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突变
三弟一噘嘴,满脸不服,瘪嘴说道:“可他是说俺长得太宽,挡了罂粟的阳光。听听...这他娘的放的啥屁呀?”
“好啦,好啦...别磨叽啦,你以后不要去罂粟地不就得了,别生气,喝酒...”我又好一阵安抚,才把三弟稳住。
嘿,可没过一壶茶的功夫,图把头带着潘驼背、图二等人骂骂咧咧走了进来。
咱耐着性质一问...
图二说:“独眼龙”说他说话声音太大,吵着了罂粟苗...
潘驼背哭丧着脸说:“独眼龙”说他歪驼斜背的,罂粟苗瞧多了,日后也会长歪...
总之有无数千奇百怪的理由整蛊东监的男犯。听得我和肥根是大眼瞪小眼,眼珠子都惊地要掉到地上了。
最后,图老大两手一摊,说道:“肥队长,胡队长这样搞法,咱们可是没办法干活啰?你看这事...”
肥根那火爆脾气再也压抑不住,飚呼呼冲了起来,历声叫道:“他这是要干啥?想把我这东监搞乱吗?”
潘驼背眨巴着眼,瓮声说道:“这不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吗?”
“不成,我找他理论去。这东监是老子的地盘,不能让他如此撒野。”肥根怒火中烧,跨上枪就要起身出去。
大伙见有人撑腰,纷纷站了起来,嘟嘟嚷嚷起哄着。
咱一瞧他们要中计,赶忙起身,窜到门前,摊开手拦住大门,说道:“大伙等等,听我说两句。”
咱这薄面还是有点,大伙停了下来,诧异地瞧着我。
“肥长官,监狱长临走时不是交待你要精诚团结吗?为了这些个小事你就要跟‘独眼龙’干架?这不好吧,影响团结呀。”我语重心长地说道。
肥根听我这一说,顿了一下,扫了忿忿不平的众人,嗫嚅着:“可兄弟们...”
我又瞧了瞧大伙,说道:“弟兄们,咱知道大伙受了委屈。可大家想想,那‘独眼龙’刚死了个兄弟,他的那些个大烟也被咱们收了,他...他心里憋着火呀。他今儿是故意来找茬,咱们不能上当,也没必要跟条疯狗计较是不是?”
大家脸色稍稍缓和些。
我又道:“这人憋了气呀,就得发泄;这狗疯啦,就会乱咬人。咱们不能让狗咬一口,就回咬狗一嘴毛吧...?”我正侃侃地说着大道理,可瞧着大伙的眼里蓦地露出惊惧之色?嗯?怎么啦?咱这话没这般吓人吧?
忽地觉着后背脊嗖嗖发凉,回头一瞧...哎呀,“罗刹鬼”正瞪着那只犀利的独眼杀向咱的后脖子...
“你龟儿子说谁是疯狗啊?”“罗刹鬼”怒目瞪着我,阴声问道。
“没没...说谁?是说‘南殿’那庞涓,这几日总乱叫,吵得人心烦...”我吐吐舌胡乱应付着。
我话还没说完,庞涓在“南殿”特配合地呜嗷、呜嗷...嚎叫起来...
“听听...疯狗又叫了,大家说是不是?”我瞧着“罗刹鬼”那臭嘴,指桑骂槐说道。
大伙纷纷点头,齐声说道:“对对...疯狗乱叫...”
“格老子的,你们这群龟儿子干什么?全都跑到这来喝酒啊!地里的活不要干啥?”“罗刹鬼”冲我们一阵咆哮,恰似疯狗嚎叫。
“肥副队长,你就是这样管东监的吗?工作时间带他们吃吃喝喝?”“罗刹鬼”黑着脸训斥着肥根。
肥根一时被他的话噎住,有些恍惚,楞了一会...
“罗刹鬼”那独眼又扫了大伙一眼,历声喝道:“你们这群龟儿子是不是不想干啦?上班时间跑到这来吃喝?老子告诉你们,那边还有三监的人削尖脑袋想进来!”这才是他故意找茬的目的,想把咱兄弟们踢出“东宫”。
大家被他那独眼气势一下全都给震慑住,刚刚还气势汹汹的神情刹那萎靡...
我眼珠一转,急遂上前说道:“唉...胡队长您误会啦?”
“误会?这有酒有肉的,你看看还有人正喝着了。不行,这事一定要严肃处理!”“罗刹鬼”抓到了把柄,叫嚣起来。
“误会,误会...大家到这来是来开会的,商议如何贯彻胡队长的今儿在罂粟地里的指示。”
“指示?老子有啥指示?”
“有啊...比如这个给罂粟浇粪时,不能随地吐痰,以免弄脏了罂粟苗;又比如像史布鸟这种身体长得特宽阔的人,日后要斜着身子到地里干活;还有...以后大家到地里干活不能大声喧哗,以免吵到了罂粟苗,影响它们生长;还有...还有那些长得斜眉歪眼的人,以后到地里去要蒙着面,以免罂粟长成怪样...还有...”
“好啦,好啦...朱重天,你都瞎说啥呀?按你这意思,老子日后到地里去,都要蒙面啰?”
大家听他这么一说,都憋着脸使劲忍住笑:他自个长了一张鬼脸,还说潘驼背歪斜,影响罂粟生长。真是贼喊抓贼呀!
“不敢,咱们是贯彻胡队长的指示呀。”我笑眯眯回敬道。
“你...”“罗刹鬼”指了指我的鼻子,可又无话反驳。一拂袖转身走了。
我急忙追了出去,故意大喊道:“胡队长你这就走呢?要不你再给大家做点指示?”
“滚!”
大家见我气走了“罗刹鬼”纷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我又给大家嘱咐了几句,一个字“忍”,小不忍乱大谋。然后就要他们赶紧到地里去干活,以免再被“罗刹鬼”抓到小辫子。
大伙在我的开导下也开了窍,后来“罗刹鬼”再故意找茬穿小鞋,他们没再爆发,相反都笑眯眯地笑纳了“小鞋”。这招一出,“罗刹鬼”顿时没了辙,就像一顿猛拳打入水中,全被无声无息化解啰,也就没了发飙的机会。到最后,他自个都觉着索然寡味,每次都悻悻而去...
我了一直想着越狱的事情,冥思苦想几天,脑中总算有了初步计划。就想找图老大商量商量。众兄弟中也就他老人家道行深,为人也仗义;而且他官居把头,还欠咱一条命,自然是最佳拍档。
可几次找机会想跟他密谋,每次都不能深入探讨,均被肥根这跟屁虫给打搅了。现在这肥兄弟拿咱当他的铁哥们,他几乎忘记他和咱是苦大仇深的阶级敌人。到后来,咱只有让图大到“狱医馆”秘谈,正好给图大那小身板来次“大修”。
我要三弟在大厅门口守着,我和图老大进了小屋。脱掉他的上衣,给他扎着针...
“重天呀,我的大限可能快到啦。现在每到阴雨天,我就觉着身子不是自个的了,像是被一群恶鬼肆意捶打...”
图老大俯爬在床上黯然伤神絮叨着。
我嘿然笑道:“把头您就想开点。想想从阎王殿枪了人,当然是要还些债的对不?”
“嘿嘿,那倒是。”
“其实你这是上次大病,孽气太重,无法清干净,所以每到阴雨天就会痛如绞割。我帮你疏通些经络,要好受点。来来...抬起脖子...”
图大乖乖地抬头,咱飞快地下了针。
“重天,你说的那越狱的计划,老夫觉着有两个关键问题难办。”图大蹙眉悠然说道。
“老大您说。”
“你说用药迷倒‘东宫’和‘南监’的看守,这个不难。这七八个人放倒后,咱们手里有了枪,幺湖西边那三个监狱官也好对付。可...隧道口那五六个丘八咋办?他们手里可是有歪把子,咱们夺来的那些个枪...嘿嘿,说句不中听的话,在他们面前就是几根‘鸟铳’。咱们根本无法夺下那隧道口,如何能出去?”
我狠狠拔下几根针,图大呲牙咧嘴喊道:“兔崽子,轻点。”
“谁说咱们要去夺那隧道口?”我悠悠说道。
“嗯?不夺隧道口咋出去?从‘南殿’后面那豁口出去,那里可全是流沙眼?!”图大撇撇嘴一脸讪笑。
我闷哼一声,幽幽说道:“图老大,马谡失街亭的故事你听过吧?”
“听过呀,怎么啦?等等...你的意思是...”图老大错愕地张大了嘴。
“没错,咱就来个围‘街亭’。断了他们的粮,断了他们的水,围而不攻。虽然他们有歪把子枪,可没咱们手里的‘鸟铳’射得远,只要找几个好猎手守住要道,不消几日,他们一定乖乖投降。”
“好主意,好主意。真是后生可畏呀...少年出英雄...长江后浪推前浪...”图老大摇头啧啧谬赞着咱。
我摸了摸耳朵,嬉笑道:“老大,您看咱这耳朵快掉下来了吗?”
图大阴笑道:“快了,待老夫再夸几句,它就会臊得掉下了来...你小子。哼!”
“嗯...这些个猎手我来找。毕竟是老号子吗,这牢不是白坐的,谁有些能耐我还是知道的。”图大说道。
“那...哥俩好。”
“呸呸...你小子还差着辈了。不过,这计划老夫还有一问?”
“洗耳恭听。”我双手靠胸,信心满满说道。
“就算咱们控制了整个监狱,可怎么才能走出这沙漠?百多号人呀,监狱里的好骆驼可都被那大胖子带走啰,剩下的那几头老弱骆驼远远不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