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章:出远门

六十章:出远门

“吱呀...”随着一声门响,我和三弟心急如焚地向屋内瞅去。

只见红木大床上,师傅静静地躺着,孙膑默默爬在床边,它见我们进来,抬起了头。

我赫然瞧见孙膑流着眼泪,满脸悲伤!顿觉不妙,走近床边仔细端详起师傅,只见他曾经一头蓬松的白发洗得铮亮,梳理得一丝不苟,还整整齐齐束了个头,身上穿着一套我从没见过崭新的蓝色道袍!

师傅他这是...我一个踉跄跌坐在椅子上...!

三弟却没有瞧出端倪,轻轻拖拽了我几下,傻乎乎细声说道:“大哥,师傅他睡了,俺们出去却别吵着他。”

我苦着脸悲痛说道:“三弟呀,师傅他...他去了。”

“瞎说,师傅这不好好的吗?俺还从没见过他这么干净。”三弟继续咧嘴笑道。

我是又气又悲,正想扬手敲打他几下,却把桌上一封信给扫到地上。我一楞,急遂捡了起来,一看正是师傅写给我和三弟的绝笔信!

重天、阿布师傅去了,你们不必太过悲伤。师傅早就患了膈病,洋毛子叫癌症,这病是绝症无人能治。这些日子师傅的病爆发,已无法抑制病情,师傅每日都痛苦不堪,食物已是难以下咽,所以师傅选择了安乐地去到极乐世界,务哀!

师傅走了,重天石头屋那些书你要替师傅好好照看,有烈日时拿出来多晒晒。

阿布,庞涓、孙膑、老赤兔它们,你要替师傅好好照顾,别饿着它们。

还有,师傅走后,你师兄弟俩要相互帮衬着,相互照应着,别让人...

看到这,我已是泪流满面,无法看不下去,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抱着师傅那安详的遗体恸哭:“师傅...!”

三弟瞧我蓦地悲痛大哭,有些迷糊,他不敢相信师傅已去,哆哆嗦嗦伸出手放到师傅的鼻翼下...

“啊,师傅他真去了!”三弟也噗通跪了下来,嚎哭着:“师傅啊,你老人家说出远门,怎么就去了阎王殿呢?师傅啊...!”

孙膑见我俩大哭,它也在一旁悲吠起来,汪...汪...呜呜

院子里庞涓听到我们的哭声,也悲痛地嚎起来:“呜嗷...呜嗷...”震得“南殿”琉璃瓦上的灰纷纷而落!

老赤兔在后院也扯着嗓子发出萧萧悲鸣声:“咴儿...咴儿...”

张仪和苏秦不知啥时挣脱了脚链,扑腾在师傅卧室门前,不停叫着:“主人、主人...你醒...醒...”

刹那间,整个“南殿”传出阵阵悲痛欲绝的震天哭声,殿里旋即便笼罩在一片哀痛萧杀的氛围中!

此时老天爷也许不忍目睹,乌云瞬间密布,一阵电闪雷鸣,下起了瓢泼大雨,老天爷也哭了!

......

若丧考妣的哭声最终还是惊动了监狱长“笑面佛”。他带着“罗刹鬼”进了“南殿”,得知了王神医的已归仙。他还算是讲交情,即刻命人给师傅布置了灵堂,又要南监的图老大带着图二、小五哥、潘驼背过来帮忙。

三弟二天二夜没合眼,带着几个人给师傅打造了一口沉重厚实的棺材。

监狱长带着各监狱官和把头都来给师傅吊丧,还组织了个简易的乐队给师傅吹拉弹唱了三天。

三天后,师傅出殡,“笑面佛”组织了几十号人给师傅老人家送葬,还选了个向阳有山有水的风水宝地安葬了师傅。

我和三弟在师傅坟前守了四天,头七后,我带着三弟回到了“南殿”。

忍着切肤之痛我开始收拾东西,打起了包裹。

三弟却是有些纳闷,困惑地问我:“大哥你这是要做啥?”

我撇嘴心有不甘地说:“三弟呀,咱们得挪窝了。你想想师傅走了,咱们俩有资格消受这‘南殿’吗?”

三弟楞了楞,随即懊恼地问我:“那大哥俺们以后住哪呀?”

我摇摇头,叹了口气,瓮声说道:“这个咱就不知了,不过应该是回南监吧,毕竟咱们熟。我想‘笑面佛’这点面子还是会给咱这小神医的。”我心里想着,咱医治了那大胖子那阳痿不举之症,多少有点颜面吧。就师傅的丧事‘笑面佛’还是操心操力的吗。哪咱怎么知道治好了“笑面佛”的病?很简单啊,蓝姐不是很久没来找三弟了吗?显然她已经勉强能吃饱了。有了吃她何苦担惊受怕出来偷食?

我收好了师傅祖宗“鬼谷子”的灵牌,还把石头屋整理一番。三弟也精心喂饱了老赤兔它们。

我只打了个简单的小包裹,里面最重要的是师傅那五本医书。而三弟却是整了三个大包裹,“南殿”的水果点心他整整装了两个包。

咱俩吃过晚饭,刚刚准备完毕,“罗刹鬼”便带了一队丘八奔进了“南殿”。

“哟,包包都打好了,你龟儿子是跛子进医院——很治脚(自觉)嘛。省了老子不少事,好,那就废话少说。从今儿起,你俩龟儿子日后住西监,每月到‘狱医馆’坐诊二次,平日里都归魏把头管,地里的话还是要干的,没得办法,监狱人手少啊。还有啷个...啷个后院那药屋也归你俩管,不过日后不能从正院进,只能绕道走后院,待会就会修堵墙隔开那石头屋。好啦,你们去吧。”“罗刹鬼”皮笑肉不笑地吩咐完。

听完这话,老子心里就忿忿不平了,既要做狱医,又要下地干活,还把我和三弟分到了西监?不待这般欺负人的。

我一杨头,瘪嘴说道:“胡队长,下地干活的事我就不说了,监狱缺人手,这个可以理解。可怎么把我俩分到西监呀?我们是从南监图把头那出来的,怎么着也熟悉点,是不是把我们分到南监去更妥当点?”我的虽然是商量着说,可语气略有些强硬,没办法,谁让这监狱如今只剩下咱一个大夫了。

“罗刹鬼”的笑脸瞬间凝固,变得铁青,绕着我转悠了两圈,赫然说道:“嘿,你龟儿子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哟,是不是觉着自个学了点医就尾巴就翘上了天?老子提醒你哟,你还是个犯人,得归老子管。给老子爬起!”

我被“罗刹鬼”的口臭逼退了几步,心有不甘地嘟嚷道:“我...我要见监狱长。”现在唯有那大胖子能帮咱了。

“嘿,你瓜娃子还真不知轻重,监狱长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老子告诉你安排你俩的事监狱长也是答应的。少废话,快点给老子爬起。”

没办法,我只好拉着三弟慢慢离开,到了大门口,我恶毒地瞪了眼“罗刹鬼”,心底诅咒道:独眼龙,你最好乞求菩萨保佑,不要得病,否则犯在咱手上,一定要你小病变大病...

可那“罗刹鬼”仿佛听到我的腹诽,回头瞧了瞧我,大声说道:“哎,龟儿子老子身体好的很,不会劳烦你的。”

我吓得一个激灵,急忙拽着三弟出了“南殿”。到了大门口,却碰上了被我逼出去的大厨魏师傅。

他一见我俩,立马绽放出一脸奸笑,哈哈讥笑道:“是你俩个,嘿!这‘南殿’还真养人喔,一年多不见,你俩小子长得是白白胖胖、高高大大。哎,怎么现在要走啰,哎呦可惜啰,那‘狮子头’、‘手抓羊肉’日后可没的吃啰,只能吃玉米棒,啃馕饼啰!”

瞧着这死胖子一脸幸灾乐祸,老子气得牙痒痒,灵光一现,窜上前去,嘿嘿笑道:“魏师傅,我瞧你印堂发暗,脸色发青,鼻梁发红,怕是有肝病,你是不是常喝酒?”

魏师傅一楞,旋即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你这病怕是不轻,如不早治恐怕...嘿嘿...”我奸笑几声,话没说完便拉着三弟径直就走。

“哎哎哎...小先生你把话说完啊...”

我和三弟头也不回地走了,让那魏胖子瞎琢磨去吧。

监狱官把我二人带到了西监,那曾熟悉的铁门声便哐啷给关上了,咱又回到木牢里。

我和三弟一进西监,牢房里二十多个犯人便齐刷刷站了起来。有一半人满眼希冀地看着我俩,另一伙人却是恶狠狠地瞪着我和三弟。

咱知道那十多个兄弟是潘驼背落下的死党,瞧他们满脸憋屈和愤懑,一定倍受欺辱,瞅着我们兄弟俩来了,他们便有了主心骨,想着翻身做主人。

自然魏把头的人一定先要给咱兄弟俩来个下马威,要不然日后可不好管啊。

可咱俩再也是当初的毛头少年,三弟不但膀大腰粗,而且还修炼了“倒打蛤蟆功”兼“夺魂术”第一式,要对付败在拉家兄弟下的魏老头等人那是小菜一碟呀。

当然咱奉行的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我瞟了眼炕上的魏把头,虽然大伙都叫他魏老头,可他也就三十来岁,尖下巴,高额头,满脸阴鸷,此刻他正悠然地泡茶小啜着。瞧着面相就知道不是个好鸟,阴森森的!他边上围着三个人,有两个虽比三弟矮些,可身体也是宽阔厚实,满脸杀气。另一个个子跟咱差不多,只是眼里多了几分狡黠。

魏把头端起茶杯,慢悠悠品了一口,幽幽说道:“你俩来了。”

Copyright © 2026 甲骨文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