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日夜传授
我感慨:这人与人的距离原来就是这样拉开的...
自此后,王神医白昼两重天悉心教导朱重天、朱重夜俩兄弟。
一个月后,风和日丽的白天,后院石头屋,一场考核紧张进行着。
“朱重天,老夫问你这人体有多少个穴位?多少个死穴?医用穴有多少个?”王神医摸着那布满穴位图的木头人,神情严肃地问道。
这一月下来,咱把那三本书已经背地滚瓜烂熟,而且又有三弟做咱的活标本,所以这些个穴位、脉象、人体结构自然熟稔。
我骄傲地一仰头,大声回道:“这人体穴位共有720个,其中要害穴位有108个,活穴72个,死穴36个,与那梁山一百零八单好汉相似,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这个医用穴位402个。”
“百会穴、神庭穴、清明穴、哑门穴、巨厥穴、曲骨穴、三阴穴......泰山穴、天突穴。你给老夫一一指来。”王老怪阴沉着脸一口气说了四十多个穴位。
我从容地走到木头人跟前,一一把穴位精准地指了出来,而后我得意地抿嘴瞧着师傅。
“这人体有多少种脉象?何为浮脉?何为洪脉?何为实脉?何为长脉?何为散脉?”王老怪瞪眼又问道。
我双手靠背,朗朗回答了,无一错处。这会咱的眼也不瞧师傅了,摇头眯眼瞟着屋顶。
“‘伤寒杂病论’为何人所著?”王老怪接着又紧逼问道,不过这次他好像换了考题。
“东汉张仲景呀?”我有些狐疑答道。
“他师傅是谁?他主要生活在哪个皇帝历史时期?那时最大的奸贼又是谁?说!”
“师傅...你这是历史题呀?这...”我有些懵了,但咱自小学评书,这历史上有名号的人咱自然清楚,我纳闷的是师傅怎么会问跑题?
“不知道了吧?叫你嘚瑟!”王老怪讥笑着哼了一声,满眼嘲讽。
原来如此,见不得我轻狂。可咱有才,少年得意需尽“狂”,谁叫咱记忆天资聪慧,记忆非凡啊。
我一噘嘴,大声回道:“张仲景的师傅是张伯祖,他生活在东汉末年汉献帝时期,当时最大的奸贼是西凉董卓。”
“你...!”
“怎样?师傅我没说错吧?”我更是得意洋洋,笑呵呵地看着满脸恼怒的王老怪。
“扁鹊和啄木鸟有什么相同?又有何区别?”师傅搓了好一会后脑勺,冷不丁又冒出一古怪考题。
我愕然,踌躇片刻,意气风发地回道:“二者皆是医者,扁鹊是医人,啄木鸟是医树。”
师傅一楞,蓦地强横喝道:“错!两者相同都是动物,区别就是扁鹊是人,啄木鸟是鸟。”
“啊...!”我顿时石化,这也行?当真是老羞成怒,蛮横无理了...
“小小年纪,背了几本医书,就不知天高地厚了,哼!”王老怪吹胡瞪眼敲打着,“你听着,这学医最忌骄狂浮躁,因为在你面前都是鲜活的生命,稍不留神就会铸成大错...”
“知道了,师傅我错了。”我唯有低头认错,要不然师傅必定喋喋不休、唠叨没完没了。不烦死你,也必定会让人抓狂!
“站好了,想想自己错在哪?”王老头大声呵斥着,而后转身上阁楼,还喜滋滋地嘀咕着:“这小子记性还真不耐。”
我低着头,满脸凝重地杵在那,心底却是乐开了花。师傅上阁楼必是找新的医书教我,看来这老怪嘴上凶巴巴,心里还是欣赏咱,谁叫咱有才不是?
这石头屋,外边看着不起眼,里面却是异常宽阔,有两层楼,上面阁楼藏着各类书籍,下面摆满了药柜,里面存放着各种稀罕药材。
没多大一会,师傅从楼上搬出一摞书,我急忙接过来,如获至宝般仔细看来:“难经”、“神农本草经”、“千金要方”、“本草纲目”、“奇经八脉考”...等等各类古代中医学书。我是喜出望外呀,有了这些宝贝,咱医术定会大成。
“重天啦,这中医是望、闻、问、切,而后才能开方下药,所以这些个医书你一定看熟了,记牢了。这些都是前辈们的心得体会,对你自有益处,有不懂的可以问老夫。喔,这石头屋钥匙给你一把,日后可到此自己来熟悉药材。”
“多谢师傅。”我激动地俯首谢恩。
“别忙着谢,给你一个半月时间,把这些书都给老夫灌进脑袋里,能完成吗?”
“徒儿一定不负师傅期望。”我踌躇满志地应声回道。
......
半夜,皎月当空,繁星点缀。
王神医耷拉着眼皮瞧着朱重夜在木桩上奔跑自如,身轻如燕,他含笑捂嘴...啊哈...同时哈欠连连,毕竟白昼两重天教授徒弟,他的确有些累了,辛苦!
一会,朱重夜从木桩下来,神情冰冷地慢慢走了过来。
“师傅,这几日我没什么进展,这是为何?”
“嗯...这个吗?没有突破,就是训练方法不对了。这俗话说...”王老头摇头晃脑想来个长篇大论,以此佐证自己的结论,为人师吗?凡事总得说个道道不是?没想...
“师傅,要改成哪种训练方法?你说,我马上改。”朱重夜单刀直入。
“莫急莫急,重夜你知道这猫为何有九条命吗?”王老头耐心地循循引导着。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想知道如何能突破,如何能跑桩练到如履平地、飞奔无影。”朱重夜有些不耐烦了,眉头稍稍拧紧。
“咳咳...”王神医尴尬地清咳几声,心里异常失落,不知为何,一个多月了,在朱重夜这里,他怎么也找不着做师傅的感觉,自始至终觉着自个更像是一个男仆。
“你听师傅说完。这猫呀身体结构异常:它的脚趾有厚实的肉垫,能缓反冲震动,它的尾巴也能平衡身体。而且它身体柔软,肌肉韧带都强。因此它奔跑起来轻盈迅疾,从高处坠落也能安然无事。这轻功要好,就要把咱们的身体练得像猫一般...当然不是说把咱变成猫,但我们可以通过练气来达到同样的效果,让我们的身体轻盈、柔软...就像那洋毛子的气球...”王老头悠悠然说着。
朱重夜却是耐不住了,他根本不想听废话,遂简洁问道:
“师傅,如何练气?”
“喔...这...双脚平开与肩齐,抬头挺胸面朝东,意守丹田气固守...”王老头喃喃念着。
朱重夜立有板有眼动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朱重夜已经完全掌握这套练气之法。
王老头瞅着朱重夜熟稔地吐息着,心里虽欢喜,可总有点不是滋味,这家伙与他大哥截然不同,仿佛是来自草原的一匹饿狼,浑身散发着一股子桀骜不驯的野性!
“好啦,重夜别练了,这气法需从寅时开始练,练自卯时结束。你还是跑桩吧,不过从现在起你需要绑腿了,看见那边的沙包吗,一个五斤重,需练到两小腿绑住二十斤重方可...”王老头有些抑郁地说着,却见朱重夜已经跑过去开始用沙包绑腿了。
“你练吧,老夫要去睡了,啊哈...”王老头打着哈欠,掉头便向卧室走去,的确有些劳累。可他没听到重夜恭送师傅的客套话,气乎乎回头瞧去,却见朱重夜已经全神贯注开始跑桩...全然没把他这师傅放在眼里,靠,没良心的小兔崽子。
......
史布鸟依然是“南殿”最忙碌的人,清晨起来为我熬好泡身的药水,而后开始做早饭,再清洗院子和咱三人的衣裤,还需伺候老赤兔、庞涓、孙膑、张仪、苏秦...这还不够,师傅又拿了一叠木工活图纸要他在后院制做...
可三弟宽厚憨实,并没怨言,整日还乐呵地像那“笑面佛”。
连日来我孜孜不倦地专研着师傅给的医书,心神疲惫。这日正午,师傅在卧室小憩。咱就想着出趁机放松放松,寻思了一会,就用毛笔画了个鬼脸,蹑手蹑脚走向后院,想着吓吓三弟,调剂调剂紧张的神经。
悄悄走到后院,见三弟正呼拿着一把斧头正呼哧呼哧砍着木头,汗如雨下。除了“咔咔...”的砍柴声,后院一片死寂。
我偷偷走到三弟后面,正欲冷不丁拍他后脑勺,然后再凑上鬼脸...忽然,我瞧见前面旮旯角落里,竖着七八个“骷髅头”,眼睛、嘴巴是三个黑黝黝的洞,鼻子挖了一块,整个脑袋乌漆麻黑!
我没吓着三弟,自己倒是先被这“骷髅”头给吓住了,“啊...!”我一声尖叫...
“啊...!”正聚精会神砍着木头的三弟被我鬼叫声惊吓到,砍下的斧头一歪...
“哎呦...俺的手...”
只见三弟扶木头的手鲜血飞溅...我见玩笑开大了,见血了,急忙去拿三弟的手...
“啊...鬼呀...!”三弟转身瞧见我,大叫着神速跳开。
“三弟,你咋呼啥?我是你大哥呀?”
“大哥...你不是鬼?你的脸...?”三弟满眼惊惧地瞧着我,哆嗦着喊道。
我这才想起自己画了个鬼脸,干笑着用手一抹,那墨便歪曲了,我的脸也一定变成了大花脸。
“大哥,真是你,哎...吓死俺呢?”三弟这才长舒了口气。
“三弟,你咋如此心慌呀?”我有些纳闷。
三弟指了指那几个“骷髅头”,心有余悸地叹道:“哎...!也不知师傅为哈?要俺做这些个木头脑袋,整日瞧着,心里瘆的慌!”
原来是些木脑壳,吓我一跳,也难怪三弟咋咋呼呼的。整日跟些“骷髅头”在一起,这人的神经能不绷紧吗?也不知王老怪在弄搞些啥东东?神神叨叨的。
我瞧着三弟的手还在汩汩冒血,心生愧疚,轻声问道:“三弟,你手咋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