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绫
「这一天终于来到了」
绫
「今天是满月——是我的力量满溢的夜晚」
绫
「但是，我还在迷茫……」
薙羽哉
「啊？你要跟去打倒绫他们？」
沙耶
「是，是的！我想一起去」
愁一郎
「不行」
薙羽哉
「也好啊，随你喜欢」
愁一郎
「当主！？」
薙羽哉
「不过，我们俩要在一起才行吧？」
霖
「真是的，如果说谁拥有最有效的力量的话，
也就是这两个人了吧」
薙羽哉
「那么，只能一起去了」
愁一郎
「…………」
薙羽哉
「不要用沉默来抗议啊，饭都变难吃了」
霖
「是啊，小愁。来～笑一个笑一个」
愁一郎
「……要好好保护她啊」
霖
「啊？啊，啊啊，这是当然！！」
霖
「真没想到你会对我说这种话啊」
愁一郎
「哼……」
薙羽哉
「喂，还记得我和你初遇的时候吗？」
薙羽哉
「在那个森林里，我发现了瞪着绫的你」
薙羽哉
「首先涌上胸口的是怀念的感觉」
薙羽哉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还真是奇怪」
沙耶
「我也是一样」
薙羽哉
「……没准前世见过面吧」
薙羽哉
「因为这缘分而持有同样的力量，对抗困境」
薙羽哉
「——你一定要好好的得到幸福喔？」
沙耶
「咦？」
薙羽哉
「没什么」
薙羽哉
「那么，一起加油吧」
沙耶
「是！」
霖
「绫好像在神社里」
沙耶
「能看见吗？」
霖
「确切地说是能感知吧」
霖
「平时虽然有用眼睛来遮挡，但这种气息之类的
也还是能看得相当清楚哟」
霖
「日常生活时，如果能看见的话会很郁闷的不是吗」
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戴上眼镜的东云先生，
原来那副眼镜有着这样的秘密呀。
霖
「……那孩子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
能够坦率面对自己的思念吗？」
霖
「算了，
已到了这种地步外人就不能不识趣的七嘴八舌了」
霖
「如果那孩子选择身为祸神的自己，
我会应战。——为了守护你」
千方
「力量不够……我会消失的……」
千方
「这怨念还未消除，我又会……变成一颗头颅吗……」
千方
「不要……那种事……」
太夫
「真是奇绝的怨恨之音呐」
千方
「……你是……」
薙羽哉
「真是大家庭啊」
薙羽哉一边扫视着东云先生、小愁和我的脸一边说。
愁一郎
「因为当主说可以跟着来啊」
薙羽哉
「还在生气啊」
霖
「令人头疼的孩子呢」
愁一郎
「…………」
沙耶
「嗯……？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愁一郎
「啊，那里有奇怪的气息传来」
薙羽哉
「走吧」
来到神社面前，已经可以看清这异变了。
沙耶
「绫的蝴蝶……」
那是成群飞舞的暗之碟，
像是从山顶的神社倾泻而下的瀑布般径直飞舞而下。
这些黑蝶便是死亡的污秽本身。莫非——
薙羽哉
「我的太刀不能斩尽呢」
沙耶
「我来祓除。」
数量庞大，
无论怎么驱散，依然群集而来。
愁一郎
「只能选择无视这些蝴蝶了」
薙羽哉
「飞到乡里的那些只能交给那些家伙了。
幸好加了一重保险啊」
村落那边有不在这里的祇王、虚空和高虎君在，
有他们在的话大概没问题。
仰望山顶。
霖
「——除了一战，别无他法了」
院内是令人不敢相信的怪异场景。
右方是被黑蝶缠绕，遮掩了月光的绫。
而在左方的是——
千方
「——人类，又增加了呢」
是满身染满刺目血红的千方，
与如同被丢弃般倒卧在地的太夫。
薙羽哉
「这是怎么了？」
千方
「这还真是稀奇，男性的直阳啊，
好像能得到珍贵的力量」
霖
「在你的眼里，
我们除了食粮之外已经什么都不是了吧」
千方
「不，我还能好好地认出你来哦，霖」
霖
「那我还真是深感荣幸啊」
瞬时风起。
金色的瞳眸打量着敌人，
紧盯着眼前身心俱化为鬼的女性。
霖
「抱歉，虽没有能这么说的立场」
霖
「但，那个人留给我打倒好吗？」
默许了他。
霖
「谢谢……必须回报大家的信任呢」
以微弱的声音如此低喃。
然而再次抬起头时，他回复了锐气的样子。
霖
「歼灭！！」
伴随像是拉拔弓弦似的声音，出现的是水晶的弹丸。
弹丸朝着鬼飞射而去，
千方
「这是我不知晓的招式呢」
在砸入那个身体之前，向虚空中消失了。
男人并不理会她的声音，放出第二击“显现”，
面不改色地向着目标攻击。
鬼的神色如花朵般绽放。
他现在只专注地看着自己的这个事实令她高兴不已，
鬼放声狂笑。
像是要打消这笑容一般，第三击、第四击的弹丸被
放出。
过于正直地从正面向他发射的水晶弹丸一次也没能成
功击中。
将这些悉数防住的鬼扭曲了血色红唇，短促地，
千方
「来吧」
在呼唤什么。
霖
「——」
那是——三色之鬼。
千方
「曾同处战场的战友，很怀念吧」
鬼的话语使心动摇。
但他只是咬紧了牙，将出现者视为新的敌人。
但是，局势相当不利。
带着不变的傀儡般表情的使役鬼们与其主人，
要由他一人完成讨伐是近乎不可能的。
可是，他也不再是一个人。
薙羽哉
「——喂，那些不能算进之前的数吧」
愁一郎
「——确实没算进去」
薙羽哉
「那么，我们去对付他们也不用听牢骚吧」
愁一郎
「确实不用听呐」
两个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冲出。
浅墨色的刀刃向着操风之鬼和弹钢之鬼而去，
而白刃向着控水的鬼而去。
霖
「——拜托了」
短短的信赖言词，由在空中斩下的两人相回应。
千方
「真无聊，还以为你会更动摇的」
尽管立即有冰枪向着扫兴的鬼落下，
可还没有触及那身体，便已经四散了。
千方
「已经没有新招数了么？」
连一次攻击也没能奏效。
霖
「…………」
不可见的弓弦又装填上了新的弹丸。
那其实是，像弹丸般的透明飞石。
即使面对着过百的数量，鬼也毫无畏惧之色，
手腕摆好了架势准备再将它们一一击落——
霖
「散落！！」
理解到他话中的含义，
注意到自己的错误防御时早为时已晚。
从侧面飞来的飞石贯穿了虚假的肉体。
千方
「啊啊啊啊啊！！」
鬼认定男人的术只会从正面攻来，因而大意了，
中了他声东击西的圈套。
进发出的惨叫只是让他的神色稍稍一蹙，很快又回复
平静，装填上下一发弹丸，然后——
愁一郎
「傀儡吗」
剑伤缠绕着足以将暗夜烧尽的火焰向鬼挥去。
第二次与金色的鬼对峙了。
比起那时，她的动作明显变得迟钝起来。
就像他低语的一般，眼中完全失去了身材的鬼只是个
傀儡人偶而已。
鬼们本来就连他的脚跟也赶不上。
力量及不上，技能也打不中，现在更连心也失去的状
态下，不可能存在丝毫的胜算——
愁一郎
「恶鬼调伏」
鬼被斩到在浅墨色的刀刃之下，禁不住咂嘴。
用余光确认了那个体型削瘦一袭黑衣的身影迅速地
砍倒了鬼们。
他对二只鬼，自己对一只鬼。
即使这样，自己也晚于他实在让人不甘心。
薙羽哉
「嘿！！」
与裂帛般的呼声一同挥下的刀刃没有接触到鬼的身体，
又是以空挥作结。
愁一郎
「动作太大了。再把手肘向内侧——」
薙羽哉
「别看着啦～！还有不要用老师的口气说这种话」
愁一郎
「唔，抱歉。不自觉地——」
被焦躁紧紧捆住的思考，被那淡泊的声音换回了镇定。
薙羽哉
「那样的家伙，马上就能打倒了！！」
愁一郎
「嗯，加油」
薙羽哉
「所以不要声援啦！！」
因无论何处都极端自我的退魔师的言语，
原本紧抿的唇桀骜地弯起，正如往常的他一般。
薙羽哉
「哼——现在好好看着吧」
在他们战斗的时候，我也与这个舞台上的另一个演员
对峙着。
绫
「太夫……大人……」
少女被蝴蝶缠绕着，梦呓般不停低吟着另一个连动也
不能动的男人的名字。
沙耶
「绫……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我询问的少女睁开了一直闭着的眼睛。
漆黑的眼瞳，被深沉的绝望所闭锁。
绫
「那个鬼……」
绫
「贯穿了……太夫大人……把心脏……」
不由自主地抱住绫崩落的身体。
绫
「不，不行……如果碰触我的话——」
沙耶
「因为你是祸神？没关系，我没关系的」
我低劝着吃了一惊想要挪开身体的绫。
双腕之中的是纤细的少女身体，如同轻轻一碰就能折
断般的脆弱……是普通的女孩子的身体啊。
绫
「太夫大人……太夫大人……」
怀中的女孩像小鸟般抽泣着。
沙耶
「…………」
我说不出能够安慰她的话语，只能轻抚着她的背。
虽然还是因为我的碰触而惊得全身颤抖，
可绫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不往地哭泣。
贯穿了谁的散弹没有了原本的威力和精准，
全部被白刃弹飞了。
薙羽哉
「如果已习惯的话，会发现她还真迟钝呐！！」
尽管横切的一刀又被避开，
薙羽哉
「嗨呀！！」
他向前一步强制将轨道逆转回，
砍中了后退的鬼的腹部。
向着并非因为痛觉，而只是因冲击而踏空的鬼……
薙羽哉
「这样就——足够了！！」
从上段挥刃下劈，将敌人一刀两断。
薙羽哉
「呼……呼……」
愁一郎
「干得不错」
薙羽哉
「听上去根本是在挖苦吧！！」
这样一来，使役鬼们被剑士们消灭了。
而他们的主人——
这边也快要终结了。
趁着飞石使鬼的身体难以动弹的大好机会，男人毫不
松懈地进攻，拉动不可见的弓弦。
千方
「——伊吹！！」
鬼也使用奇术来应战，
霖
「迅疾！！」
同样的术互相抵消。
千方
「——！！」
并不在意鬼的动摇，快速地继续着下一波的攻击。
在不可见的弓弦放出的10个弹丸之后，
霖
「歼灭——」
追加了一发缠绕着极大力量的弹丸。
虽然扬起手的鬼防住了10个弹丸，
下一弹却像是要将她右上半身挖出来一般地射中了。
金色的眼瞳中没有任何温度，注视着踉跄后退的鬼，
霖
「……发射」
像是要把鬼的影子钉死一般，放出冰柱之箭。
千方
「要把我祓除么」
霖
「嗯，我正是为此而来的」
千方
「随你便吧——」
霖
「嗯，那我就这么做了」
霖
「呐，千方，
你一直在说自己是孤独的呢？」
霖
「我也是这样。你被囚禁的时候，我也是孤独的」
霖
「但是，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霖
「因为我一直用着你给我的这个名字」
霖
「每次自报姓名的时候就会想起你」
霖
「被谁呼唤的时候也会想起你」
千方
「……是、吗……」
千方
「霖……我是多么愚蠢啊」
千方
「憎恨改变不了任何东西，而饶恕却能改变一
切，我似乎是将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千方
「也对你做了残酷的事」
霖
「没关系，都过去了」
千方
「呵呵，从过去我就一直喜欢你这种恬淡的地方」
霖
「是么？如果是过去我会很高兴呢」
霖
「现在的我，因为拥有了深爱的女孩所以一点都不会感动」
千方
「霖再也不会孤独了吧？」
霖
「现在是，之后就要依靠我的努力了」
千方
「呵呵……是吗……」
千方
「霖，变得更为幸福吧……」
霖
「——永别了，千方」
千方被祓除了。
白光消失之后，在她站立的地方能看到小小的像骨头一
样的东西，但是还来不及定睛细看，降魔之刃攻就将
它击成碎片。
霖
「……这样好吗？」
愁一郎
「都已经成佛了，再被唤回的话也不得了了吧」
霖
「多谢，首座大人发怒的时候我也会陪同一起哦」
愁一郎
「就这样吧」
两个人慢慢地朝这边走来。
小愁在身前不远处停下，呆呆地望着我怀中放声大哭的
少女。
霖
「……啊啊，竟然哭成这个样子……」
即使用袖子轻轻擦净濡湿的脸庞，也又会有新的泪水
沿着脸庞滑落。
绫
「我……本来想对太夫大人说的……」
绫
「再也，不要做这种事了……」
绫
「希望能像兄长大人和你那样……
像这样拜托他的……但是……」
确认着太夫状况的薙羽哉摇了摇头。
绫
「……把握……祓除……」
绫
「再这样下去我会将黄泉之路打开的」
绫
「会去寻找太夫大人……」
绫
「所以，请……」
沙耶
「我知道了——绫，我会把你祓除」
更加用力拥抱她，我这样回答。
绫
「虽然我没想过能和太夫大人去同样的地方……
但是也不想再留在没有那位大人的世界」
绫
「下次轮回我依然会是祸神——」
沙耶
「…………」
沙耶
「了解爱的你已不在是什么祸神了呀」
绫
「咦——」
沙耶
「因为爱是与恨是完全不同的」
沙耶
「肯定会因为没能完成祸神的任务而被解职的。
所以，你也要非常肯定地这样想」
沙耶
「你的轮回已经被切断了。
下次的轮回一定会幸福的」
绫
「真的吗……？」
沙耶
「嗯嗯，我是这么想的。
所以会祈祷你如愿的」
霖
「当然，我也会」
绫
「……谢谢」
绫的身姿被白光包围。
然后，像虚幻的花朵一般在空气中溶解消失。
沙耶
「下次，一定没问题」
嗵的一声，薙羽哉用手拍了我的肩一下。
回头看到的他的身姿——
与相当怀念的谁的身姿重合了。
沙耶
「绫会和太夫重逢的吧」
薙羽哉
「不放弃的话，总有一天」
绫被祓除了。但是，曾缠绕她的黑蝶还残留在这里。
这之后，必须让这个乡不会被再次卷入争斗中。
薙羽哉
「……那么进行最后一道工序了」
沙耶
「是，让一切都结束吧」
霖
「小公主，请扶住我」
沙耶
「呵呵，非常感谢」
伸出的双手重合，牢牢地互相握住。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