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老镖师吴中城
于是,他走出房间,沿着走廊走向大厅。在他走至厅口时,却听一个苍老的声音叹息道:“清河府、镇江府和苏州府近年来匪盗四起,那生意自是接不得,最近听闻徐州府一带也常发生劫镖的消息,笑峰你可得想个应对之策。”
秦笑峰道:“此事我也略有耳闻,可是礼送了去,那些盗贼却礼照收,镖照劫,完全不顾江湖道义,要是徐州也遭受牵涉,这整个江苏都不得安宁了,那生意少说也少接两三成啊。”说罢,见崔小韧走了进来,笑道:“小韧,你来的正好,这位是吴中城吴镖头,外号七管封窍,他是镖局的老镖师了,很多趟镖都全靠他才得以护送周全,说起来吴师父也是我的老师了,今后你可要多多向他学习。”
“是,吴师父好。”崔小韧边称呼,边向吴中城作了一揖,只见吴中城骨瘦如柴,双肩拱起,约莫五六十岁,背着手拿着一根旱烟管,要不是他身上穿着镖师的服饰,真与一个瘦弱老头无异。这样的老头子却能成为大掌柜赞口不绝的得力镖师,崔小韧心下颇感骇然。
吴中城没有回应,却对秦笑峰道:“大掌柜过誉了,老头子也只是拼了这几根将要掉进棺材的骨头而已。这位是……”说着,指向崔小韧。秦笑峰接口道:“这是在下恩人的儿子崔小韧,他颇得父母传授的绝技,现今成为我局的镖师,还请吴师父多多带携后辈。”说罢,从茶椅上拿起一本书来,递给崔小韧道:“我这里有一本《行镖保命手册》,乃吴师父行镖多年经验累积,这书我自小就携带在身边,可现在已用不上了,就将它转交给你,你有空多看看。”
崔小韧接过书册,心想这多般是做镖师需要知道的规则,于是放入怀中并向秦笑峰、吴中城道谢。
吴中城见状,斜眼望向崔小韧,道:“镖局可不是小孩子玩艺儿的地方,行镖可是在刀口下讨命舔血的活儿,小子你可心中有数。”崔小韧见说,颇感意外,道:“是……,在下谨听吴师父教训……”心下却对这位老头自持身份说教,言语不伦不类的,不大喜欢。
突听吴中城“着”的一声叫喊,从吴中城身上射来一件暗器,崔小韧不曾有过应急偷袭的经验,况且他只当大家是自己人,完全没有警觉之心,一时间倒没有反应过来,在暗器将近胸口膻中穴,才本能的向右闪避,虽避过了身上要害,仍是打在左臂之上,只觉隐隐作痛。他见打在臂上的竟是一团烧焦的烟草,知道这正是吴师父用旱烟管投掷的,心下甚感骇然,寻思这样轻柔的烟草尚且如此快准狠,要是换了飞镖、针刺,只怕真要射中要害。
“你……”此情景,崔小韧极是尴尬、气愤,但见秦叔叔正在身边,且吴中城也是镖局的前辈,不便就此对他动恼。只见吴中城叹了一声,道:“小子还是回去多学几年功夫吧,丢了一条手臂事小,丢了性命可不是玩儿的了。”
秦笑峰见状,也是颇感愕然,只是他知道吴中城为人如此,也知道他是为崔小韧着想,呵呵的笑了一声,对吴中城道:“小韧初出江湖,难免闪避不了吴师父的高招。”接向走向崔小韧身边,安抚道:“小韧,吴师父只是考验一下你的功夫而已,如此突如其来的偷袭,自然是闪避不过的,你大可不必介怀。”
却听吴中城轻哼一声,讥笑道:“遇着贼子时可不管你是不是初出江湖,偷不偷袭,自身没有过硬功夫,只怕有多少颗脑袋都不够用!”说着,对崔小韧道:“小子你知道马为什么要站着睡吗?那正是因为它们要随时保持警觉躲避猎物!人身在江湖,也必须有马儿站着睡般的机警觉悟!”
秦笑峰见状,又是呵呵一笑,道:“好,好,吴师父指点后辈,也不急一时,孩子慢慢教就是了,免得伤了大家和气。”边说边叫下人拿来抹布,亲自给崔小韧抹去身上的烟草。
崔小韧心内对吴中城极是厌恶,可经秦笑峰劝解,也不便动恼,他心想要是换作爹娘,或是眼前的秦叔叔、吴师父,遇着这样的情境,真的避不过么?眼下自己在大掌柜面前失威,今后何以在镖局立足?他昨晚正自忧心自己没有江湖经验,所遇凶险需外人救助,已然感觉自己便有多少条命都不够用,如今被他这么一说,直刺到痛处,心中悲伤,加上内心气愤,悲愤交加之下,便想不管情况地发泄一回,向吴中城邀请切磋。
但见从厅外正门走进三个人来,走在前面的是一个面带络腮胡子的剽悍中年汉子,只见他笑吟吟的对秦笑峰道:“大哥,小弟不才,大生意接上门来啦。”说着,指向身后一名衣衫华丽、约莫三四十岁的妇人,道:“这位是上仁药材商刘夫人,她托我局押运大批阿胶、丹参等名贵药材到沛县,现亲临镖局办理相关手续事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