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家里有什么好的?
慕云歌感觉到疼痛,浑身火辣辣的疼痛,她想动一动,可是后背上传来被鞭打之后的热辣辣的感觉。
随着她的动作,伤口一层层裂开,撕开的皮肉渗出血水,浸透了层层衣衫,因为是昏迷的状态,没有什么控制,忍不住轻哼出声。
这么一哼哼,就感觉到唇上有一股清凉,顺着微微开启的缝隙灌进来,让她在火辣辣的疼痛当中感觉到一丝清甜,让她感觉到很舒服。
于是她经常哼哼。
哼哼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大约是她哼哼得有些厉害了,青枫灌水灌得着急了一些,不小心满溢了一些出来,顺着灌进了慕云歌的鼻子里面,引起了一阵猛烈的咳嗽,咳得肺都要出来了。
慕云歌痛苦地捂着胸口,耳边却传来青枫欣喜的叫声:“小姐!您可算是醒了!”
这么一激,慕云歌倒是确确实实醒了过来,清冷的月光透过高出的窗户照射在有限的地面上,可见到处都是对方的杂草,另一边则是横七竖八的木头,这里是柴房,用来引火的稻草堆得并不是很多。
慕云歌上下环视了一圈,看到自己穿着素白的中衣,上面斑斑都是血迹,而仅有的一点稻草,全都垫在了自己的身子底下,青枫半跪在自己身边,两只手还捧着水壶,大约是方才还小心翼翼帮她喂水。
此刻像是发现了什么奇珍异宝一般,眸子亮亮的:“小姐,奴婢就知道您命不该绝,您看,您这不是好好的么!”说着,舔了舔发白的干裂的嘴唇。
慕云歌看在眼里,环顾四周,皱眉问道:“这里是……”
青枫眼中的璀璨暗了暗,借着强行攒出一个笑意打趣道:“小姐真是离家久了,竟然连自家的柴房都不认得了。”
自家柴房?
慕云歌的眉头皱的更紧:“这里是丞相府柴房?”
青枫点头。
“是慕冯氏叫人将我关进来的?”
青枫又点点头。
“这是第几天了?”慕云歌问。
这一下,青枫没有马上点头,而是歪着脑袋努力回想了一下,才讪讪道:“应当——第四天了吧。”
接着想了想,劝慰道:“当日行家法的时候,奴婢一直在旁边,看到丞相大人并未归来,想来是不知道这件事的,也许再等等,等丞相大人回来了,看在父女的情面上,说不定会放了大小姐呢。”
“呵。等着他良心发现来放了我,还不如指望护城河水倒流。”慕云歌冷笑一声,对此并没有抱有半点的期望。
慕景天那个人,应该巴不得她去死吧。
她看了看青枫干裂的嘴唇,再看看她小心翼翼捧着的那个水壶,心里便什么都明白了。
冯氏这个人的为人做派,慕云歌少说在丞相府也呆了十多年,对于她的那些小计俩真的再清楚不过了,关进了柴房,想来也是断粮断水,有限地供应。
目的是为了让里面的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青枫这个傻丫头,手中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壶水,她全留给了她,以至于自己的嘴唇都裂的出血了。慕云歌看着心疼,想伸手去摸摸。谁知道就是这样的动作,却牵扯到了后背的疼痛。
“嘶——”她痛哼一声,旋即倒在厚厚的稻草上。
青枫心疼地过来扶着,道:“小姐身上有伤,可要小心着点,夫人连药都没有给您,奴婢想过出去找大夫,可是这柴房周围守卫甚是森严,专门看着小姐的动向,奴婢实在没用——”
“不怪你,”慕云歌的唇色苍白,额头都是汗水,是疼的。
她艰难地将自己撑起来,对青枫,道:“帮我翻个身,累了,我要换个姿势。”
青枫闻言,赶紧小心翼翼扶着慕云歌的胳膊,让她从原来的趴着,变成靠着。
青枫看见后面肮脏的墙壁上蹭上的血迹,担忧道:“大小姐,这样会压迫到伤口的。”
慕云歌倒是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都是一样的疼,随便吧。”
青枫皱眉,旋即压低了声音:“大小姐,青枫知道大小姐武艺高强,方才为何不反抗,若是小姐您能……”
是啊,她武艺高强,杀手做了那么多年,做到青丝阁排行第一的女杀手,什么样的状况应付不了?可是方才,在看到身后翻飞的帘子,一念心动。
那时候不知道要吃这么多苦,慕云歌疼得咧嘴,嘴上道:“青枫,你想不想看戏?”
青枫蓦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准备除掉慕瑶儿的时候,出了西渚园的大门,她不解地问慕云歌的时候,她也是这般。
摇头晃脑得意洋洋,问道:“青枫,你想不想看戏?”
想到一系列的原因导致慕云歌现在这样,险些去了半条命,青枫咽了咽口水,依然心有余悸,惊慌地点点头:“青枫不想看戏,青枫只想小姐平平安安的就好。”
“傻子。”慕云歌疼得换了一个又一个姿势,嘴里喃喃,借着道:“你放心好了,好戏是有的看的,你主子我,也不会有事的。”
为何如此笃定,青枫彼时并不知道,只知道天上的云雾出来了,遮住了月光,天地间昏暗一片,瞬间什么都看不清楚了。两个人都整整四天没有吃饭,青枫更是连喝水都节制,能够活着显然是一口仙气撑着,现在眼看着慕云歌活过来,撑着她那口气仿佛也喘出来,顷刻间病倒。
慕云歌强撑着身体摸着她滚烫的脑门,看看干瘪的肚子,心下焦虑。
自己现在身受重伤,想要出去何其困难?要说饿,她其实也是饿的,可是毕竟是习武之人,往常若说起挨饿,比这个饿的时间更长的情况也是有的,区区四天着实算不上什么。
可是她能受得了,不代表青枫也能受得了。
慕云歌抬起头,恰逢乌云蔽月,菩萨闭眼,今日一切,自求多福。
“自求多福吧。”慕云歌对着自己叹道。
再说青枫这一觉睡得也并不安生,因为还有牵挂和惦念的人,只是烧糊涂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谁,只在眼前有一个摇摇晃晃的模糊影子。
就听见很远的地方,好像是在虚空处,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将她唤回去。
那声音道:“闻闻,好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