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卸印 续

将军卸印 续

这一幕刚好被走来这里的干阡陌看到,忙喊一句“傅兄...”

钱庄门口三人转头看来,眼神一亮,实在是干阡陌的卖相太过好看,就如正午的太阳,一身墨绿衫如射光芒般,挺直的身板、龙行虎步,给人一种持重感。

傅秋迪眼神更亮,忙喊道:“陌兄...”,挣开僧人拦在肩头的胳膊,双拳一抱。

二人走近伸出手掌拍在一起,狠狠一握,大笑起来,干阡陌道:“一别几年不见,傅兄风采依旧啊。”

傅秋迪笑道:“陌兄就别打趣了,哪来风采啊,我看兄长倒似更胜当年。”

一红衣僧人亦是哈哈大笑道:“既是咱家兄弟,快请...”

干阡陌有些无语的看向傅秋迪,傅秋迪眨巴几下眼睛,三人入内、留一僧人门前看守。

僧人与傅秋迪卿卿我我的真如一般好兄弟,干阡陌神色轻松随二人身后,不一会儿前方房门被打开,朱掌柜笑呵呵将三人迎进屋中。

红门不空起身,抱拳道:“傅公子、某家不请自来,叨扰了。”

傅秋迪笑道:“久仰先生大名,今日得见实乃幸事一件,坐。”,侧身对干阡陌道:“陌兄快请。”,随即吩咐掌柜好酒好菜备上。

僧人来到不空身后静立不动,不空扫眼干阡陌,问向傅秋迪道:“不知这位是?”

傅秋迪介绍道:“陌兄、陌铁龙。”

干阡陌抱拳道:“陌兄见过先生。”

不空道:“哦,不知师从哪家、何门何派、所立山头、亦或官宦之家?”

干阡陌笑道:“闲人一个。”

不空是识相之人,知道这是搪塞之语,便不再多问,对傅秋迪道:“某家来此,有急事找公子。”

傅秋迪笑道:“事急不过一顿饭,待酒菜上齐,我与先生畅聊。”

两匹快马急奔与雪中,曲向东、樊新二人,眼前道上隐隐约约可见无数马蹄印,“啪”,手中皮鞭忙甩,奔马吃力四蹄悬奔。

樊新道:“曲老弟,公子让找这陆小偏究竟是何人?”

曲向东道:“看来樊兄不知前几日大闹王府的女魔头。”

“哈哈,老弟说笑了,当时做哥哥的正在府上当值,岂能不知。”

“那你就该知道陆小偏是何人。”

“不会是女魔头吧?”

“正是。”

樊新倒吸一口冷气,惊讶道:“什么...”

曲向东道:“怎么,怕了?”

“怕啥啊,只是不知道公子找这魔头何事?”

他们前方十里路上,便是陆小偏率领的军队,在雪中行速不快,何况人马群中有三百多难民。

陈卓快马从前方奔来,跳下马抱拳道:“禀将军,前方五里外有村落。”

陆小偏道:“嗯,那咱们加快脚程,不然有些小孩就要被冻死,你待一千人马去擒龙谷、将咱们的粮食运来。”

陈卓惊讶道:“不知将军运粮作何用?”,其实他心中早已明了,却不见想下去,故此一问。

陆小偏指着身后难民道:“当然是给他们吃。”

牵马人西生急忙摆手道:“将军不可,军粮不宜乱动。”

陆小偏笑盈盈的大拇指指向身后,得意道:“你个马夫少给本将啰嗦,不是有三箱珠宝么?待无粮时就用来买粮。”

喝道:“陈副将。”

“末将在。”

“本将命你三日之内,将本部粮草运到前面村落,否则军棍招呼。”

陈卓不顾西生挤眉弄眼,装作没看见,抱拳道:“得令。”刚要转身上马,又抱拳道:“将军,末将觉得前方村落不宜去。”

“哦!这是那般道理?”

“那是一个鬼村,马匹到村前慌张的紧。”

陆小偏冷哼道:“岂有此理,身为军人,当的是耿耿忠骨,你若敢再胡言乱语,小心老爷的杀威棒。”

马夫西生咬牙道:“将军,咱们这是军中。”

“要你废话,本将不知道吗?”

“军中没有杀威棒。”

陆小偏笑道:“你个马夫,只管牵马就是,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军中我是将军。”,心中一阵好笑,难道说书讲的杀威棒就不能再军中用么!本将以后军棍就叫杀威棒。

伸手在空中猛地一握,掌心四周雪花急急飞来,抓了一把仍在西生头顶道:“马夫开路...”

西生无奈,只好牵马前行。俗语有云“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抬头望向高空,心情就更下雪天一样,一个堂堂正正的军人,遇到胡搅乱缠的将领,弄得完全找不到朝向所在。

不多时、后方曲向东二人躲开陈卓人马,樊新道:“这是王府守备军的人马,为何要躲开?”

曲向东道:“就因是王府守备军,才要躲开。”

樊新不明所以,只能跟着曲向东将自己的小心思收起来,反正自打今年来,感觉这个世道变了,究竟变成怎样的,他无从说起,总之有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

二人打马行走不多时,前方军队隐隐可见,曲向东喝停马儿,樊新不解道:“前方定是那西生统领的守备军,为何又要停止不前。”

“咱们随后就好,不要让军队发现了,等天黑再说。”

小儿城中、信义钱庄掌柜屋中,不空停下手中筷子道:“傅公子,某家就直说了,此次找你有一事相求。”

“不知先生所谓何事?”

不空道:“预借二十万金,不知公子手头有余否?”

傅秋迪猛地一拍大腿,起身惊讶道:“哎呀!先生刚好晚来一步。”,伸手向干阡陌道:“不巧的很啊!陌兄刚从我这里拿走五十万金,说要做生意,不但将此钱金钱尽数拿走,就连小弟身上亦是摸的一干二净。”

抱拳道:“不知陌兄手中可有余两,借于先生,小弟明日与你周转一二。”

这话问了个干阡陌莫名其妙,神色一愣,心道难道这小子有先见之明,我此次是为借钱而来,最多千八百就够要不了五十万这么多啊...随即一想不对啊!扫了一眼不空,心中明了,为难道:“这个、理应如此,可不巧的是,小弟正好进了一批药材,五十万金花的一文不剩。”

说着就从胸中掏出碎银,一看撑死也就是五两银,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傅秋迪脸色有些难看,这位倒好果真是来借钱的,而且将底也给丢了出来,心道“我的哥哥呀,你能不这么诚实么,你倒是好说掏就掏,可我身上有二十万银票子了...”

他以为陌铁龙有些笨,其实不然,干阡陌不但不笨而是绝顶聪明,不过心中有些生气,找你来借钱是不假,可我拿你当兄弟,刚一见面就给我制一个套子往里钻,一看对面就不是什么正经人,黑光双目,一身红袍不敢见人,定是所练邪法之人,你倒是好啊!莫名其妙的就拿我顶枪,我倒是敢掏,有能耐你也掏哇...

对面不空二人,满目诧异的看着这两王八在那里装,不空笑道:“听傅公子这么说,明日定能周转有余,那某家多等一日也无妨。”,心道“他娘的两个活王八,装的是哪门子龟忠臣,你装他装、不如大家一起装,你们不是放我傻么...”

身后僧人却没他这般头脑,怒道:“放他娘的乱天屁,你二人明明刚才门口相遇,哪的是这般道理,当我们傻子不成。”

不空本想装傻一二,既然这位兄弟挑明,那就顺坡走,沉声道:“哦!真是这样吗?傅公子、某家找你来是带了诚意的。”

傅秋迪笑道:“先生并不是这样的,就拿我的本行来说、商家最讲究诚信,无信不立,何况诚字还在信前面。”

干阡陌有些无语,心道“娘的,都不是什么好鸟,我就看着你们扯皮,继续扯吧...”

不空道:“傅公子的诚字、某家不曾见到。”

“哈哈...先生说笑了,初次见面就坐在一起相谈甚欢,怎的不是一个诚字使然。”

不空道:“哦!这样的初次见面,某家倒觉得是一个义字,这一话题某倒不想纠结不休,不知公子手中可有多少银两?”

傅秋迪探手道:“实在是身无分文,本家的确想为先生排忧解难,可却事实并不能靠一句话就能解决。”

不空道:“这么说傅公子真没有?”

“说者我心,听在你耳,信与不信在下实在无能为力。”

红衣僧人觉得磨磨唧唧的,有些干着急,一听到这话,顿时怒了,喝道:“傅秋迪,别给脸不要脸,今天找二十万金也就罢,若不然我等便掀了你家房顶。”

不空喝道:“本心、不可无礼,既然傅公子已是身无分文,咱们又不是强盗。”,起身抱拳道:“某家打扰了,后会有期...”,身后本心嘴角一抽,闭嘴不言。

傅秋迪起身道:“先生莫怪,二十万金的确没有,若十万金在下倒可以筹备筹备。”

不空没有转身,冷哼道:“某家不是逼人之辈,二十万金少一分也不行,实乃难言之隐,既然公子不便,那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待二人走后,干阡陌问道:“傅兄,这二人是?”

傅秋迪皱眉道:“哎呀!我的哥哥此等人不好惹,不说也罢,兄长稍待片刻,小弟方便一下。”

走门急忙向外走去,在账房耳边嘀咕几句,账房匆匆离去,他回到房中,神色平静道:“不知哥哥所来何事?”

干阡陌道:“缺钱花了,找我些,三日奉还。你不会真身无分文吧...哈哈...”

傅秋迪从怀中掏出银子,拿出多一半,笑道:“哥哥拿去就是...”

“哦,这么放心?”干阡陌笑道。

“陌兄别再打趣了,咱俩又不是初次见面,哥哥此次欲住几日,还是跟往常一样片刻就走?”

“有什么事吗?”

傅秋迪道:“不瞒哥哥,小弟的确有要紧事,不知兄长能否帮我一二。”

“说来看看。”

傅秋迪将身子坐近些,小声道:“小道消息,北方战事吃紧,有一批药材小弟欲运往那里,缺少些人手。”

干阡陌神色一紧,笑道:“傅兄说笑了吧,太平年间哪来战事,缺少人手也不能拿这话诓我。”

“哥哥这话小看我了,你说太平年间,只不过是场面人的说辞,陌兄不会真是朝堂之人吧?你若不信出城看看便知。”

“傅兄这话,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傅秋迪惊讶道:“难道哥哥不知青龙会,不见难民如泥流,不觉江湖纷乱么?”

干阡陌道:“我当然知道,不过你说北方战事,这消息可准确?”

“九天关、武明山已然失守,佛罗大军正扣天门关外。”

“当真?”

“千真万确。”

这话惊得干阡陌有些心慌,看向傅秋迪的神色,平静道:“傅兄需要多少人手?”

傅秋迪伸出一指道:“一千。”

干阡陌思索少许道:“好,三日后我来此地。”

傅秋迪将干阡陌送出门口,账房来他身后道:“公子。”

“嗯,他们怎么说?”

“答应了。”

“好,今晚看看这陌铁龙到底是何人。”

大雪纷纷,地上已有半尺厚,天色渐暗,村庄中生起缕缕烟火,一大院中龙影手持木剑左摇右摇,龙惊语、左旋、孽三人坐在屋檐下。

三人身上白布条裹着许多地方,一副伤容,战墨阳瘸着左腿,端着冒着热气的大碗,呲牙道:“哥几个,一人一口。”

自己先喝了一口,苦着脸道:“这药太臭了...”,将碗递给左旋,坐在孽身旁。

龙惊语接过药碗,裂开嘴道:“帝国精锐的力量真是可怕,我等虽然各个自命不凡,却还不够看。”

左旋道:“四大军团之一的黑暗,虽不如鲲鹏,却是王牌军之一。”

“我就不知道招谁惹谁了,这些混蛋非得跟咱们过不去。”战墨阳抱怨道。

左旋道:“不管怎么说,在他们眼中咱们终究是匪类,就算站在大义之上,毕竟帝国正统为鹏氏,其实说起来难民这么多归根究底是江湖所致,圣尊君临天下,这是要对黑暗势力来一次清洗。”

龙惊语道:“就算清洗了江湖,朝堂中也是腐朽不堪,北方战事吃紧,内部这么混乱,圣尊却在君临天下,我感觉这个帝国快没救了。”

古今来到他们身后,听到这话道:“不是没救,而是想要补救的人太少,朝堂中人大多数只顾着自己私欲,贪婪受贿、乐享其成、不思上进者多如牛毛,其实朝纲已乱,买官卖官、分系太多,若不同流合污就是互相打压,有思进的年轻人根本找不到出路。”

其他人转头看向这位,眼中吐露着惊讶,左旋道:“没想到古兄弟竟有这般见识!”

古今道:“左大哥,就算我考虑到了,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龙惊语道:“我的想法是推翻朝廷,建立一个新王朝,现在看来当初这个梦想图真跟个梦一样。”

左旋笑道:“哈哈...当时我在黑石山听到他的话,觉得不可思议,现在吧我倒觉得可行,世道已够乱了,就算是多大的雄图只要众志成城都能拼出来。”

战墨阳道:“别众志成城了,咱们兄弟不到千人啊!”

龙惊语道:“放眼天下最不缺的就是人,咱别说其他、就论江湖人士,若组织起来将是一股可怕的力量。”

“江湖人士不是妖魔鬼怪、就是大刀侠客,大都古里古怪、个性十足,闲散惯了,想要服从管教我看难于登高天。”古今道。

孽猛地起身一拳轰响眼前,打得雪花一阵乱飞,众人不解这位想干嘛,却听他冷冷道:“这有何难,杀...”

龙影走过来道:“你这人好重的杀气。”

龙惊语眼神一亮道:“这话不差啊,咱们就乘黑暗军团清扫江湖势力的机会收人。”

身后屋中亮起一盏灯,蛇医声音传出道:“给我进来,都成病鬼了,不好好调养的话阎王就要收命了。”

隔壁院落中,魔王领着秦玉婵道:“不知道是儿是女。”

“你不是挺能耐么?”

范重摸了一把被羽箭擦伤的脸蛋,无语道:“流年很不利啊...”

齐妙妙进门看见这两人、气不打一处来,冷冷道:“我看你就是个扫把星,走到哪里灾难就在哪里。”

“我怎么扫把了啊,不是我说一遇到姓龙的小白脸准没好事,二月二那晚地龙翻身,刚到鸡爪山又被帝国精锐差点把我当做鸟给射了。”

秦玉婵道:“齐家大小姐说话别这么刻薄好不?”

“你很想管着我么?”齐妙妙问道。

范重瞪眼道:“都他娘的给爷闭嘴,一见面就吵烦不烦啊,能不能让人耳朵清净一会儿,到现在还不知道妞妞、妮妮两人是否活在世上,坏水那家伙回来了没有?”

齐妙妙想起那对双胞胎姐妹不知死活,也是一阵难过,本来是范重的女人自己觉得心里不舒服,却在军队围山的时候护着她与孩子们被乱军冲散了,那时候她们已经受伤,在那种情况活下来的希望不大。

小声道:“你那个宇文颜怎么样了?”

范重难受道:“要是让人给你们背后来三箭,你觉得会怎样啊?”,齐妙妙一听这话,扭头向门外走去。

秦玉婵道:“你这人真是的,至于说这话伤人么?”

范重道:“你进房休息,我去红红她。”,说着就走出门去。

秦玉婵挺个大肚子气愤道:“王八蛋...”

魔王出门左拐,跟在齐妙妙身后走了没一段距离,见她进一大门内,听见赵继龙道:“师娘你来了啊。”

范重等了一会儿,一个闪身落在院中,一间大屋内灯火闪闪,听见天机无命道:“俗话说的好啊,富贵在天生死由命嘛,人死不能复生光头你要节哀啊!”

扎闼骂道:“滚你娘的蛋,死的又不是你老婆。”

齐妙妙伤感道:“扎闼你还是好好养伤吧!”

“魔王那王八蛋怎么没来啊?”扎闼惊讶道。

范重走进屋中,看见齐妙妙站在床边,扎闼浑身伤口,躺在床上满脸泪痕,另一边一张床上天机无命屁股上缠着白布条爬在床上,赵继龙与七八个孩子蹲在墙角,他开口道:“找我什么事啊?”

扎闼道:“带我去鸡爪山,不把我老婆的身子埋了,我就算活着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范重长出一口气道:“下午我起看了,官兵已将尸体都埋了,你还是好好养伤吧。”

扎闼大哭出声,泪珠如雨般滚落,听得范重一阵难过,走过去直接将他点了睡穴,拉着齐妙妙的手往外走,齐妙妙挣扎道:“你放开我。”

“别闹,我与你有话说。”

村落不大,残壁破坏到处都是,每个院中都有灯火,都是鸡爪山众兄弟,到处听见的都是伤员的哀息声、哭声...

村外不远处,魔主、魔泣以及手下魔尊魔将,大约二十来人的样子,其中几人带着伤,对面只有一人,狼王拄着拐杖,气喘吁吁、愤怒道:“项天行,别以为人多我就怕你。”

魔主苦笑道:“老爷子话这是哪里话啊,你别这么不依不饶的行不行?”

“不行,你不是一直躲着我么,今晚定要你给我个说法,否则我就算拼了老命,也要与你不死不休。”

魔主道:“魔泣,去找些柴火来生堆火,狼王不要动怒,我与你说便是。”

接着对追风道:“去扶着老爷子,逆栋搬些凳子来。”

狼王摆了一下他那没手的胳膊,硬气道:“老子不需要。”

追风转头看向魔主,魔主道:“那就不用去了,你去看看附近有啥野味给咱们找些来,最好再找些酒来。”

狼王骂道:“项天行,你这小崽子又想耍什么把戏?”

“我说老爷子,你火气别这么大,大雪天的生堆火、烤个野味、喝着酒,不是很惬意么,别着急、今晚我定给你一个说法。”

不一会儿,魔泣提着一捆柴、逆栋搬来凳子,水淼等人帮忙生火,清扫雪地,一堆大火照亮了四周,头顶雪花在微风中洒洒起舞,魔主坐了一只凳子,让逆栋将凳子给狼王送一只。

狼王也不推辞,坐在火旁瞪着对面魔主,心中不得不服气,这王八蛋实在是个懂得享受的人,身后微冷、身前暖洋洋的,一群人围着一堆活,还真别说另有一番趣味不言而喻,若真能找些野味与酒,此间情景定是如诗如画般...火势旺了起来,他侧了一下身子,身子热起来了,伤口也疼了起来,脸上肌肉有些跳动,骂道:“你还真是个会享受的王八蛋。”

魔主道:“老爷子,你不骂我难受是不是,好歹我也四十多的人了。”

“怎么现在觉得面子挂不住了?虽然你不比真无良那么可恶,却是让人一样讨厌。”

魔主道:“别拿我跟那人渣比较,我是个人,他却是渣渣。”

不多时,追风手下花大少、路上人二人提着几只野山鸡、来到火堆旁问道:“魔主大人,是怎么个吃法?”

逆栋骂道:“娘的、废话多,先给拔毛...”

狼王伸手烤着火,沉默许久道:“疯老弟走了啊!...”,一声长叹,道出这世间的无奈、莫过于生死离别。

魔主皱眉道:“青龙会是个祸害啊,我手下三个魔尊没了,还有六部人马,白虎到现在不知所踪,老爷子对于青龙会你有啥看法?”

“呵呵!除了见一个杀一个、我没其他看法。”狼王冷笑道。

“我听说你那些狼崽子们都下山了?”

狼王道:“是啊,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们了。”

语气低沉的狼王猛地脸上一怒道:“王八蛋,你将我的八子弄到哪儿去了?”,起身这架势就像立马动手一样,一股杀气直逼对面魔主,成形的杀气逼得火势散开两旁。

魔主笑道:“老爷子你怎么老了老了,脾气越来越大啊,稍等酒来了我再告诉你。”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追风、屠夫仙子、小蛟龙三人,每人身后背着一坛酒,腰里挂着野味,小蛟龙右手还提着一只土狗。

狼王咬牙道:“酒来了,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别怪老子拼命。”

追风将酒坛放下,站在魔主身后,魔主想要喝酒、发现没有酒碗,摇头苦笑道:“用坛喝,老爷子可习惯。”,俯身右掌拍在坛子底部,酒坛飞起越过火堆,平稳的飞向狼王。

狼王脸上吃痛,猛地在坛底一扶,身子一直,右腿急抬膝盖顶着胳膊,款款将酒坛抱在怀中,冷冷道:“多谢,有酒就能喝得。”

魔主道:“不愧一身硬骨老狼王,伤势这么严重还有如此功力。”

“你是盼着我早死了?”

魔主无奈道:“看你说的,怎么句句带着火啊,咱们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聊聊么,再怎么说二十年前咱们处的不错啊。”

狼王起身,气氛道:“去你娘的二十年前,你不说还罢了,今晚定要你性命,夺子之恨耻辱至今,狗贼你好好想想,我夫妇对你怎样?你却怎地对待我俩的?”,狼王越说越气,气的身子抖动不止,恨不得手中酒坛砸在这恶贼的脸上。

魔主起身抱拳,深深一拜道:“狼王息怒,且听我一言。”,起身道:“二十年前是我学艺不精时,接近你夫妻二人是怀有目的,为的是天下急速,天狼追月步。”

狼王猛灌一口气,酒水满口流,愤怒道:“说下去...”

魔主抱起酒坛,拍开泥封,深吸一口气,将酒坛举过头顶“咣咣咣...”,狠狠喝了一大半,神色难受,脸上布满黑纹,浑身颤抖不止,剧烈咳嗽几下,一摆手将想要扶他的魔泣制止了。

狼王死死盯着他道:“怎么身有暗疾?”

魔主跪在地上,半晌长出一口气道:“蛊毒。”

“若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痴**毒黑寡妇?”

“不错。”

狼王再次猛灌,放下酒坛洒意的大手一挥,手背擦去嘴角酒渍,哈哈大笑几声,笑的那叫一个畅意洒然,猛地坐在凳子上道:“痛快,果真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魔主擦了一把额头汗水道:“老爷子这是看我笑话么?”

“不错,狗贼、老子想说一句话。”

“哪句?”

“玩弄感情的人终究会被感情所玩弄,你不拿感情当真,一旦有人当真就有你好受的,哈哈哈...想不到堂堂魔主、大名鼎鼎的项天行是这样一个结局,我观你最多活不过三个月,我说的对否?”

魔主坐在凳子上,点头道:“嗯。”

“可惜了你一生魔主之名,不过这样才觉得痛快。”狼王有猛喝一气,将酒坛甩出,哈哈大笑起来,笑的眼泪汪汪的,神色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那般凄凉,不知是乐极生悲、还是悲中自乐。

魔主手下怒目而视他,都觉得狼王有些过了,逆栋骂道:“老贼,安敢如此?”

魔主骂道:“混账东西,有你插话的份么?”

魔泣同样喝道:“逆栋、你给我闭嘴。”,逆栋抓起还未烤熟的山鸡,狠狠咬了一口,满嘴都是血。

狼王笑罢,伸手道:“还有酒否?老子再来一坛。”

魔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魔泣抱起一坛酒来到狼王身边,咬牙道:“狼王、杀人不过头点地,这样耻笑我的主子有些过了。”

“混账东西,给我过来。”魔主暴喝一声。

狼王排开泥封,起身一脚将地上拐杖踢起,夹在腋下,举起酒坛面向夜空,整坛酒猛然倾下,他急张大口,“咕咚、咕咚、咕咚...”,直到坛中无酒,酒坛甩飞。

血目红光、杀意冲天,一步一拐来到火堆边,火势点着了他衣衫,胸前火势蔓延,好似威武火焰神临凡,立定不动道:“我的八子了?”,一声暴喝,催得头顶雪花乱飞,长啸抖动传向远方,很显然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魔主这些人的对手,没有受伤还有一战之力,现在对他来说唯有拼命。

杀气直逼魔主眉心,他起身平静道:“就算你要拼命,也抵不过我一掌之力。不是我项天行狂妄、自傲到目中无人,而是狼王老了,若十年前或你身无伤势,咱俩可以走几招。”

狼王无惧道:“我自知,却无惧。”

魔主盯着狼王看了一会儿,看出这老人家一身硬骨,就算明知是死,也要让人知道他的为人,这是他羡慕与敬畏的地方,在他的认知里,这样的人才配称作汉子,无关他为人好坏,一身硬骨就值得汉子二字。

直到火势蔓延到狼王的胡须、发梢,焦急的他有些着忙,实在不愿意这样的硬汉死在自己面前,他知道狼王在蓄力,等到力足时就会发动一击,这一击要么是必杀技、再者就是自杀技。

猛喝一声:“追风,还不认父,想待何时?”、连声喝道“重金。”

就在追风愣神之际、魔泣双脚跺地“嚓”,重金出鞘悬立在主人身旁,魔主伸手一指、一道气流牵引宝剑飞来身前,一声“叮嚓”。

狼王的幽月击得重金一阵晃动,魔主整个人在空中,周身一道气流圈将他紧紧包围,光彩煞是好看,身前似碗状的气流圈,碗口朝向狼王,他左手握住重金,重剑发出条条金丝线光,右掌向前探出,抵在碗状气流底部,飞身直推狼王。

他人在狼王头顶,重金伸出周身气流圈,漫天雪花围绕剑光旋飞,他将碗口直扣狼王头顶,缠绕狼王身子的火焰就如受到牵引般,汇聚在碗中,魔主嘴喷一口鲜血,一整、一半两个气流圈一阵摇晃。

“砰...”一声巨响,感觉天摇地动。

地上狼王右手持拐立在火中,整个人猛地倒立起来,无手左臂连挥、用来保持身子平衡,双脚大自在似两条飞龙,幽月闪闪如那从龙之云。

“叮嚓”

重金击飞幽月,魔主身子反转,右掌托一碗火、举上高天,挥臂重金“啪”一下压住狼王肩头,双脚落地,火碗被托飞、右掌弹出“砰”一声巨响。

狼王身子不由自主的来到魔主掌间,被一股猛力退出,再次吸来,如此来去反复三下,狼王口喷鲜血如倒飞的石子,一道血浪飞现、空中带着焦臭味。

魔主双膝跪地,喷出一口鲜血,一道急促的破空声直袭而来,手中重金忙迎,只见他只是随手一扬“咔擦”脆响,重金插在地上,狼王的幽月碎成两瓣,一半落在重金旁,一半躺在不远处雪中。

魔主剧烈咳嗽起来,一咳一口鲜血,身后微弱的火焰照得他那跪在地上的身影摇摇曳曳,就如风中残烛般。

魔泣一个纵身来他身后,将手抵在他背心处,焦急道:“快请蛇医...”

魔主伸手,气息微弱阻止道:“不用,快去看看狼王。”

“追风,你小子傻愣在哪里干什么?”魔泣喝道。

追风不知所措,神色中全是迷茫,脑子里全是魔主刚才的话语“还不认父、想待何时...”

不一会儿,逆栋将狼王抱了回来,只见怀中一团冒烟,他道:“气息很微弱、离死不远了。”

魔主推开魔泣,向逆栋道:“身上有药的话喂他一颗,务必让他醒过来。”

魔泣流泪道:“主人...”

“我还死不了,搬凳子来。”

众人一阵收拾,待狼王醒来后,魔主道:“前辈、你活不过三日了。”

狼王看着追风,虚弱道:“他就是我那第八子吗?”

魔主看了一眼追风,面对狼王认真道:“不错,他就是你那小儿子,我说过接近你们是为了天下急速。你们夫妇待人不错,可无论多么友好、还是不会将追月步让我参照一二,那一年老嫂子生下小儿子,你们就决定退隐江湖,还记得在他满月时我给他买的礼物么?”

“记得,一只鲲鹏玉佩。”

魔主道:“追风将你胸前玉佩摘下来,让你父看个究竟,还有你左胳膊上的狼头刺青。”

追风将玉佩摘了下来,袖子挽起来,胳膊外侧一只滴血狼头栩栩如生,魔主待狼王看过,望着玉佩追忆道:“这枚玉佩是鹏氏之女给我的定情信物,那时她为我生了一个儿子,我本想在你那儿偷来步法就走人的,可是那时候我身手不及你,更别说你夫妻二人,看到你小儿子、我就想到了自己还未见过儿子,脑子一热就将你儿子给偷抱走了。”

稍待、接着道:“还记得三个月之后,你收到的一封信吧?”

狼王道:“记得,内容就是你写给我的,拿追月步法交换我儿,可你不知我师命难违,师妹想用它换回儿子,被我阻止了,之后我寻你五年之久,却像人间消失般,只好作罢,想不到在鸡爪山居然遇到你。”

狼王喘口气,接着道:“我此次下山是为疯夫子的死讯而来,果真如传言般他已归天,我一生交友不多,你这混蛋算半个,他算一个,还有昊月真人算一个,知己者雪白龙。为老弟报仇、虽然不服老,可我自知已力不从心,为朋友讨说法,不再有能力时唯有一死而。”

他伸出左臂道:“左手没了,直到现在伤还没好利索,自下山来几乎都是苦战,来鸡爪山前我与龙惊语、左旋、战墨阳等,这一群年轻的后辈拼掉了一万青龙会,我感觉身子快散架了,鸡爪山遇到你,却没想到被黑暗军团围困。”

魔主听到这里插话道:“狼王的硬骨实在是我所不及,我这做人有些失败,但我平生佩服有三人,其一便是圣域那老不死的,那位你也知道若论武功天下无人能力,第二位是北方天瞳上人,一身玄法御雷神诀。”

说到这里,魔主看了魔泣一眼,转头苦笑道:“说到这里,我还得感谢你了,你不是找了我五年时间嘛,那时候我自知落在你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于是我与魔泣二人就开始游遍帝国,美其名为看看这世界,给自己找的理由是不走遍世界这辈子白活了,哈哈哈...其实我是在逃命,哈哈哈...在此期间我建立了月夜游魔组织,我魔主项天行的名声才有今日之成就。”

狼王看向他的眼神就跟见了个小丑,鄙视道:“你还真不愧是个王八蛋,逃命逃出成就感来了,亏你笑的出口,你怎么不去找棵大树。”

魔主笑道:“你是让我撞死是吧?那哪能成啊,在你眼里我二十年前就是个小人了,可如今这天下我魔主之名,哪人不知、哪个不晓,虽说逃出了的成就,却也不枉此生。”

摆手道:“不说其他,接着说我佩服第三人,那就是你狼王老爷子了,身手武学虽不及那二人,是铁骨当当,虽一生双手沾满鲜血,却是个恩怨分明的汉子,说一不二。我还记得前辈说过的一句话。”

狼王冷哼道:“哦!这么说你有心了。”,讽刺意味十足。

魔主道:“不记仇不为人,不报恩不为人。”,双眼望向远方,天际快要发亮,他追忆许久道:“这话拥有大智慧、教会了我许多道理,可我做不到你那样。”

狼王道:“没想到你小子还真是个有心人,这话是我师临终之前的话语,要我牢记,我是没怎么悟透、却是照他的话做了。”

黎明快临的天气有些暗,也有些冷,魔主起身来到追风身旁,拍他肩膀道:“我希望你不要恨我,害你与父母分离,这是我的过错,却是错已铸成,我回不到二十年前,我要去见几个人,三个月后我若不死必来找你,到时候任你处置,代我向蛇医辞行。”

对狼王抱拳道:“老爷子,虽偷走你小儿子,害你夫妻二人牵念这么多年,可我待他如亲子、亲弟,该他有的我想我并没有亏于他。虽说你自知时日不多,却是你今夜拼命最终死于我手,将所有恩怨交予追风吧!魔泣、咱们走...”

他迈步而去,魔泣将重金归于剑鞘,对逆栋等人道:“听命于蛇医、护她周全,就算你们死了、也要让蛇医活下去,这是魔主大人给你们的最后一道命令,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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