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谋杀

第二十六章:谋杀

“重天啊...”把头语重心长地叫了我一声,我立马忐忑起来,怯怯地瞧着他。

“哎,放松放松,不要紧张吗。”把头小眼笑眯眯,“这个...大伙都称你为小先生,那是因为你不辞辛苦夜夜为他们说书,这些个兔崽子啊日子过得舒坦多了。”

“小事,小事,不足挂齿,嘿嘿...”我小心陪着笑。

把头笑容收了收,抿了抿嘴,难以启齿般又开口道:“重天,我那二弟小时候发高烧,因家里缺钱,没能及时医治,所以他那脑壳有点...有点不灵光,日后你...别难为他了。”

看来我这评书“泰斗”的确有几分薄面,把图不但没叱责我,居然央求我不要捉弄他的兄弟?心里这样想,可事情不能认啊,谁知道小矮子是不是给我下套来着?

“我...我哪敢为难图二爷?您说笑了。”我硬着头皮扛着。

“是吗?”把头的脸色阴沉下来,瞬既冷冷说道:“那木栏杆是如何断塌的?腐朽老化?哼!栏杆断口齐刷刷的,分明是有人拿刀砍了大半截,能不倒塌吗?不是你,那史布鸟还能想出这主意?”说完还犀利地瞪着我。

“我真没有...”我嗫嚅回道。可这事蹊跷:如把头所说那是有人故意把那栏杆砍去大半截,然后等着我靠上去,尔后跌入草坑,再被事先倒竖放好的尖锐树杈戳俩窟窿...卧槽,这是谋杀啊?!

“嗯...不是你和史布鸟干的,还会有谁?谁他娘的闲得无聊做这破事?”

“不...真不是我...可这是谁啊?谁想用树杈戳死我呀?”我慌了,念念叨叨地说漏了嘴。

把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神色一凛,逼问道:“重天!真有树杈?说到底咋回事?”

“这...这...”我心底一阵惊慌,结结巴巴不知如何跟把头交待。心里却权衡起来:说实话吧,三弟不死之身必会被把头知晓;不说吧,先不说已经说漏了嘴,把头面前没法圆话,就是这谋杀的事定需把头帮我追查呀...!

在把头锐利目光下,我这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被煎熬的蔫头耷脑。最后一咬牙心底做出了决定:没办法只能实话实说了,如此三弟顶多是被放点血,割点肉,反正他皮厚肉糙、血气精旺,应该没事,可我这小命只有一条啊!对不住了三弟...

“图大爷,我说实话,不过小的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大爷您能答应?”

“喔...还有条件?你说来听听。”

“图大爷今儿这事有关我三弟的秘密,我说了后还望您老不要说出去。”

“史布鸟有啥秘密?神神叨叨的,行!我答应你。”

没办法,我只能提这么个要求了,至于把头会不会信守承若那也只是个问号。

接着我便极其严肃、认认真真、仔仔细细把今下午的事跟把头说了一遍。

把头听完后,那是一脸狐疑,满眼惊诧!

“图大爷,您不信?”我灼急问道。把头要是不信,那事情还是会定性为:我和史布鸟捉弄图二爷搞出来的。那谋杀我的事就是子虚乌有!他老木的我能不急嘛?

“图大爷我...我说的句句是实,绝无半点慌言...”我靠,这会我真成了那到处喊狼来了的那小杂碎。

把头瞧着我一脸真诚,沉吟片刻,缓缓抬起头说道:“重天你说的这事的确很玄,要不是图二今天那神叨呆滞的样子,我还真不能全信。”

“把头你相信史布鸟真有不死之身?”我还是没信心,惶惶问道。这事换着跟谁说,都会骂你神经病不是。

把头摸了摸下颌,悠然说道:“这人生百种,个有千秋,出几个奇葩也不是不可能,你看我不就是五短身材,人不人,鬼不鬼吗?嘿嘿...”小矮子此刻还自我解嘲。

“哪里哪里?把头英明神武、精明睿智。”我小心奉承着。

“人有奇异,自古就有,乾隆爷不就有个香妃吗?再说你不也有个‘鬼上身’吗?史布鸟还真是‘死不了’,他还真是含冤入狱:连捅三刀,刀刀致命却不死,真他娘的邪门!”把头摇头轻叹道。

看来他应该是相信了,我急遂上前说道:“图大爷,这事还另有蹊跷,那栏杆每次休息时图二和史布鸟都是让给我靠用的,所以这事...”

精明的把头手一抬,立刻反应过来,接茬说道:“你是说有人要谋害你?!”

“是是...”我鸡琢米般连连点头,就差没给他跪下了。

“不应该呀?你刚入狱没多久,哪来的深仇大恨?这...莫非是你在入狱前结下的仇?这也不对呀?谁为了报仇舍命跑到这‘地狱’来...”把头蹙眉凝神帮我剖析推理着谋杀何来。

他那句“入监狱前”的话提醒了我,我一下便想到了拉布、拉达,因为他俩后脑勺那处新皮,让我想起上我家打伤养父的俩个练家子,那俩人也是光头,后脑勺就有一撮小辫子,只是拉氏兄弟把那小辫子剃掉了而已。

“是拉氏兄弟...”我急惶惶地把我疑惑告诉了把头。

把头一听完我的推测,说了句让我等等,他拧眉闭眼寻思片刻,而后一拍大腿喊道:“这就对上了!”

旋即他帮我分析起来,你看那库班巴依老爷花重金从天山蝎子门请来俩个练家子,本想请来对付你养父还有那些村民,可没想到被你这病怏怏的少年数秒打残打伤!蝎子门颜面何存?日后谁还会请他们出山,所以他们必须找回脸面,必须置你于死地,方能一雪耻辱!

“喔...不对呀,如果是这样他们应该堂堂正正地杀了我,他们才能找回脸面呀,怎么搞起谋杀来。”

“这个呀,我想这拉氏兄弟开始也是这样打算的,所以他们先拿潘驼背试了试,结果你都知道了。所以他们才出此下策:谋杀你!”

“这...这也不太对头啊,他们就算把我杀了,他们人也出不了这监狱,这事也传不出去呀...?”我还是纳闷不解。

把头嘿嘿一笑道:“你错了,第一他们能出去,这世道只要有钱那能办不成事?”

“啊,花钱就能出去...”我有些激动,好像忘记自己正被人算计谋杀。

“是啊,一年刑期至少一千大洋,你有吗?”把头冷笑道。

我瞬既耷拉下脑袋,一年一千,十年一万,这可是天文数字?把我这身排骨肉买了也凑不齐一个月!

“其二,你要是意外身亡,我是打个比方喔。你的尸体总要埋吧,他俩摸黑扒出你的尸首,然后砍下你的脑袋,再偷偷埋到南岸那豁口黄沙里。等上一两个月,等你的脑壳酿成那干尸肉肉,然后再捞出来。再等着蝎子门花钱把他二人赎出去,带着你的干尸脑袋回到你们村里。再用一长竹竿叉上你的头,杵在你们村口,再拉一横幅,上写到:凡与我天山蝎子门做对者必死!如此他们不就把脸面都找回来了。”把头轻描淡写地说着。

老子听得浑身发麻,脖后根一阵凉飕飕的!脑中自然浮现我那干尸脑壳被杵在一长竹竿上,还有我养父、养母和那老秀才师傅又哭得惊天动地...“鬼兄”啊你看你出手忒重,如今别人都找上门来,要砍我脑壳啊!你在天有灵,你得保护我呀,要不然你...你没的身上了不是。

脑袋阵阵晕眩,我急切大叫:“那...那把头赶快告诉监狱长啊,这拉氏兄弟不是好鸟,又搞暴动,又搞谋杀!要把他二人扔到沙眼里酿成干尸肉肉,以儆效尤啊!”我夸大其词地数落着二人的罪孽,恨不得即刻把他俩剁成肉酱!

“哼,无凭无据怎么说?再说了如此一来史布鸟的不死之秘不就露馅了。”

“哪...哪咋办?”

“放心,你是我的人,我怎能让外人暗算。那拉氏兄弟与潘驼背不合,我与他又有些交情,找机会我跟他说说,让他派人盯着些这俩兄弟,这样我们也有些防备。我再叮嘱三弟,让他留心点...”

我紧紧盯着把头那张大嘴,虽然看到一口狼牙交错的黄牙,我却觉着特亲切。希望他还能说出更多的办法,最好是能派人把那拉氏兄弟碎尸万段,这样不就一了百了吗,可把头那嘴却关上了大门,我吃了个闭门羹!

“就这些?”我有些不满。

把头瞧我一脸仓皇,遂又柔声解释道:“目前只能如此,如果要想完全灭了拉氏兄弟必须要有证据,如今监狱犯人金贵,监狱长是不会随意处决犯人的。”

证据?他老木的待他们把我脑袋弄成了干尸肉肉,证据是有了,可老子的小命却没了,咋办啊?

把头随后又宽慰我两句,便和我一起回了木牢。这一晚,我没给他们说书,心里烦闷。

黏糊的史布鸟还有那精神亢奋的小五哥,叽叽喳喳地围着我问个没完没了,别的人也是眼巴巴瞅着我,一副可怜兮兮状,搞的老子更是心烦意躁。

老木的,你们光想着安逸,老子小命都不保了,谁又能救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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