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沙耶

「嗯……嗯——」

闭着眼睛，摸索枕头边，停止了手机的闹铃。

啊啊……要起来了……但是，好想睡。

还有5分钟……再睡一下……

沙耶

「…………」

？？？

「睡得真熟啊。」

？？？

「叫醒的话也太可怜了……

啊啊，对了，我也一起睡吧，不知道这怎么样？」

？？？

「前辈，好吗？好的对吧？」

沙耶

「嗯——……好像悄悄地在说什么……」

？？？

「——为什么就是这种时候感觉这么敏锐啊？」

？？？

「前辈，早上好。已经是早上咯？」

沙耶

「奇怪……高虎君……呼哇……早啊……」

高虎

「看到了醒来时毫无防备的样子也算不错了。

——前辈，浴衣松掉咯。」

沙耶

「欸？！不会吧……」

慌张地看了看睡衣的浴袍哪里都没松掉。

发现到被骗了，轻轻地瞪了眼高虎君，

却被他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给敷衍过去了。

高虎

「醒了吗？因为前辈怎么都不起来薙羽哉他生气了

……啊不，是在担心呢。」

沙耶

「不会吧……哇，已经睡过这么久啦……」

高虎

「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累了吧。

薙羽哉那里我会去求情的。」

沙耶

「谢谢，我换一下衣服马上去。」

高虎

「不，我想一起去。不行吗？」

沙耶

「也不是不行……」

高虎

「太好了。那么，我等你准备好。」

沙耶

「…………」

抓住高虎君的衬衫领子，甩出屋外。之前好像也有过这样

的事啊。

那么，着手准备吧。

来到朱砂川。

已经有人比我先到了——

沙耶

「高虎君，你在做什么？」

高虎

「我在锻炼。虽然现在是这种状态，

但是这不能做为偷懒的借口。」

沙耶

「难道我打扰到你了？」

高虎

「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

高虎

「前辈才是，你不是有事才来这里的吗？」

看到我手上的符就理解了似的，高虎君移开了身子，

把地方让给了我。

沙耶

「我马上就弄好。」

污秽被驱散。

符失去了力量，变成灰随风散落。

沙耶

「好，大功告成。」

沙耶

「嗯？干嘛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看？我脸上有什么吗？」

高虎

「不，什么都没有。我只是因为想看，

所以才盯着前辈的。」

沙耶

「啊～……是吗，谢谢。」

高虎

「做得非常干脆利落呢。不久之前的前辈明明还是

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呢。」

沙耶

「因为已经习惯了。」

高虎

「那么……是催促我提高难度吗？」

沙耶

「不是的。现在这样就足够了。」

高虎

「是吗？我明白了。那就照前辈说的办吧。」

沙耶

「那么，我就先回去了。很抱歉打扰了你的锻炼。」

高虎

「啊——」

沙耶

「？」

高虎

「你并没有打扰我，可以的话能再稍微陪我聊会儿

吗？」

沙耶

「唔、嗯……可以啊。」

高虎

「啊，抱歉。弄疼你了吗？」

沙耶

「没事，只是吓了一跳。」

沙耶

「那么，你想要聊什么？」

高虎

「啊，唔……那个……」

不知为什么高虎君的视线在游移。

沙耶

「…………？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吗？」

高虎

「诶……啊，并不是那样的……」

沙耶

「难道是……在八重恒家过得不开心吗？」

高虎

「没有那回事。大家都对我很好……」

沙耶

「是这样呀。太好了。」

高虎

「抱歉。

我没想到自己会做出那种举动……」

沙耶

「那种举动？」

高虎

「虽说只是一瞬间的事，但我抓住了前辈的手腕。」

沙耶

「不用在意，反正你又没弄痛我。」

高虎

「谢谢。」

高虎

「——我真是没用呢。

连说话都吞吞吐吐的，太丢脸了。」

沙耶

「但是，很可爱呀？」

高虎

「我讨厌可爱。」

高虎

「本来就已经有年下这个不利的条件了。」

但是看着表情不停变化着的高虎君，

果然还是觉得他很可爱。

虽然他一开始抑制着表情，给人冷静的印象，

但其实高虎君的表情相当丰富。

沙耶

「和高虎君说话很开心呢？」

高虎

「诶……？」

沙耶

「啊，没有别的意思，是真的心情会变得很轻松。」

高虎

「心情变得很轻松、吗……

我还真不知道原来我是属于治愈系的。」

沙耶

「唔～治愈系……该怎样说呢？」

交谈中他也会经常说些乱来的话，

我想这样应该不是属于治愈系的吧。

高虎

「前辈才是，有什么事的话请跟我说。

我想帮你的忙。」

沙耶

「嗯，谢谢你。」

大概是消除了紧张感吧，之后高虎君就像平时一样

和我开玩笑，我完全败在了他的玩弄之下。

尽情地大笑，也有点生气，但与高虎君谈话真的

很开心。

朱砂川

高虎

「我打算第2学期开始认真地去上学。」

突如其来的宣言。

我坐在高虎君的旁边，一边喝着从村落买来的纸盒带果汁，

一边随声附和。

沙耶

「哈……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高虎

「因为我想和前辈见面。」

沙耶

「噗……咳、咳……」

高虎

「没事吧？」

沙耶

「吸进了奇怪的地方。咳……哈……哈……」

沙耶

「高虎君，你就为了那么点理由而打算认真

上学？」

高虎

「那么点理由、吗？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理由哦。」

沙耶

「又说这种话了。」

高虎

「而且我在第1学期里几乎都没怎样出席，其实

出席率已经很危险了。」

沙耶

「几乎……即使退魔的课外活动可以充当学分，授课

也是必须的吧？」

高虎

「是的。第2、3学期里只要没有一天缺席就能

避免留级。」

沙耶

「完、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的预定呢……那么我也努力

不缺席，一起努力吧。好吗？」

高虎

「谢谢。虽然我对学校没有兴趣，

但是只要想到前辈会在那儿，

我想我就一定会想去的吧。」

沙耶

「啊，那么一起吃午饭吧？」

高虎

「前辈亲手制作的便当吗？」

沙耶

「诶……啊～……我、我会努力做的。」

高虎

「即使是便利店的便当我也不介意哟？」

沙耶

「我的自尊心不允许这种事，绝对不行。」

我绝对不能接受那个妥协的方案。

我觉得如果接受了这个提议的话。

作为一个女孩就全毁了。

高虎

「前辈真可爱。」

女孩子的矜持好像是高虎君的要害，

因为我的话，高虎君看起来很高兴。

沙耶

「真是的……」

但是，我并不讨厌。

我很高兴有了为高虎君而努力的目标。

这是因为……我对高虎君——

高虎

「前辈？」

沙耶

「啊，没什么呀。

啊，比起那个，学校里有朋友吗？」

高虎

「……………………………唔，有啊。」

怎、怎么回事。刚才的停顿。

高虎

「唉，对了。我要是去了学校就会和那家伙

碰面了……」

高虎

「虽然我想遇到前辈……但是一天到晚都要跟

那家伙在一起……真是郁闷……」

高虎

「干脆把那家伙安杀掉——」

沙耶

「高、高虎君？刚才我好像听到了什么过于激动的话，

是我听错了吧？」

高虎

「暗杀是合法的哟，前辈？」

沙耶

「怎么可能！那种事没有一个法治国家会允许！！」

高虎

「唉……到底怎么办才好呢。」

沙耶

「高虎君……为什么会这么讨厌啊？」

高虎

「……班里有个棘手的家伙。」

沙耶

「刚才被你成为朋友的人？」

高虎

「是我的青梅竹马。」

高虎

「……某种意义上就和亲人一样，

是令我无法置之不理的最糟糕的存在、」

沙耶

「那个人，是女生？」

高虎

「如果是女生的话还有办法应付。

他是个男生。」

看起来是从心底里感到讨厌。

高虎

「有听过吗？1年级的眠之道雪。」

沙耶

「唔……抱歉，我不清楚。」

高虎

「被赐予了源氏世代相传的刀，和利光家一样

是以斩鬼为生的家族。」

高虎

「因为总是在睡觉，所以被称为眠之道雪。

如果我去学校的话，肯定会被迫照顾她。」

沙耶

「因为是青梅竹马？」

高虎

「嗯嗯。那家伙意外地很听我的话。」

沙耶

「很听你的话不是很好吗？」

高虎

「请想象一下像愁先生一样高大的男人一天到晚贴在

背上。是男人贴在男人的背上哟？看，恶心吧。」

我觉得还是别再追问下去比较好。

沙耶

「那么，第2学期一起加油吧？」

高虎

「好的。

我会努力不因为烦躁而去砍那家伙一刀的。」

沙耶

「我指的不是那种加油……不过算了。」

当夏天结束，再次回到日常的时候，

一定会有很多快乐的事。

虽然前途多灾多难，但应该能够努力。

只要是与高虎君一起的话，一定——

镇守之森

高虎

「那座鸟居……感觉不太寻常啊。」

沙耶

「据说通往神隐之森哦。」

此时高虎君抬起了地上的小石子。

高虎

「呵呵……好可怕哦。

我要小心不能靠近——」

他朝着鸟居丢出了石子。

就在鸟居跟前的地方——

小石子好像与什么相撞，周围的空气一时乱了。

高虎

「是结界呢。」

沙耶

「哇……你好清楚啊。」

高虎

「如果放出传言说去了会神隐的话，

普通人不会笨到因为好玩就去接近它。

那么，定是什么隐蔽通道。」

高虎

「这也是“咒”的一种。」

高虎

「举个例子，要是说想在房间里集中精神学习，不要

靠近的话就不会接近那间屋吧？同理，那也是让

人退避的咒。」

沙耶

「这样……」

就是说这座镇守之森也施了在以「神隐」这没有

根据的名目上成立的防止人入内的咒。

高虎

「我也怀疑里面到底潜藏了什么，不过完全感觉不到

气息。」

高虎

「这样说可能对不住薙羽哉，但这乡真的很不正常。」

高虎

「人妖共处，四处可见的可疑结界——」

高虎

「甚至被紫纹忌避这一点都很不正常。」

高虎

「我曾猜是薙羽哉隐瞒了什么，

但他好像一无所知。有够滑稽。」

沙耶

「怎么会……」

高虎

「连自己保护的对象都不了解的话，

只能说是渎职了。」

这对一族之长来说是很严厉的一句话。

还不明白幼小的肩膀上承担的有多重的我，

只得闭口不言。

高虎

「……不过大概薙羽哉也是事出有因，

我又不知情，就这么责难他也有不是。」

高虎

「更需要注意的，是他的家仆。」

沙耶

「你说安纲先生？他怎么了吗？」

高虎

「前辈没有感到他和常人不同吗？」

沙耶

「哪里很奇怪吗？

我只觉得他是个十分温柔的人……」

高虎

「这样吗……」

高虎

「那么前辈，我问你。

我和他相比，谁强？」

沙耶

「哎……高虎君吧……」

高虎

「那么，他和愁先生相比，谁强？」

沙耶

「？？？」

在我答了高虎君比较强以后，又举出实力在高虎君

之上的小愁作比较……简直就是想让我说是安纲先

生强啊。

高虎

「我并不认为自己不如他。」

高虎

「但是，当某一天他手持太刀与我相较胜负时，

我会有胜机吗——」

高虎

「我……完全感觉不到他的气息。」

高虎

「呼吸、脚步、感情的波动，这些都是可以感知的。

但我感觉不到他的分毫。」

高虎

「——不过，这些也没有什么依据，

只是我的臆测而已啦……」

高虎

「对他多留个心眼吧，前辈。」

这是由衷的忠告。

虽然表情与平时无益，但那分明是为我着想的担心

目光。因此，我也——

沙耶

「嗯，我明白了。」

我对高虎君点了点头。

这个乡很怪。

感觉有什么扭曲了。

如果那个温柔的人知晓这一切原委，

那我……

———

「…………」

———

「轮回是不会终止的东西。断裂的只会是镇魂刀——」

———

「你所期望的事，我就继续下去吧。

我的身体是从轮回中被排除的身体，这才是永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