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霖
「……听到了声音……是在呼唤我吗？」
霖
「小公主，我稍微出去一下。
请你安心地睡吧」
无法填满。
无法填满。
仅仅是呼吸，
我也在渐渐坏掉。
必须填满。
必须填满。
坏掉的间隙中有红色滴答。
为了以我自己而存在。
不这样做的话我将不再是我。
我就这样保持自己的样子要做什么呢？
———
「呼啊……呼啊……呼啊……」
———
「还不够……还不够……」
绫
「兄长大人……」
霖
「怎么了？露出这样不安的表情」
绫
「兄长大人要和那个直阳一起……」
霖
「——啊啊，要和她一起活下去」
绫
「是么……您的心意改变了呢」
霖
「那么你呢？」
绫
「我的心情依然没有变。
要和太夫大人一起把灾祸从这个乡中释放出来」
绫
「我同兄长大人不同。
我是祸神，是不能被救赎的存在」
霖
「是真的不能被救赎吗？」
绫
「我究竟经历了多少个同样的轮回，
兄长大人是不知道才会说出这种话」
绫
「过去在这片土地上散播灾祸之时被直阳祓除了。
但是，我又转生成了和之前同样的存在」
绫
「一次一次一次又一次，我都只能转生为我自己」
霖
「但是，在那之中不曾有一次抱有现在这样的心情吧？」
绫
「是啊……我从未如此为自己的存在而苦恼」
霖
「你是怎么看待那个男人的？」
绫
「想与他共存」
霖
「你告诉过他吗？」
绫
「说不出口，这种事情——」
绫
「我是祸神……与世间散播各种灾祸的存在」
绫
「怀抱这种感情本身就是一种罪孽」
霖
「但是，就是因为想找出解决方法才会多次来见我，
跟我谈话吧？」
霖
「为了她，我不再做旁观者了」
霖
「你也能为了他，改变自己吗？」
绫
「…………不可能。因为我是…………」
霖
「那种职责，趁早丢掉比较好」
绫
「不可能。这个职责将束缚我直至永劫」
霖
「才没有这种事呢。
那只是你在钻牛角尖而已」
绫
「…………」
绫
「告辞，兄长大人。能与您聊天真的很开心」
霖
「走了」
霖
「虽然知道因为自己很幸福就希望周围的人变得幸福的
想法其实很任性，但是……」
霖
「故事结局大团圆才是最棒的不是么？」
被光线刺激着，终于睁开了眼睛。
昨天就这个样子住在了东云先生的临时住处。
回去之后大概又会被怒吼吧……
霖
「给～亲爱的，早饭做好了哟❤」
霖
「早～安～小公主，天亮了～❤」
沙耶
「啊，东云先生……早上呼啊……」
沙耶
「…………………………哇～好开心啊」
霖
「虽然想说“这次是信心十足的作品❤”，但是因
为家里空空的也没有多少食材可供搭配，抱歉」
沙耶
「请不要道歉。
一直多谢照顾了」
霖
「为了小公主的笑容我什么都会去做❤」
霖
「昨天睡得好吗？」
沙耶
「是的，睡得很好」
霖
「太好了。吃完饭之后，就回八重恒家吧」
霖
「虽说是得到了监护人的公认，但是太过独占小公主的
话有人可是会生气的呢(>^ω^<)」
沙耶
「这么说来，那个古董店是你认识的人开的吧？」
霖
「是啊。那是老熟人的店」
霖
「我的姓就是从这个熟人得来」
霖
「是个奇怪的人。总之……看到那家店就明白了」
霖
「在这个人类必须有姓氏的时代，我没有姓氏的话太不
方便了，他这么说着就把自己的姓氏强加给我了」
沙耶
「是女性吗？」
霖
「可惜，是个那人」
霖
「虽然都跟他说了“我才不想要跟你姓”，
但是他说“你每次自报姓名的时候会想起我吧”，
完全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霖
「因此每次自报姓名的时候都会想起那家伙，
还真有点悲哀」
沙耶
「但是，这不是很棒吗？」
沙耶
「虽然不能永远跟东云先生在一起，但是这个人给出了
自己的姓，祈愿着作为姓名与东云先生同在」
沙耶
「这难道不是在说，每次东云先生自报姓名的时候，
就不是一个人了么？」
霖
「那个像熊一样的老爷子会有考虑到这种方面的浪漫
细胞存在吗？」
霖
「不过，这样想也不错呢。谢谢你，小公主。
我又减少了一件悲伤的事」
沙耶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动静……」
霖
「在那边。走吧，小公主！」
鬼灯
「嘶……呃……呜……」
沙耶
「鬼灯！？」
霖
「你认识他？」
沙耶
「是和绫以及太夫一起行动的妖。
他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沙耶
「鬼灯，你怎么了？」
鬼灯
「呜……又可怕……可怕的东西……过来了……」
沙耶
「咦？」
霖
「小公主，危险！！」
霖
「这孩子就拜托你了」
霖
「——好了，趁早现身如何？血腥味相当浓，
你还能继续躲藏吗？」
紧紧盯住森林中的一点，东云先生尖锐地断言。
回应着他的声音，枝叶沙沙摇动。
出现在那里的是——
霖
「为什么……你会……」
千方
「真过分啊，霖。你以为我已经消失了吗？」
霖
「但是，你应该已经被小公主祓除了啊……」
千方
「呵呵……是啊。我本来是想乖乖被祓除的」
千方
「但是你没有陪我一起走」
千方
「我说过要在“能与你一同逝去的话”的条件下，
才会乖乖被祓除」
千方
「你以为我会像过去那样被暗算吗？」
千方
「那个时候你也不在我身边呐」
千方
「你是因为希望我被杀死，才离开我身边的吗？」
霖
「不是的！那个时候你的夫君在场，
所以我觉得我不出现会比较好……」
千方
「你知道我和那家伙的关系吧？」
千方
「那个人不知斩下了我的头，失去意识的那一刻，
他甚至故意让我看到女儿的头被他斩落」
千方
「为此在濒死之时抱有强烈怨念的我，
被退魔师诅咒，变成了妖」
千方
「当时只要你在场，我就应该能活下去，
攻下都城，颠覆这世间残忍的法则」
千方
「霖，我已经不可能舍弃这怨念了」
千方
「如果来妨碍我，即使是你也绝不原谅」
霖
「……千方，那血是怎么回事？」
千方
「只是捏死了多话的小鸟而已」
鬼灯
「那、那家伙把……未来……
还有其他的人类和妖也是」
千方
「因为她吵嚷着“把壹人还来”。
即使告诉她那种男人已经不在了也听不进去」
霖
「壹人不是你的主人吗？他不在了的话你怎么可能
还保持着这样的姿态呢？」
千方
「霖。我有教过你为什么妖会被人所恐惧厌恶吧？
难道你已经忘光了么？」
沙耶
「难道说……这几天行踪不明的人——」
千方
「相当聪明的小姑娘」
霖
「一副连小公主都想吃掉的表情呢」
霖
「——不过你休想」
千方
「霖，你是想与我争斗吗？与这个给予你名字，
给予你住处的我？」
霖
「是啊。我将攻击你」
千方
「呵……呵呵……哈哈哈哈……」
千方
「连你都背叛我吗！」
千方
「——伊吹！！」
霖
「迅疾——！！」
千方
「你的力量强了不少呐，霖」
霖
「托你的福」
千方
「哼——」
沙耶
「鬼灯，到这边来」
将还在瑟瑟发抖的鬼灯半拉版拽地带了出去。
鬼灯
「……什、什么啊，那家伙……」
大概是看到了相当可怕的东西，甚至带到了连我握住
他的手都没注意的程度。
沙耶
「东云先生……」
霖
「没用的。如今的你赢不了我」
霖
「不要再玷辱过去的千方所持有的骄傲了」
千方
「呜——那些人为我做了什么！？」
千方
「不过是往我身上刻下罪孽罢了！！」
———
「——这种无用的怨言还是到那个世界去说吧」
炽焰飞舞。
那是——
沙耶
「小愁！！」
愁一郎
「我来帮忙」
霖
「多谢，拜托了，小愁」
千方
「——我还不能在这里被毁灭」
愁一郎
「哼——！！」
千方
「真烦！！」
愁一郎
「看招！！」
霖
「……逃走了啊」
愁一郎
「但是在消失前那一刻，有感觉到斩断筋肉」
愁一郎
「那个就是为祸乡里的家伙吧？」
霖
「当主在哪里？我想尽早跟他谈一下……」
祇王
「鬼灯冷静下来了吗？」
沙耶
「嗯……现在在客房里睡着了」
高虎
「前辈真是拾物达人呢」
沙耶
「那算什么达人啊？」
高虎
「大人们像是正在商量什么事的样子，
我们倒还真闲啊」
祇王
「啊，好像已经结束了」
薙羽哉
「你们怎么了？都聚集在这种地方」
高虎
「只是正被因无法参加大人们的谈话所产生的疏远感
折磨着而已」
薙羽哉
「说谎！你可不是那么敏感的家伙」
祇王
「现在要准备出去吗？」
薙羽哉
「我们要去村落那边。
就拜托你们看家了」
高虎
「那就没办法了呢」
薙羽哉
「还有要好好地监视那家伙啦」
祇王
「是说鬼灯吧。明白，包在我们身上」
薙羽哉
「那我们走了。你们哪都不许去啊」
高虎
「虽然被这么说了……」
高虎
「还是先去看电视吧」
鬼灯
「为什么我得呆在这里啊！！」
祇王
「吵死了～高虎，我想看新闻」
高虎
「新闻这种东西是条里面有七条是捏造的哦？」
沙耶
「高虎君，只有娱乐新闻才会那样呀」
鬼灯
「」你们好好听我说话啊！！
高虎
「听着啊，怎么了？」
鬼灯
「为什么我必须待在这里！？」
祇王
「因为你一直握着沙耶的手，就那样失去意识了」
鬼灯
「哈啊？那家伙是谁啊？」
沙耶
「啊，我就是沙耶。
请多指教呀，鬼灯」
鬼灯
「啊，嗯……请多指……教，
喂，我怎么可能握着你的手啊！！」
沙耶
「好过分……」
高虎
「让我来安慰可怜的前辈吧」
沙耶
「那也不用脱衣服啊」
祇王
「要脱的话就先去练出胸肌来吧」
鬼灯
「——我，可以回去了吗？」
祇王·高虎
「「不行」」
鬼灯
「哈……这就是那个吗？就是说我被囚禁了吧？」
祇王
「算是这样吧。虽然那你当人质是完全没有意义的事」
高虎
「是啊。反正什么也记不得了吧？」
鬼灯
「什么啊？」
高虎
「那个叫千方的妖做了什么之类的」
鬼灯
「…………」
鬼灯
「我记得……根本无法从脑海中挥去」
鬼灯
「那家伙……把人类」
鬼灯
「有时，一边疯狂地笑着一边呼唤着谁的名字，
不管是血、肉还是骨头都——」
祇王
「已经忘记了作为人的心。完全变成了鬼」
祇王
「那么，那是谁的名字——？」
鬼灯
「听起来像是，霖」
高虎
「东云先生吗——像是有什么关系的样子呢」
沙耶
「还有什么其他奇怪的地方吗？」
鬼灯
「在我看来全部都很奇怪啊！！」
鬼灯
「怎么能做出那种事啊，那家伙。
吃着那种东西还能笑出来，真是奇怪」
祇王
「……你是不吃人的妖吗？」
鬼灯
「我才不吃那种东西呢！！」
高虎
「那你和人类吃一样的东西吗？」
鬼灯
「——是啊，不行吗？」
高虎
「不是，我放心了。前辈，吃饭吧」
沙耶
「是呀」
高虎
「虽然也许是紧急事态，不过还真希望他们给饿着肚子
正处于发育期的孩子留下晚饭再出去呐」
祇王
「怎么了？你不吃么？」
鬼灯
「…………」
高虎
「没有下毒，因为大家吃的都是同样的东西」
鬼灯
「我才不是在担心那个！」
鬼灯
「为什么你们。能和我这个敌人一起吃饭啊」
高虎
「因为薙羽哉拜托我们监视你嘛」
鬼灯
「那也没必要给我饭吃啊！？」
沙耶
「但是大家都在吃饭。只有鬼灯没得吃的话会有一种
被同伴排挤的讨厌感觉吧」
鬼灯
「我本来就不是你们的同班啊！！」
高虎
「啊啊，叽叽喳喳地烦死了，还想安安稳稳地吃饭呢」
高虎
「哼——还是说，果然还是害怕食物有毒吧？
胆小鬼」
鬼灯
「——别小看我！！这就吃给你看」
祇王
「……真单纯」
沙耶
「还好能被这种明显的挑衅骗到呢」
沙耶
「鬼灯，到这里来一起看电视吧」
鬼灯
「哼——谁要跟人类和睦相处啊」
高虎
「祇王，上！」
鬼灯
「也不会跟和人类一伙的妖和睦相处的！！」
闹别扭了。
顺带连祇王也一起闹别扭了。
沙耶
「唔～嗯……啊，对了，那个，太夫和绫现在
在哪里做什么呢？」
换了一个像是能得到回应的话题。
鬼灯
「啊？为什么我非得跟你说这些事啊」
一击沉没。
高虎
「没准现在正拿着点心盒子，准备来这个家里
打招呼也说不定呢」
沙耶
「那两个人吗？」
浮想联翩。
绫
「太夫大人，鬼灯现在好像是在八重恒家玩的样子」
太夫
「是吗？那家伙到底也结交到了可以成为朋友的人呐」
绫
「是啊，真是令人欣喜」
绫
「但是回来得也太晚了。这么晚还在那里玩的话也许会
给对方添麻烦的」
绫
「太夫大人，这时候应该怎么做才好呢？」
太夫
「唔……首先要拿出诚意来，带上点心盒子之类去打个
招呼吧」
绫
「是，太夫大人」
绫
「对方会喜欢哪种点心呢？
应该准备多少才好呢……」
沙耶
「真是温暖的家人呢」
鬼灯
「不准有这样恶心的妄想！！」
沙耶
「咦～这不是很令人愉快嘛」
鬼灯
「让那女人摆出一副我母亲的姿态实在叫人火大」
沙耶
「看来你们的关系不太好呢」
鬼灯
「哼——我最讨厌那种没用的家伙」
高虎
「没用？那还真看不出来」
鬼灯
「但论力量的话……她强过我们之中的任何人。
但是，她却很少使用那个力量」
鬼灯
「现在也是。没有用它把这个乡的结界破坏掉。
明明太夫大人是这样希望的」
高虎
「哎，听到了不错的事情呢」
鬼灯
「啊——是诱供！？」
祇王
「只是你自作主张说的嘛」
沙耶
「莫非绫她……」
想起了与东云先生的谈话。
虽然身为祸神却爱上了人类的绫，
无人知晓她的思念已到何许程度。
鬼灯
「嗯？有脚步声，还是几个人的。
是你们的伙伴回来了吗？」
祇王
「貌似如此呢」
薙羽哉
「我回来了～呜哇！？」
高虎
「怎么了，发出这么奇怪的惨叫」
薙羽哉
「啰嗦！只是被预想之外的事吓到了而已！！」
薙羽哉
「比起这个来，为什么这家伙会在起居室里啊」
鬼灯
「哼——」
沙耶
「不行吗？」
薙羽哉
「不，虽说不是不行……」
霖
「我回来了～小公主(>^ω^<)」
愁一郎
「我回来了，沙耶」
安纲
「非常抱歉，之前没有准备好食物」
沙耶
「啊，自作主张地吃过了，对不起」
安纲
「不，我才是抱歉」
薙羽哉
「算了，没关系。安纲，做饭去」
安纲
「遵命。请稍等片刻」
薙羽哉
「——沙耶。过来一下」
沙耶
「？」
薙羽哉
「不好意思。有点事想跟你谈谈」
沙耶
「是不能在大家面前说的吗？」
薙羽哉
「啊啊，尽量不想让别人听到」
薙羽哉
「就在不久前，曾经有个晚上跟绫他们战斗过吧」
薙羽哉
「但是我和你使用的那奇怪的力量，还记得吗？」
沙耶
「是的」
薙羽哉
「跟绫那么多的蝴蝶一瞬间消灭，甚至还洁净了乡中
的空气的……奇怪的力量」
薙羽哉
「那种力量，你能自由使用吗？」
沙耶
「自由地使用？嗯……」
沙耶
「啊，做到了」
薙羽哉
「不是“做到了”吧。好了，别闹了」
薙羽哉
「知道那种力量是以什么为原动力的吗？」
沙耶
「……知道」
薙羽哉
「那么，不要再随便用了」
沙耶
「抱歉，我会注意的」
薙羽哉
「啊，不是……我的说法也不恰当，对不起」
薙羽哉
「——但是，
那种力量能不能为了这个乡再使用一次？」
薙羽哉
「我和你一起，用那种力量张起乡的结界。」
沙耶
「但是，绫她们还……」
薙羽哉
「那个由其他的家伙来解决」
薙羽哉
「我知道这是个任性的愿望」
薙羽哉
「但是——」
薙羽哉
「我想守护这个乡」
薙羽哉
「虽然这里是乡下，是个什么都没有却有大批群聚的
妖的奇怪地方，但它对我来说确是比什么都要重要
的东西」
薙羽哉
「拜托」
沙耶
「请把头抬起来，薙羽哉」
沙耶
「一起努力吧」
沙耶
「如果一个人说不定会害怕，但是两个人的话，
就没关系了」
沙耶
「小女子不才，请多多关照」
薙羽哉
「多谢」
薙羽哉
「哈哈，但不是“小女子不才”吧。
这句话不应该用在这种时候啦～」
沙耶
「咦，咦？是吗？？」
薙羽哉
「是～啊，笨～蛋」
眯起双眼微笑的薙羽哉的身姿，
一瞬间，与不曾见过的情景重合在我眼前。
沙耶
「？？」
薙羽哉
「怎么了？一脸怪怪的表情」
沙耶
「不，不，没什么」
薙羽哉
「行动是在后天。今天和明天就好好休息吧」
沙耶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