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学医
老贼王啊,你这俩外孙非得把老夫这把老骨头啃了。
王老怪开心地抱怨着,蓦地他想到朱重天这“双生体”灵魂意识共存,一拍额头,忍不住叫道:“对对...这事得记录下来,天下罕见啦!”
想到这,他困意全无,兴致勃勃奔向那石头屋...
......
后院一片宽阔的草坪里,一组胳膊粗、高低不平的木桩立了一圈,每根之间约有一跨步距离。
朱重夜借着月光仔细瞧了片刻,便开始上桩奔跑...
没跑几步,他跌落下来,瞬即他又重新开始跑。而后又跌落,再重新上桩...
就这样,他反反复复地跑着,没有气馁的埋怨声,没有疼痛的**声,只有沉重的喘息声、奔跑声...
也许他在黑暗中生活太久,做朱重天影子的时日太长,他想要发出自己的声音,他想要别人知道,他叫:朱重夜!
憋着十六年的劲,他锲而不舍地跑着,一次又一次。三个时辰后,他居然能跑下完整的一圈,虽然不时在桩上有踉跄,但他瞬间就调整了身体的平衡,他奔跑着...内心却在呐喊:我朱重夜要来了!
五个时辰后,他全身透湿,浑身邋遢不堪,隐约觉着大哥将要醒来。他立马奔回院子里,从乌井里提上温水,痛快地冲了个凉,而后换了套干净衣衫,悄悄躺下。
......
黎明的曙光掀去夜幕的轻纱,洒满大地,灿烂而又充满希望的清晨来了...
“汪汪...”尽忠职守的孙膑在东院准时“打鸣”。
听到这令人心烦的狗叫声,我和三弟在床上慵懒地翻了个身,痛苦地闭眼蹙眉,实在不想醒来,可师傅那拉长的黑脸已浮现在脑中。使劲睁开厚重的眼皮,两眼迷离地醒了过来。
我一翻身,忽觉浑身酸疼,忍不住呲牙叫道:“哎呦...疼...腿疼,胳膊也疼,腰疼...三弟,我这是咋啦?”
三弟见我惶恐喊叫,摔摔肥头,猛地清醒,俯身捏了捏我身体,“大哥,没事,应该是昨天你跑圈跑得太多了,累得,过一会就好了。”
三弟为我按摩了好一会,我这才费劲地下了床,只觉浑身散了架般难受。
“大哥,你是不是又梦游了,咋换了衣服?”
“废话,我要知道那还叫梦游。”我没好气地瞪了眼三弟,本就全身疼痛,梦个游也一惊一乍的,我不常这样吗?
洗漱一番,三弟便到厨房去做早饭了,临走时他还特神秘地说:今儿早餐他要蒸一种稀罕的羊肉包子。
羊肉包子不就是包子馅是羊肉的,啥特别的?神神叨叨。我懒得搭理他,大包、小包背着踉跄走向大厅。今儿一定要跟王老怪摊牌了,自个儿主动离开,省的他再折磨我。瞅瞅这才三天,人已经不能下床了,再这样下去,小命都会被他摧残掉!
打开大厅门,却没见到师傅身影,王老怪没起来?这是稀罕事,这么多天第一见他睡过头。
把包裹叠放在椅上,大大咧咧地坐上太师椅,惬意地摇晃起来,身上疼痛缓解不少。反正要走了,也不怕师傅瞧见,责怪咱僭越,他老人家的位置咱今儿也坐坐...
一个时辰后,还没见师傅出来,三弟却端着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笑呵呵奔了进来。
“怎么师傅还没起来?”三弟也觉着有些奇怪。
“可能心情不好吧。管他了,咱们先吃,瞧瞧三弟做的啥羊肉包喔...”我说吧,接过三弟的竹笼,往曲腿八仙桌上一放,掀开笼罩。一股鲜香迎面扑来,只见笼里十多个肥肥嫩嫩的大包子,特别是那皱褶捏得格外馋人。
我喉咙里咕噜叫着,嘴上却说道:“这...也没啥特别吗?不就大点,白点。”
“大哥你先尝尝。”三弟信心实足,挤眉溜眼说道。
我也不客气,坐了下来,拿了一个张嘴便咬,一口下去顿觉柔软可口,软能滑爽,“嗯,还不错。”
再张嘴咬向肉馅,忽觉馅里油汪汪、滚烫烫的汁水喷射而出...
“呼呼...好吃好吃 ...”汁水四溢,美味可口,那羊肉也是酥脆弹牙,软嫩鲜香,我忍不住赞口称好。
“大哥,你慢点,热着了。这还有小米粥,你喝着。”
“嗯嗯...呼呼...好吃...”
“大哥,咱是不是先不要说走啊?你看师傅也没说要咱走啊?”三弟嗫嚅着轻声说道。
我一楞,旋即明白三弟为啥拿出这“喷油羊肉包”的绝活,合着是想说服我留下。
“你什么意思?你想留下就留下,反正咱是要走。”
“大...哥,俺没说不跟你走,只是师傅也没叫你走不是?这贼咱定然不能做,盗术绝不学,但可...可以学医术吗?”
“三弟,咱也想啊,可那老怪能答应吗?他找咱来就是学盗术的。好啦,三弟你甭说了,别败坏咱胃口。呼呼...好吃。”我急不可待地又拿起一个往嘴里猛塞。
也不知怎么了,今儿早上觉着特别饿,一连吃了好几个,还不觉饱...
过了好一会,呃呃...我打了几个饱嗝这才罢手。伸伸腰站了起来,忽瞧见三弟一脸错愕地瞅着我。
“怎么啦?大哥脸上开花呢?这么看我?”
“不不...大哥你...你吃了六个,俺从没见你一餐吃这么多!”
“六个?有这么多吗?”我也是一楞,老木的,今儿怎么成了吃货?
“错不了,俺蒸了十二个羊肉包,俺们三一人三个,另三个是给庞涓、孙膑改善伙食的,你瞧瞧现在笼子里只剩下六个了。”
“三弟,你啥意思?埋汰咱枪了狗食?”我故意黑着脸戏谑道。
“不不...大哥,俺不是这意思,俺是说...”三弟火急火燎地摆手解释着。
冷不丁,师傅鬼魅般闪身过来,笑眯眯柔声说道:“喔,重天今早吃了六个包子,好好..,”
我和三弟一楞!这老头啥时候起来了?
转瞬我尴尬地羞红了脸,窘迫地低下头,不能遂了人家的心意,还好意思大吃特吃,等着王老怪挖苦吧。
果然...
“史布鸟,往后那两只老母鸡下的蛋,你煎好后每日早上给重天吃,喔...要七成熟,那样最有营养,记住了吗?”
“啊...?”三弟一惊,困惑地瞧了瞧我,那些个老母鸡下的蛋原先是给师傅自个吃的!
我也一楞,基本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今儿事事都蹊跷,有古怪?老子先是腰酸腿疼;而后成了吃货;王老怪对咱憎恶的表情大逆转!难道咱老祖宗给鬼谷子老太公送了礼?他老人家托梦斥责了不孝子孙王有才?要他对咱好点?
“你啊什么啊?听明白了吗?”王老怪呵斥着三弟。
“喔...听清楚了。”三弟懦诺应声。
“嗯,还有日后中餐、晚餐多炖些肉,你大哥身子骨弱,要多给他补补,明白吗?”
“好的!”三弟喜滋滋大声回道。这会我俩都相信了,师傅不但要留下我,还要好好给咱补营养。
“师傅我...”我嘟嚷着想给他老人家道歉,毕竟咱小肚鸡肠不地道。
“有事?你待会说,师傅先给你说件事。昨晚老夫想了一宿,想明白了,这强扭的瓜不甜,师傅不勉强你学‘盗术’了,改学医术吧。你天资聪慧,又能识文断字,老夫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一定能成为一代名医!”王神医笑呵呵说道,心底却嘀咕着:小子想开溜?你要走了不就把朱重夜带走了,哼...做梦!
“师傅!”我大叫一声噗通跪下,眼里泪花飙涌,掏心掏肺嚎道:“师傅,您老人家大恩大德,重天没齿难忘,日后定涌泉相报,您老人家就是小的再生父母...”
“打住!”王神医高喝一声,我和三弟都震住了,难道这老头是在耍我?
王神医阴沉着脸说道:“重天呀,你说错了,老夫不是你再生父母,那样老夫比那老贼...嗯...岂不是要低一辈,吃亏啰。应该是再生爷爷,呵呵...”
敢情,师傅是在玩幽默。
“喔喔...再生爷爷,我朱重天...”
“好啦...听着怪别扭的,别矫情了,起来吧。”师傅伸手拉我站了起来,而后又道:“重天,你真要报答师傅的话,就要好好养身体,学好医术,那就比什么废话都强。”
“弟子朱重天绝不辜负师傅,一定用心学好医术。”我擦了擦满眼的泪,坚定说着“废话”。
师傅听了“废话”,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端坐下来,亲切笑道:“吃早饭。”
三弟笑眯眯地上了桌,孙膑也欢快地爬上了桌,我打着香喷喷的饱嗝在边上陪坐...转瞬“南殿”气氛一片祥和融洽。
“诶?今儿这包子还能飙油,稀奇,嗯...爽口...呼呼...
好吃!以后多做点。”师傅咂着嘴连连称赞。
三弟在一旁满脸莲花绽放。
......
不一会,桌上那羊肉包便被一扫而光。师傅拍了拍肚皮起了身,而后好像无意瞧见椅上那几个包裹,便拧眉问道:“那些个包裹是咋回事?怎么放到大厅来?”
三弟吐吐舌没敢做声。
我嘿嘿笑道:“喔...那是三弟打算清洗的衣裤。”
“嗯,要大搞卫生喔。老夫房里还有些衣裤被褥,史布鸟你一并拿去洗吧。”
“喔,好的...”三弟郁闷应声。莫怪三弟不尊师,师傅的衣衫我见他洗过几次,满是污垢,而且还有不少粘稠的药渍,不下点功夫还真洗不干净。
“还有,为师为重天抓了一副药,史布鸟你待会煎熬好,用温水泡到木桶里,早晚给你大哥泡洗一个时辰。”
“好...”三弟的头耷拉得更厉害。
师傅回头温和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柔声说道:“重天,你跟师傅来,为师先给你选几本医书,你先专研专研。”
我得意地朝三弟挤眉弄眼,而后随师傅进了后院...
半个时辰后,我从后院带出来三本书:“伤寒论”、“濒湖脉学 ”、“黄帝内经”。
三弟从师傅卧室拖出一人多高的衣裤被褥。
我在东院书房,聚精会神翻阅专研着医书...
三弟在院子里,唉声叹气捶打着邋遢衣裤...
我感慨:这人与人的距离原来就是这样拉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