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回 活死人墓
竹三儿指着妙音鸟道:“就是他,比我还丑,准没错儿!”
菊婆婆道:“那就快动手吧,免得夜长梦多撒!”
路瑄看这四个人古古怪怪,心下大骇:“你们……咳咳……你们是谁?”
梅娘子道:“看在你这个白面小道士如此英俊的份上,没听过我们,奴家不怪你,我们是嘉陵四怪——梅兰竹菊!”
妙音鸟抽出九节鞭,道:“你们是怎么上得山来的?来我们全真派做什么?”
“哎呦呦,你们不要派几个瓜娃娃把守山门嘛,太不中用啦!”梅娘子道,“不过你莫担心撒,我们嘉陵四怪能做啥子哟,一向是做买卖撒!”
菊婆婆先发两枚菊花透骨钉,妙音鸟九节鞭从腰间甩出,叮当两声,便打落了。
菊婆婆愠道:“你们小伢子不要每次做买卖都这样拖拖拉拉,快出手帮忙撒!”
“我们菊婆婆等不及啦!”梅娘子指着妙音鸟道,“你就是私闯大宗正府的妙音鸟吧,有人出大价钱买了你的鼻子,你就乖乖跟我们走,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妙音鸟冷笑道:“买我的鼻子?好大口气!原来你们是朝廷的走狗!呵,凭你们四个觉得能拿得住我吗?”
兰公子手执铁团扇道:“我们可不是走狗哦!嘉陵四怪素来自由自在,谁给银子我们便跟谁做买卖!”
竹三儿道:“我们四个的轻功可能是不如你的‘羽化行’,所以我们蹲守在此处好几日了,终于等到你们的掌门和师父都闭了关,看你对这白面小道士十分关照,想来感情不错,我们今天特来先拿他!”说着铁竹竿向路瑄一指,“你要是不管他的死活了,便用你的‘羽化行’逃吧!”
原来嘉陵四怪自知捉不住妙音鸟,便打算先拿了路瑄胁迫他。
路瑄吓得急忙缩在妙音鸟身后,道:“妙音鸟,怎么办,怎么办?”
妙音鸟对路瑄低声道:“你先走,我来挡住他们!你快去李、钱、程、吴四位师伯师叔!”
路瑄撒腿就跑。妙音鸟九节鞭挥起,刷刷在空中甩了个鞭花。
兰公子和竹三儿两人一扇一竿同时攻向妙音鸟。菊婆婆却在一旁观战。
妙音鸟一招“五色目盲”抡起九节鞭,那红、黄两色鞭彩飞旋起来。兰公子用铁团扇一格,竹三儿急攻妙音鸟腰间。
妙音鸟九节鞭回撤,使个“不如守中”护住腰腹。竹三儿铁竹竿又点向他下盘,兰公子则伺机直取面门,妙音鸟无力还攻,只有招架不迭。
那边,路瑄跑出没有一射之地,便早被梅娘子拦下。路瑄再跑,梅娘子又阻在他面前,却也不伤他,只望着路瑄做狐媚状。如此反复。
梅娘子看路瑄吓得捂着鼻子四处逃窜,哈哈大笑:“白面小道士,姐姐要的是他的鼻子,又不是你的鼻子,你怕啥子哟!且问你,姐姐我美撒?”
路瑄又怕又怒道:“端淑不足,狐媚有余,何美之有?”
梅娘子向来最在意容貌,气道:“你信不信我也割了你的鼻子!”
路瑄边跑边道:“逞强斗狠,滥杀无辜,更是丑陋至极!”
梅娘子听了生气,道:“白面小道士,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可怪不得姐姐了!”说着一把掐住路瑄的脖颈,鲜红的长指甲抠进了路瑄的皮肤里。
路瑄双手扳住梅娘子的手指,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却哪里扳得动丝毫?他脸憋得通红,喘不过气。
妙音鸟看在眼里,无奈于兰公子和竹三儿缠斗分不出身来。
梅娘子掐住路瑄的脖子向山下奔去,道:“妙音鸟,还不乖乖跟我下山,这白面小道士的小命儿就在你身上了!”
话音未落,几枚细细的银针突然朝梅娘子射来,梅娘子拿琵琶一挡,银针正钉在琵琶上。她定睛一看,惊道:“冰魄银针?!”
就在这一瞬间的空当,一条黑练飞了过来,卷住路瑄的腰,刷的一声把他卷走了。
一个身穿黑衫、头戴斗笠、面遮黑纱的女子拉过路瑄,冷笑道:“何人如此大胆,敢在我活死人墓前聒噪!”
这一来,妙音鸟和兰公子、竹三儿也停了手,妙音鸟急忙奔来护住路瑄。
兰公子摇了摇铁团扇道:“啊,有帮手了!听闻古墓派清心寡欲、功夫了得,我呸!却在此处勾引小白脸!”
路瑄紧紧抓住黑衫女子道:“啊!黑姑娘救我!你那日答应我,我若落了难、遭人揍,你要帮我的!现在他们……他们要割我的鼻子!”
黑衫女子一把将路瑄推向古墓,道:“你进去!”
路瑄向古墓里面望一眼,只见洞口黑黝黝一片,着实阴森恐怖,可不进去又生怕被嘉陵四怪掳走了,真真是前狼后虎、如坐针毡。只好双手抱着地上立着的一块界石,界石上书“活死人墓擅闯者死”八个大字,看看又是一阵头皮发麻。
梅娘子道:“古墓派的小妹妹哟,我们做我们的买卖,拿了货自会离开,和你不相干,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撒!”
黑衫女子喝道:“这闲事我管定了!你们也太不把我古墓派放在眼里,这清净之地岂容你们一群怪物撒野!”说着双臂前展,两条黑练从她袖中飞出,攻向嘉陵四怪。
黑衫女子大喝一声“天罗地网式”,抢先进招。两条黑练扬动,分别向兰公子和竹三儿攻去。兰公子白铁团扇上下翻飞,竹三儿的铁竹竿左右点戳。转眼间已是过招几十个回合。
妙音鸟要防菊婆婆用菊花透骨钉偷袭黑衫女子,与菊婆婆相斗。菊婆婆本惯使暗器,不擅长近身肉搏,加上妙音鸟的九节鞭攻守兼备、威力无比,两人打了个平手。
黑衫女子一人招架两个强敌,甚是吃力。那兰公子使白铁团扇的钢齿去削黑衫女子的黑练。黑衫女子往回一抽,黑练无比顺滑地拂过团扇,她抖一抖手腕,那黑练急向兰公子咽喉处攻去。兰公子忙用团扇一挡,黑衫女子随即调转黑练改攻他的腹部。
同时,竹三儿的铁竹竿抡向黑衫女子的左手,她将黑练旋成螺形,缠住了铁竹竿,向内一收拉紧了。竹三儿感到一股好大劲力,急忙也拉紧铁竹竿,两人相持不下。
兰公子团扇疾扇。黑衫女子左手与竹三儿比拼内力,右手与兰公子相搏招式,终是分神,速度慢了不少。
“嘶”的一声,右手黑练被团扇撕裂,黑衫女子向后一个趔趄,左手劲力也松了下来。
竹三儿趁机将铁竹竿朝前一送,正打在黑衫女子胸前的灵虚穴上。
梅娘子又是一阵笑,道:“古墓派的武功,江湖上见识过的人不多,我这也是头一回瞧见,不过如此嘛!小妹妹,我们不奉陪咯!”说着将路瑄从界石后架出来,用手在他脸上轻轻一捏,小声道:“这小脸,啧啧,嫩啊,可惜了!”
路瑄闻道一股浓浓的梅花花粉味,忽感神思恍惚,道:“黑……黑……姑娘……”
黑衫女子见此,左手黑练送出,卷住了路瑄的腰硬把他拉了回来。她向妙音鸟使个眼色,妙音鸟一弓腰,使了个“功遂身退”从菊婆婆身边回撤。
嘉陵四怪正要抢夺,那黑衫女子却携着路瑄,与妙音鸟三人飞快地奔进墓中,右手向后一抑,道:“冰魄银针!”
一排极其细小的银针飞射出来。
嘉陵四怪均知“冰魄银针”喂有剧毒,连忙向后跃起躲开。
梅娘子叹气道:“是我大意了哟!”
菊婆婆道:“我早说不要玩了撒,现在不是平添麻烦!等下她的同门出来,人多了便棘手!”
兰公子疑道:“这古墓派平时足不出户,也不理江湖事,江湖上对她们所知甚少,打了这么半天也不见那小姑娘有个帮手出来,莫不是古墓派只得她一个人撒!”
竹三儿有手点了点兰公子的额头,道:“蠢!就算她没有同门,也该有个师父撒,不然她的功夫自学的不成?”
兰公子又露出女儿态,撅起嘴来,手抚竹三儿胸口道:“三哥,那她师父说不定早死翘翘了呢!”
众人觉得有理。
菊婆婆看看那界石,道:“活死人墓,擅闯者死。呵,我偏要闯一闯,看看你们这些龟儿子能不能打死我撒!”说罢,向洞内发出几枚菊花透骨钉。
“叮当”几声,却是透骨钉打在墓穴深处石壁上落下的声音。菊婆婆便摇摇摆摆向墓中走去。
黑衫女子在墓内看得真切,“嗖嗖”又是几支冰魄银针射出。菊婆婆身型矮胖躲避不及,被一根银针刺中了小腿。
“啊!”菊婆婆一声大叫,其他三人忙将她扶在一旁。借着月色一看,菊婆婆小腿胫骨中插着一根寸许的银针,周围瞬间已黑紫了一片。
竹三儿连忙小心地衬着一片衣裳将那枚银针拔出。
菊婆婆哎呦连连。梅娘子连忙打坐在她身后,想要运起内力替她封住周身穴道,以免她血液流速过快加速毒性扩散。但梅娘子发现自己的内力在菊婆婆的脉络中却难以聚集,更不要说逼出毒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