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止痒
“我们这位监狱长还真他娘的是个天才,花样忒多,今儿把我都忽悠住了。”矮子把头沿着碗边嗦了一口热粥,砸着嘴摇晃着大脑袋,一脸惆怅。
听话听音,今儿我两次求教于他,他都没能指点迷津,在我这丢了面儿,所以此番话是抬高“笑面佛”掩饰自己的无知。
我自然不能驳他面子,附和道:“说的是,那‘寡妇藤’乃西夏人所创,而且还是武艺高强的死士才有,到了今儿不要说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就是那些个达官显贵又有几人见过?所以不知道不奇怪。”
果然,把头笑呵呵说道:“对对...还是重天明白事理。”这老家伙死要面子。
不过把头的话倒是让我深思起来,这肥头大耳的“笑面佛”怎得一脑袋小九九?他们本是从四川溃败而来的散兵游勇,逃到西域,杨都督把他们派遣到这,明摆就是让他们自生自灭。嘿,没想到这“笑面佛”带着这几十个土匪居然干得是有声有色。种上了大烟,赚着了大钱,建起了东宫南殿,还琢磨出“死亡飞奔”、“油炸神经”等花样,让这些个明知死了也无法走出监狱的犯人,还拼死效命。不得不叹服“笑面佛”阴诈手段!我又些纳闷,按相书所说,这肥头大耳之人多是粗狂鲁莽之辈,像这个李逵、程咬金、张飞等等不都是粗人吗?而这“笑面佛”顶着个大脑袋,却是一肚子算计啊!
我忍不住向把头问道:“把头,这...这监狱长好像不是一般的土匪哎?”
把头抬手抹去额头热汗,呵呵笑道:“哎!你说对了,他不是一般的土匪,他是个有文化的土匪。”
喔!俗话说的好: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难怪这家伙能搞出这些五花八门的东东。我满眼希冀地瞧着把头,希望他能把监狱长的老底都说出来。没错,自小五哥给我讲了这“地狱”的情况后,我就发誓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我不能辜负师傅的悉心教导,也绝不会让自己的生命浪费在这荒漠中,我...我还要圆了评书“泰斗”的梦!孙子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要想逃出去,首先就需了解整个监狱的环境还有关键人物的性格弱点。所以我...
把头继续说道:“我们这监狱长不但有文化,而且文化还大着呢?”
“是秀才?”我问道。
把头摇摇头,一脸神秘莫测。
“难道是书香门第,出身翰林?”瞧着他那摆谱的样,我故意抬杠。
“哎,那也没那般大。他是前清的一个举人,可以说是最后的一批举人。”
举人?乖乖这可不是一般的学问啊?怎么的也不至于沦落到做土匪啊?我纳闷了。
“他考上举人没多久,因为袁大头统还有张之洞奏请,老佛爷取消了科考,所以他就成了最后一批举人。而后便闲赋在家数年,再后来倾尽家产捐了个小官。嘿,没想到孙大炮闹革命搞垮了清**,他的官也丢了,这还不算,他的家产也被革命党全部收缴。无奈之下他便回到老家,为了生存学了木匠的手艺。数年后他成了乡里方圆百里有名的木匠大师,真正是心灵手巧之人啊。有了些钱他又娶了个如花似玉的骄妻,红颜祸水啊,有次他外出干活,他的妻子被乡里一恶霸地主**了!他一怒之下半夜潜入恶霸家,用斧头砍了那地主一家五口,犯下滔天大罪,最后他只能投身山林做了土匪。”把头悠悠然说完了“笑面佛”落草为寇的故事。
我心里嘀咕着,这“笑面佛”人生还真坎坷,几起几落,绝非等闲之辈,不但智商高,而且还凶残毒辣!
“他的木匠手艺当真不错?”我有些怀疑,把头是不是吹得忒大了点,便装着随口问道。
“哼,错不了,昨天你们看到的那‘监狱沙盘’,便是他亲手做的。咋的?他的手艺不含糊吧?”把头说道。
“巧夺天工。”我回赞了一句,心想有这心灵手巧、阴险毒辣的“笑面佛”做当家人,要逃出这监狱看来那是难上加难。想到这胃口也不咋好,把喝剩一半的白粥倒给史胖子,小胖子哧溜哧溜喝了个精光。
又摆了会龙门,喝完白粥。把头便摊派了今儿的活,他瞧着小五哥依然神色黯然,便要图二带着我和小胖子干活。我们的活到是轻松,就是给玉米剪穗。
图二给我们发了农具:一把剪刀和一个挂在胸口的小布袋。然后教我们识别了雄穗雌穗,要我俩把雌穗上五分之一剪掉,而后再放到袋子里,再带到一空地上集中烧毁。
活挺简单,可干起来却发现哪些个穗粉要是粘到身上,奇痒无比,就像无数无形的蚂蚁,细嚼慢咽地吞噬着皮肤!
干了一小会,他老木的,我实在受不了,窜出玉米地,找到玉米地中央那块空地,脱去上衣,**上身,猛挠起痒来...那个爽啊!
不一会,史胖子也呲牙咧嘴奔了过来,一边抓着胸口后背,一边鬼哭狼嚎着:痒、痒...瞧着我打着膀子抓痒,他立马效法起来。脱掉上衣,一边猛抓起来,还不停地喔喔舒爽叫哼着。
我一边挠着,一边问胖子:“史布鸟,你...你以前在家没干过农活?”
“没...我老爹是木匠,我..学的也是木匠手艺,家里没地。”
怎的又是木匠?难道这肥头大耳之人都与树木有仇?非要把它们斧砍、锯拉、刨皮、锤打方能解恨?奇了怪了!
这时图二一脸贼笑慢悠悠走了过来,他倒是悠然自得,一身清爽。瞧着他一脸坏笑,我立马想到:不对,这家伙没说这玉米穗痒人,他是有意想看我和胖子出丑!
“图二!”我彪呼呼直喊他大名,愠怒瞪着他说道:“你太不仗义了,你先前怎么不跟我们讲这鬼东西痒人?”
“嘿嘿...忘了...忘了...小先生...不好意思喔...”图二挠着后脑勺贼兮兮地笑着。
小胖子瞪着圆眼瞅着他,也是一脸愤慨,不过他倒是不敢责怪图二爷。
“忘了?今晚这‘李瓶儿’的段子我也忘了。”我使出了杀手锏。
图二急了,连连摆手,说道:“别别...我有法子给小先生止痒,不传秘方绝对有效。”说罢掉头兔子般窜进玉米地。
史胖子挠着痒凑了过来,满眼忧虑,轻声细语向我问道:“重天哥,你...你今晚当真不讲‘李瓶儿’姐姐呢?”
听到这话,我气不打一处,还‘李瓶儿’姐姐?她是你老祖宗!啥时候想着跟她搞姐弟恋?一定是梦里,还说我梦游,你们这些家伙都在梦里色游!
“你给劳资爬开,满脑壳精虫,年纪轻轻你就不想点别的。”我四川话厉声呵斥了小胖子。
小胖子嘟嚷着知趣地闪到一边,嘴里还嘀咕着“李瓶儿”姐姐哟...
卧槽,真他老木死性不改。
片刻后,图二手里捧了一坨泥巴笑盈盈奔了过来。他跑到我跟前急切说道:“小先生,快快...把这泥巴涂到痒处,很快就好。”说罢他小心翼翼地给我涂抹起来。
那泥巴一抹上,浑身透凉,果然不痒了,还真神。
史胖子见我舒爽安逸地笑了起来,眼巴巴地瞅着那些泥巴。我瞪了他一眼,扳过他的身体,便帮他涂抹起来。图二爷是不可能会伺候他的。
“哎呦,爽...舒服...嗯...啊...”小胖子夸张地叫唤着,不知道的见到我俩光着膀子摸捏着,定会以为我俩在搞断背!
我给他脑袋敲了一下,喊道:“史胖子,你‘瓶儿’姐姐后来被开水烫透全身,变成了丑八怪!”
“啊...!真的,怎么会这样?”史胖子回过头来错愕地看着我,急切问道。
“铁板钉钉。”
史胖子果然一脸郁闷,黯然神伤,不再欢快叫唤。
没想到那图二在一旁也嘀咕起来:“可惜了,哎...”一声长叹。
我晕...俩个活宝兼色鬼。
涂抹好泥巴,待了一会。图二又帮我用叶子擦掉泥巴,而后在水沟边舀水清洗干净,皮肤果真不再瘙痒。我帮胖子也弄干净。
经过一番折腾,我和胖子没了干活的心思。图二也不催促,说先歇歇。三人便走到空地边上那处茅棚里躲阴歇下。
那草茅棚也就四根大木叉杵着,靠里面一边有几根破棍固成栏杆。栏杆后面有个杂草覆盖着的草坑,瞧那坑口幽暗深邃让人心慌。可没地坐呀,只有破栏杆能靠、能放半个屁股。自然图二和史胖子把这好地方让给了我,他二人找了几片叶子垫在地上坐了上去。
坐在栏杆上环眼望着四周绿茵茵的玉米地,我没有心情欣赏这美景,更是担心这剪穗的鬼差事是不是我们三人包干?
“图二爷?这么大片玉米地,这活就我三?”我问道。
“是呀,这活轻松,别人想干还没得干呢?这是把头瞧小先生面子才摊派的。”图二咧嘴笑道。
得,合着我身在福中不知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