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截驾 续(三)

水龙截驾 续(三)

清晨总是在不知觉中到来,鹏宇走进帐篷,拍着肩头雪道:“有啥新情报?”

白青离抬头道:“葛狂、徐染他们回来了。”

“那司农、干阡陌了?”

白青离卷起桌上地图,起身问道:“喝茶吗?”

“喝茶能解决了问题?”

“可以静心、养神。”

鹏宇道:“那二人就没说点什么?”

“说了,跟咱们的预测差不多。”

“这么说青龙会意图造反?”

白青离伸手在火上搓了几下,笑道:“君临天下不就是为了逼他们出来么?”

“这个时候你还笑得出来。”

“只有先安内,咱们才能腾出手平北乱。”

鹏宇道:“最快也到明年了,查出幕后黑手是谁了吗?”

“怀疑对象有三人,可我无法确定,帝星明灭不定,按理说不应该,可惜十九世子并非真帝。”

鹏宇嘲讽道:“哦,这还是你白青离吗?”

“圣尊归天,天机难测,算不来...”白青离有些颓废道。

“就不能逆天改命?”

白青离道:“你以为这是神话世界,还是觉得我是神?”

“好了,赶紧准备出发。”

鹏宇手提游龙棍走出帐,吩咐上水迁鱼道:“整军。”

“咚、咚、咚...”

鹏字大旗在鼓点下高空腾跃,天子驾缓缓而动,马蹄踏雪、大军如龙,迎晨曦、压得空气都严肃无比。

鲲鹏军团青蓝镶金甲,闪耀流光、腾龙马宛若悍兽,方天画戟吐芒刃,旗翻影、人展姿,威风凛凛...

天子驾一层,仁者剑在大龙嘴内发着柔和的光芒,鹏举在龙椅上闭目沉思,七宝跟个不倒翁似的杵在那儿打盹,本该文武大臣坐的位置没有大臣,却有三朵花、柔光四射。

这三朵花当然是帝国最美丽的花朵,景妃一身乳鹅黄,萧妃一身碧落青,云妃全身火烧云,她们眼神都有些难以言语的哀伤,她们面前也就是大龙正对面、台阶上,黑鹏坐在那里手中拄着空伤剑。

白青离、鹏宇二人走来,躬身参拜,三位娘娘参拜鹏宇,落座后、鹏举睁眼苦笑道:“青离啊,这是一种煎熬。”

白青离起身对三位娘娘道:“恭请娘娘上楼...”

云妃打断他,怒道:“放肆,你个狗才,直到现在还想瞒着我们吗?今日是何借口?难不成又是后宫不参国事?”

起身指龙椅上那位,冷冷道:“他...就是一冒牌货。”,对鹏宇哭泣道:“姑姑,请你告诉我这是何故?国事乃大事、是天下事,可我等家事、就是小事吗?”

转身一巴掌抽在白青离脸上,她还怒气未消,一个闪身来到黑鹏面前,疯狂道:“有种你就杀了我...”轮起巴掌“啪”又是一下,跃身来的鹏宇面前又是一巴掌。

狂啸道:“尔等、虽身份各有不同,却为臣,他是四海共主、天地主宰,可也是我等姐妹丈夫,明明天塌了尔等却如此冷漠,究竟是想干什么...”

“噌...”

一柄细剑,涌溢流光,剑无出奇之处,却煞是好看,若将此剑有一比,那将是全天下最好看的女人、最美的景、也是最醉人的酒、充满情怀的诗、引人身入梦境的画。

此剑正是剑谱排名第七、闭月。它是江湖二十三柄名剑中最好看的剑,有剑中玉人美称。

洛丹红伸手握剑,一阵疯狂大笑,剑指黑鹏,面对的却是鹏举,咆哮道:“九莲为你藏心蕊,可惜你不是、你不是、你真的不是...”

剑气弥漫,一声轻轻的“啵”,就如水莲刚露尖尖角那刻,一朵莲花在闭月剑上盛开,紧接第二声“啵”,第二朵莲花盛开,“啵、啵、啵”,莲开七朵...

洛丹红身子越来越抖,气势越来越胜,剑身莲花旋转俞急,炫涌万道光,已有四朵莲跳脱剑身,像是一条蛇缠绕闭月周围,第八朵再次盛开,她疯狂大吼大叫...

有道是:剑身柔柔粼光波,莲花朵朵绽浮华,势若青藤扑幽幔,怒似痴雁觉悬啼。

千道剑气飚劲风,出自花瓣、归于花蕊,柔中绝烈、烈里有情、有意、痴狂怨恨、万般绪,剑心、人心,此心问彼心,若是心连心,怎来剑心指人心!!!

吓得七宝颤抖不止,白青离惊愕,鹏宇不知所措,景妃慌张、萧妃愁容,唯有黑鹏冷漠,鹏举沉默。

“啵”

九莲尽开,洛丹红已到了疯狂边缘,咬牙一声“呀!...”

火烧云、烧得满天红,人在空中,剑在手上,莲缠剑身、绽锋芒,她如孤雁扑飞抖乱空。

“退下...”

一声暴喝,黑鹏起飞、空伤剑一卷一扬,横空劈来,“噌嚓、嗡...”剑声颤鸣,不知是代表谁的心,让人如此伤心...

洛丹红双脚落地,泪流满面道:“莲开不见心,为何如此无情?”

闭月剑从空伤剑中心穿过,空伤本无心,闭月再美也无法问声情,黑鹏与她一步之距,闭眼道:“世道本无情,何需见真心。”

“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洛丹红怒道:“给我让开,否则你就杀了我。”

黑鹏侧脸不去看她,沉默一会道:“退下,否则我不会留情。”

“可笑之极,难道见我的丈夫需要你同意吗?”

洛丹红向前一步,手中闭月亦是向前催去,剑身穿过空伤,擦了一把泪道:“我是不会退的,就算你杀了我,也不会退、可我不想做个糊涂鬼,因为我怕找不到心。”

空伤剑泛涌冷光,逼得闭月剑生生后退,黑鹏面具下双眼黑芒一闪,握剑的手往怀中一退,空伤挟住闭月,剑尖朝洛丹红脖子刺去...

眼看就要见血,一声“且慢...”喊停了空伤的冷漠,龙椅上鹏举起身,走下台阶,来到黑鹏身后,双眼平静的望向门外世界,淡淡道:“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迈步来到白青离身边、又是一句“为什么。”

走过鹏宇身旁还是那一句“为什么”

来到大龙身前,静静看着仁者,沉默许久道:“我想这并没有错,一个妻子想见自己的丈夫这是天经地义的事,难道天下只存在无情吗。若是这样,为何有人、有情、有世间万物,若是存在都有必要,这样对她未免太过残忍。”

他握住仁者剑,转身平静道:“我觉得并不该这样,若是如此要天下何用?那将人非人,情亦无,万物皆虚,存在都没必要。”

来到鹏宇身旁:“既然都有存在,应当实事求是。”

走过白青离身边:“事实如此,面对好过掩盖。”

停在黑鹏身后:“为什么要为掩盖残杀一个女人。”

走上台阶,坐在龙椅上,将仁者剑放在双腿间,一手持剑柄,一手摸剑身,抬头道:“既然我现在是那个人,我想我应该站在他的角度考虑一下,所以我不允许,因为他不会看着自己的女人死在自己面前。”

他起身提起仁者剑,指着黑鹏喝斥道:“本尊命令你,收起你的剑,退下...”

指白青离道:“理由都是扭曲事实的说辞。”

侧身指鹏宇道:“殿门外候着。”

又将仁者搁在自己脖子处,语气平稳道:“心甘情愿与没有遗憾的死,我选择后者。”

这一动作吓坏所有人,纷纷出言足软,除了鹏宇、黑鹏、洛丹红三人之外,其他都跪在地上。

鹏举看了一眼仁者剑,闭眼道:“仁者无敌。”

白青离急忙道:“好,我们答应你。”

“嚓”

抵住洛丹红脖子的空伤消失不见,随之消失的还有它的主人,一团黑雾、众人眼前一黑,就像这个人从未出现过。

鹏举微笑看着洛丹红,点头道:“速回圣域、玉华殿中那个人等你们很久了。”

对快到殿门口的鹏宇道:“还望太师护送她们。”鹏宇停下脚步,侧脸对他重重一点头...

鹏举走下台阶,对着三位痴呆的妃子道:“你们都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我只能做到这点...”

他陪着三人来到殿外,冷风袭来,寒意渗入骨髓,注视三人走下天子驾,转身对白青离道:“我认为我的做法没有错。”

白青离刚要说话,一道劲风突来,鹏举身前出现一抹红,洛丹红看着他,双眼吐露难过、笑道:“我可以抱抱他吗?”

鹏举来不及反应,就被她抱在怀中,洛丹红轻轻道:“谢谢你”闪身在一步之距躬身一拜,几个跳跃落在景妃、萧妃身后,牵起二人的手快速走去。

白青离来到鹏举身后,沉默许久道:“我们都没有错。”

鹏举望着前方道:“是的,我们都没有错。”

白青离道:“曲龙河快到了。”

七宝道:“今天没有下雪,我怎么觉得比昨夜还要冷。”

“冷吗?”鹏举笑问道。

白青离道:“的确很冷。”

一团黑雾,黑鹏跟个幽灵似的出现,冷冷道:“世界本来就很冷漠,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温暖。”

白青离笑道:“这话太干巴了,我却同意你的看法,人、的确有办法取暖。”

“跟你说话太没劲,我说的是人心。”

“想法不去实现,那还不如冷着。”

鹏举笑道:“好了、好了,进屋。”

天子驾继续前行...时间总在悄悄溜走,是它太过无情、多少往事变追忆缠绕风烟里,是它不太冷漠、多少传奇美承言后世羡慕中。

翻江龙、君墨如顶着烈风,一脸的沉默,率领一方骑兵,奔驰在最前方...

烈风中传来马蹄声,青蓝镶金甲劈得冷风抖擞,方天画戟斩得气流急退,一记飞骑、腾龙驹四蹄悬奔,探马来报...

“三爷、前方曲龙河涨潮,队伍无法前进。”

君墨如伸拳紧紧一握,身后骑兵勒马住缰,他双眼睁了睁,从表情可以看出,他对探马保持怀疑态度。

“你说什么?曲龙河涨潮?队伍前进不了?难道你的意思是说河水堵住了咱们的去路?”

这几问、问的探路兵有些郁闷,一脸愣蒙相,抱拳道:“三爷,确实如此。”

“你再确定一遍。”

君墨如真想一巴掌抽死这混蛋,整个帝国都知道曲龙河床较低、又是新修的河堤,河水流势又不急,再说了往年往日都是平缓如此,今时今日却来个涨潮、这跟大白天听人说看个鬼差不多。

“确实如此。”骑兵的回答还是如此干练绝脆。

君墨如冷冷的看着他,看了一会儿觉得这混蛋眼神有些正大光明,点头道:“既然走不过去,飞总可以吧?”

这话让骑兵很为难,心想咱骑的又不是天马,虽说鲲鹏无往不利,可是要飞...想到这时,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也没鸟啊...翅膀怎么借。

君墨如看着这个蒙逼,很无语、也很受伤,指着他道:“记住了、这话你给太师回禀一下,然后一字不差的禀告于国师。”

挥手道:“继续前进。”

大军继续出发,留下一脸疑惑的探路兵,猛踢马肚奔去...

过时不多,天子驾停落,白青离凭栏无语的望着下面骑兵,疑惑道:“曲龙涨潮?”

“确实如此。”

白青离一个跃身,落在腾龙马背,拍拍这人肩头道:“走,咱们去看看...”

曲龙河畔,君墨如远远望着声势浩浩、浪潮如落天瀑的曲龙河,转身拍拍了坐骑的鼻梁道:“太夸张了、真不可思议,这还是曲龙河吗?”

如天马飞空、咆哮不断,若祖龙腾挪、威势逼人,蕴含天威、非人力可抗。君墨如摸了被潮浪打得湿湿的双眼,摆手大喝道:“再退...”

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退后,每次都是五里地,浪潮滚滚扑来,好似千军压境,白青离一个闪身落在君墨如身边,平静望着身前千丈浪,万里潮...

抬头看了一眼,挪步向前走去,已后退三步的君墨如闪身拉住他,内力涌动右掌拍向前方,一道劲风气流圈很快被水浪打散,“砰...”浪头打在二人身上。

君墨如脚步后退,浪潮来的太急,打得他睁不开眼睛,喝道:“国师快退,这是天象、人力不可抗...”

白青离双指如剑,竖立眉心,猛咬右手大拇指,嘴里振振有词,拇指猛向前压去,就如一方大印、又似天神一指,忙喝道:“替我护法。”

君墨如惊讶道:“你说什么?”

浪潮凶猛扑来,白青离顾不得答话,流血的大拇指在空中不断书写着,血线组成符文,“喝...”大拇指点在符文中心,血色符文变成一条血鱼,急速旋转起来。

“啪啪啪...”

血鱼尾巴连连甩动,每次甩动都会牵引白青离指尖血,血线快速成形,一支血笔在浪中书写着、一柄血剑在潮里腾挪...

又是一声大喝,披肩秀发倒竖、左手剑指猛推,眼前血鱼急回,停在距离手指一掌之距,他手臂看似很用力,血鱼猛地一震,在剑指的牵引下,缓缓向前逼近,脸色苍白,仓促道:“你是翻江龙...”

君墨如右掌猛拍左肩,一把抓住身后披风,挥动手臂披风好似天幕、向前落去,他双手虚握身后、身子弯曲、双脚平移马,上身朝前一声大吼...

身后传来龙吟般的狂啸,一杆奔涌碧蓝色的镗飞来,此镗双翅分阴阳,阳翅扑天、阴翅抱地,问道:“怎么打?”

白青离道:“在我左右。”

这时一记浪头如狂怒的龙,朝白青离头顶落下,他抬头道:“打...”

君墨如猛挥手中镗,“砰”打碎浪头,水花似落雨、淋在二人身上...

白青离又道:“打...”,君墨如空中腾跃,来到他左前方,镗头朝下、将一记浪头钉碎在地上。

“打、打、打...”,前后左右、四格八方、天地方圆...君墨如好似江河中腾飞的龙“砰、砰砰...”连续打碎浪头。

二人紧随血鱼朝河岸逼去,行走在浪潮里、被浪潮包裹在其中,越往前袭来的浪头越多,威势越来越大、君墨如有些手忙较忙,却稳守白青离身边。

“这是什么情况啊?”

白青离道:“龙水截驾。”

“砰、砰”

君墨如镗猛打怒飞龙,不解道:“什么意思?”

“天子驾临岸,圣尊乃天下共主,宇内八方皆在掌间,不知这曲龙河神示意何为。”

君墨如镗画天极、一周圆,打得怒龙纷纷化雨落身前,震惊道:“难道说天地间真有鬼神?”

白青离道:“你以为古人祭拜天地,焚香祷告都是在瞎闹么?”

“这么说今天真能见到河神?”

白青离猛喝道:“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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