“圣火已熄、风沙已停……我心惶恐,不能立刻作法,除非从头再来。”
袁达听见了,一边招架优昙普度的攻势,一边大吼道:“玲珑,玲珑不可!大哥哥求你!”
陆玲珑却不理袁达,走到完颜父子跟前,揪起完颜鹏的衣领,急切地叫道:“我不管,快点,快点作法炼制弥怨释恨丹!”
完颜鹏看到自己的衣领被陆玲珑纤纤十指印上了一个个血染的小指印,更是惊恐。完颜父子胆小得很,虽然平生也杀过几个人,可从来都是用****毒杀,这样他们便见不到中毒之人濒死的惨状。
完颜鹏被扯着衣领,大叫道:“阿吉,阿吉!这个福晋不行,阿玛不同意!”
完颜吉从未想过平日里娇俏可人的陆玲珑竟是如此恐怖,不由得大骇,再不敢生亲近之意,唯剩下惧怕。他道:“阿玛,孩儿不要这个福晋啦!孩儿也好怕怕!”
这完颜父子一向疯疯癫癫、言行古怪,这时候仍想着先前向陆玲珑求亲的计划,可在陆玲珑看来他们分明是装乖卖傻、不肯就范,于是她放开完颜鹏,又来扭住完颜吉,道:“阿吉,快叫你阿玛施法,不然你们两个都得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