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托
沙耶
「祇王？这可不是说一句神鬼作祟
就可以轻易作罢的事情哦？」
祇王
「在这里补充气刚刚好。
既然不让穿过鸟居，
那走到附近看一下没有问题吧？」
薙羽哉
「嗯，那倒是不要紧。」
祇王
「谢谢汝，当主。」
薙羽哉
「那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吧。」
这里似乎是镇上了。
房屋密集，有不少商店。
沙耶
「路灯很少呢。夜晚没问题吗？」
祇王
「妖不需要煤气灯和电灯。
有太阳光和月光就足够了。」
祇王
「只有人类才会在没有光亮的地方怕得要命。」
沙耶
「是这样啊。」
薙羽哉
「懒得再特地回家一趟了，午饭就到熟人那里解决吧。
这边。」
斑
「欢迎光临madala
cafe—」
沙耶
「啊，斑。上午好。」
斑
「哦哦！？你是那个！！」
斑
「…………那个那个，谁来着喵？」
驳
「……退魔师。乡长请来的人。
姐姐……早上才见过吧？」
斑
「哦—哦—哦—没错喵！！
退魔师喵！！今天在我们这儿吃午饭喵？」
薙羽哉
「吵死了，笨猫。」
斑
「喵！？乡长喵！！
驳，冤大头来了！！
菜单上的价格全部翻倍喵。」
薙羽哉
「全听到了，啊—啪—」
用托盘直接命中头顶……
斑
「你干嘛喵—！！！！
怎么？想尝尝cat
fight喵！？
ok，boy，尽管放马过来喵！！」
薙羽哉
「驳，有空位吗？三个人。」
驳
「有。请这边来。」
斑
「喂喂不要无视啊，姐姐我好受伤！！！」
祇王
「…………沙耶，此人病了吗？」
斑
「全美痛苦！一见面就说那么尖酸的话，感激不尽，
少年！！但是我不要！！
我要听甜言蜜语！！」
祇王
「…………唔。」
沙耶
「那个，斑，我们也去里边坐了。」
斑
「哎—再陪我说说话嘛！！
今天客人少好空哦。
和姐姐来聊一些可爱的话题啦。」
祇王
「…………沙耶。」
祇王拉着我的手，无声地表示着
想要赶快到薙羽哉他们那边去。
完全被斑给吓坏了。
沙耶
「薙、薙羽哉也在等着……」
斑
「大家都只知道乡长、乡长……
乡长他不过是个脸长得俊俏的啃老族嘛！！
还不如斑我来得——！？」
啊，又是托盘……直接命中斑的脑门。
朝托盘飞来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嘴角抽搐的薙羽哉……
祇王
「……走吧，沙耶。」
………………
…………
……
祇王
「咖啡店真是危险的地方呐。吾记住了。」
薙羽哉
「没错，要牢记。别一个人去那里。
会被吞掉哦。」
祇王
「呃…」
沙耶
「薙羽哉，别再吓祇王啦。」
薙羽哉
「啊啊，抱歉抱歉。
不过那是家危险的店，去的时候一定要找人陪同哦。」
薙羽哉一边这么说一边摩挲着祇王银色的头发。
祇王
「唔……别把吾当小孩子！！
别看吾这样，吾的年纪可是当主汝的三倍哦！！」
薙羽哉
「哎……我听说过妖不能从外表来判别，
原来是真的啊。」
沙耶
「是呀。和人不同，妖的寿命是很长——哈！？」
祇王
「怎么了？突然叫得那么夸……夸——」
看来祇王也发现了同一样东西。
眼见着表情就严峻起来。
祇王
「喂……好像看到了什么可疑的东西，不是吾的错觉
吧？」
沙耶
「嗯，我也看见了。」
祇王
「呵、呵呵……」
薙羽哉
「嗯？那家伙是——」
两人
「「你个四眼为什么在这里—————！！」」
霖
「哎？啊，原来是小姐——呀。」
薙羽哉
「你这无责任四眼！！！！」
霖
「汉森！？」
沙耶
「金、臂、钩……」
赢得漂亮，金臂钩。
眼睛被高高地弹飞，接着——
薙羽哉
「万恶之源，出局。」
霖
「嗷—……」
啪啦—，镜片碎了一地。
霖
「哎呀，抱歉抱歉。
我还以为有说过了呢—」
换上备用的眼睛，东云先生一脸满不在乎地说道。
薙羽哉
「说一声你以为就可以这么算了么？」
霖
「讨厌—谁都会有一不小心疏忽的时候嘛。
表那么生气啦❤」
薙羽哉
「我说，这家伙，从头到脚让我火大。」
祇王
「这点程度就在意的话，那和他说上五分钟，
恐怕当主就会爆血管了。」
薙羽哉
「啊啊，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安纲要让我少和这家伙说话
为妙……」
霖
「小安之所以不让当主和我说话呢，
是怕你的心被我夺走哦❤」
薙羽哉
「…………」
沙耶
「薙、薙羽哉！？
刀剑无眼，伤了人就麻烦了。」
薙羽哉
「哈哈哈，怕什么。乡长可是我。
再怎么也能把这事掩盖住。」
沙耶
「哎，这个么……话是这么说……
但不行，不可以！！」
差一点就认同了。
薙羽哉不满地收起太刀。
祇王
「——吾说，霖。
为什么汝会在乡里？」
霖
「啊啊，我没说过么？这家的主人过世了，
我是来整理他的遗物的。」
祇王
「第一次听说。虽说对汝的动向什么的可是一丁点儿兴
趣都没有，但为什么不告诉吾们呢？」
霖
「……哎嘿☆」
薙羽哉
「——你们以前认识么？」
霖
「嗯嗯。是老相识啦。」
霖
「他们没有什么得以依赖的亲人。
所以托我来整理。」
祇王
「这样啊。此处原来是书店还是什么？
看上去有很多罕见的书呢。」
霖
「似乎是一家古董店吧……
因个人兴趣什么都有收集。」
沙耶
「像是杂货店那样的？」
霖
「啊，没错。真是的，什么都有呢。」
霖
「刚才去仓库看了一下，可以用作香啊符啊的纸都有。
有需要的话可以分给你们。」
沙耶
「真的吗？谢谢你。」
霖
「不谢不谢。既然生为物品，
它们也想被好好使用吧。」
祇王
「吾想看书。」
霖
「没问题。随时都可以来看。
反正我打算在这里住上一阵。」
我和祇王互望了一眼，会心一笑。
在相识之人只有彼此的地方久居总有点不安。
不管怎么说，东云先生是值得信赖的人。
有那样一个人在身边。光是想想，
心里就多出几分踏实。
薙羽哉
「——那，差不多该该走了吧。」
沙耶
「啊，是。东云先生，谢谢你的茶。」
霖
「哪里哪里，怠慢了。
今天很热，请多加注意—」
霖
「？哎，当主，忘拿什么东西了？」
薙羽哉
「——不，那个……帮大伯和大婶整理遗物……
谢了啊。」
霖
「……哪里哪里。呵呵，看不出你也是个好孩子嘛。」
薙羽哉
「——吵死啦。拜拜—」
薙羽哉
「……这是最后一个——在这上面的是……
叫什么来着？」
薙羽哉
「……总之是个神社。」
走上台阶。
祇王
「吾……虽说是神社的门口，
没想到空气和其他地方差别不大……」
祇王
「就算是香火不旺盛的神社，
一般空气也会更加清净些。」
而且有种异样的感觉。
每走上一级台阶，这种感觉就越发强烈起来。
莫非这里……
祇王
「到了。」
沙耶
「看来没什么人在打理呢。
……这样可不好吧。」
祇王
「是啊……虽然不知道供奉的是哪一位神明，
照这种情况完全得不到保佑。」
薙羽哉
「有什么问题么？」
祇王
「没有被好好侍奉的神会作祟哦？」
薙羽哉
「是么—」
沙耶
「哎……」
祇王
「没有结界呢。守护这座神社么？
真是不牢固呢。」
沙耶
「确实……到处都是破绽。」
眯起一只眼仔细看就能清楚地知道。
好几层空气叠加的地方就是结界。
而这层结界到处都有薄弱的地方。
沙耶
「薙羽哉，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么？」
薙羽哉
「别问我啊。」
沙耶
「……啊，对不起。」
祇王
「这样啊。那么进去详细调查一下吧。
走吧，沙耶。」
就在前脚踏入院内的瞬间，
一阵让人难受的，像是金属敲击声似的，
传入耳中并且在脑海里回荡扩散。
薙羽哉
「——怎、怎么了，突然——」
沙耶
「这个……啊、好……痛。」
耳鸣。
头晕。
视线开始模糊。
———
「…………」
———
「…………………………………………」
薙羽哉
「喂！？没事吧？」
沙耶
「啊……」
沙耶
「嗯……」
刚才，看到了，什么？
沙耶
「——」
薙羽哉
「……沙耶？」
沙耶
「薙羽哉……」
薙羽哉
「……不会是中暑吧？大热天到处走来走去的。
好像，刚才我也感觉有点奇怪。」
祇王
「沙耶，没事吧？」
沙耶
「嗯，没事……」
薙羽哉
「……看上去可不像没事的样子啊。」
嘟哝的话语听得异常真切。
沙耶
「！？」
沙耶
「啊，对、对不起。」
慌忙挣脱了薙羽哉的怀抱。
薙羽哉
「哎？啊，啊啊……用不着那么在意啦。」
是因为在高温下持续走路的缘故，
还是因为刚才发生的事，脸很烫。
和两人拉开距离，让自己滚烫的脸冷却下来。
祇王
「从这里可以看到乡里全貌呢。」
祇王
「那是八重恒的府邸，那边是商店街，然后……」
薙羽哉
「哟。都记住了嘛。了不起了不起。」
祇王
「说了别把吾当小孩……」
薙羽哉
「是，是。……嗯？已经没事了么？」
沙耶
「是的。给你添麻烦了。」
薙羽哉
「那我们回去吧。」
回去之后身体状况也没有好转，
匆匆吃过晚饭就回自己房间休息去了。
沙耶
「对不起……没有全吃完。」
祇王
「好啦，沙耶，回房去吧。」
沙耶
「是—……」
沙耶
「祇王……」
祇王
「嗯？怎么了？」
沙耶
「尽添麻烦，抱歉……」
祇王
「吾没有觉得麻烦。所以别在意啦。」
祇王
「而且让吾来照顾汝的机会也不多。
没想到，像现在这样也很开心呢。」
沙耶
「……像哥哥一样。」
祇王
「嗯？」
沙耶
「没什么。谢谢你，祇王。」
祇王
「没事的话就快睡吧。
从明天开始又要忙了。」
沙耶
「嗯。」
祇王
「那么，吾也回自己的房间吧。」
沙耶
「啊……」
祇王
「嗯，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沙耶
「那、那个……」
沙耶
「再稍微……
在我身边多待一会儿可以吗？」
祇王
「沙耶……」
祇王
「知道了，吾在这里。
所以不要再露出一脸的不安啦。」
沙耶
「嗯，谢谢。
那我就准备睡觉了。」
祇王
「？！哎、哎？！吾在外面等汝换完衣服！！
先别脱！！」
沙耶
「啊，抱歉……」
还没等我道歉完祇王就走了出去。
亲密也要有个分寸……反省。
脱下制服换上睡觉穿的浴衣。
虽然行李中有睡衣，但是安纲先生准备的浴衣
和八重恒邸的氛围更相称，于是就穿那件了。
再说浴衣的触感也好，看上去很美观。
沙耶
「祇王—可以进来了—」
祇王
「……真是的……汝也多一点警戒心……啊！」
沙耶
「祇王？」
祇王
「…………」
沙耶
「喂—，祇王？怎么了？」
祇王
「啊……唔……那个，很可爱。」
沙耶
「啊，祇王也这么觉得？不错吧，这件浴衣。」
祇王
「……吾不是在说浴衣。」
沙耶
「嗯……你说什么？」
祇王
「呼……没什么。
好啦，比起这个快点睡下吧。」
沙耶
「是—」
我蜷缩到被子里。
麻质的褥子弹性更好，疲惫的身体整个陷了下去。
从打开的窗户吹来混合着树木清香的晚风。
沙耶
「好舒服啊。」
祇王
「方便的话聊点什么吧？」
沙耶
「嗯。你愿意的话我很高兴。
对了，要不要一起睡？」
祇王
「荒、荒唐。怎么能一起睡！？」
沙耶
「……算啦。一个人也能睡。」
祇王
「呼……还是那样好。」
虽然听到了祇王夸张的叹气声，
但是闹别扭的我没有从被子里露出脸，
而是紧闭双眼当作没听见。
过了一会儿——
耳边传来纸张翻阅的沙沙声。
从被子里探出头，祇王正在看书。
祇王
「污秽即气之枯竭。」
祇王
「汝还没有适应这片土地的气。
所以才会像今天这样影响到身体。」
沙耶
「嗯……」
祇王
「别太逞强。」
祇王
「虽然这个村落有些特殊。
但从居民那里感觉不到不好的气。
应该不会引发很大的异变。」
虫声和翻动书页的声音像一首摇篮曲
使我陷入深深的睡眠。
在没有道路的树林中奔跑。
必须逃得更远、更远一点。
——不然会被追上，会被囚禁起来。
然而与焦急的心情相对，长时间奔跑的脚跟不上速度，
渐渐放慢。
依靠在树干上，焦躁地捶打。
啊啊，我是在做梦。看到那个男人我才终于意识到。
有着和谁相似的面容，陌生的男人。
凝视着浮现出长时间奔跑后的疲劳和苦闷的脸。
稍作休息，他又跑了起来。
衣服被杂乱无序的枝叶勾住，破了好多处。
每跑一步疼痛在加剧。
但是不能为此而放慢速度。
一边跑一边慌张地四下张望。
视线所及之处可以看到月亮。
———
「……！」
———
「——喂。你没事吧？」
———
「啊——」
心脏剧烈地跳动。
血液正以快与平常几倍的速度流动着。
心很痛。
这股痛楚是源于过度使用身体还是由心而生——
疼痛愈加强烈。
终于疼得无法忍耐，意识开始模糊。
真奇怪啊。
明明在梦中，却还这般疼痛——
不错，这应该只是个梦——
但为什么我的脸上满是泪水呢？
祇王
「——沙耶！！汝没事吧？！」
沙耶
「嗯……」
祇王
「……太好了，终于醒了……」
沙耶
「哎……祇王……」
祇王
「汝在梦中**。因为看上去很痛苦，
所以吾把汝叫醒了。抱歉。」
沙耶
「不，没关系。
谢谢你叫醒我。」
祇王
「现在感觉怎么样？」
沙耶
「应该没事。」
祇王
「做噩梦了？」
沙耶
「嗯。可能……」
祇王
「稍等。吾去给汝拿点喝的。」
沙耶
「…………」
两手贴着脸颊确认。
沙耶
「……？？」
没有泪痕。
那么，哭泣的到底是——谁？
沙耶
「…………」
深呼吸一口，让被梦境和现实扰乱的意识镇静下来。
把梦中的事当作现实，真可笑呀。
沙耶
「啊，回来了啊，祇王。」
祇王
「嗯，吾回来了。」
沙耶
「这冰淇淋哪儿来的？」
祇王
「去厨房拿水的时候，遇上了当主。
他说让我们两个一起吃。」
祇王
「他说只剩香草味的让吾们将就一下，
没关系吧？」
沙耶
「嗯。」
祇王
「那快点吃吧。
不然一会儿就融化了。」
沙耶
「谢谢你，薙羽哉。
那么，我不客气了。」
向不在这里的薙羽哉道了谢，吃了起来。
打开盖子，一丝丝的剥开里层的玻璃纸，
挖起乳白色的冰淇淋，送入口中。
沙耶
「真好吃。」
祇王
「嗯，是挺好吃的。」
祇王
「怎么了？盯着看。
想要吾的么？不过已经吃了几口……」
沙耶
「不不，不是啦。
把盒子收回去吧。」
沙耶
「薙羽哉他是不是喜欢甜食呢？」
祇王
「这个好像是当主的呢。」
祇王
「他说心情烦躁的时候
吃上点甜的东西最好不过的了。」
祇王
「在厨房遇到的时候也正相当烦躁呢。」
祇王
「好像也是做了个不好的梦什么的。和汝一样呢。」
沙耶
「薙羽哉也是么……
这还会传染么？」
就好像今天在那座神社感受到的那股疼痛一样。
沙耶
「——祇王啊，你怎么看那座神社？」
祇王
「那座神社么？唔……」
祇王
「那里啊……」
祇王
「空荡荡的，有这种感觉。」
沙耶
「空荡荡的？」
祇王
「嗯。给吾感觉，尽管有侍奉的神社，
但是原本该在那里的神却不在。」
神明不在那里——
或许真是那样。
所谓神社，不论善也好恶也罢，是为神而建的场所。
因为想要神明赐福，就供奉着。
因为不想被神明作祟，也供奉着。
那是居民为了表达他们对神的敬畏而建的场所。
这就是神社。
然而，在那座神社却感觉不到其中任何一种。
仅仅是“存在”于那个场所的东西。
尽管如此，矛盾的是那个场所虽一无所有，
却没有守护它的结界。
祇王
「的确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但却不是本应供奉于神社之物的气息。」
沙耶
「…………」
祇王
「……嗯，抱歉……好像只能说到这里了。」
沙耶
「啊，已经是这个时候了！？」
用手机确认了时间后大吃一惊。
正适合丑时参拜的时间……
比祇王通常的就寝时间晚了4小时左右。
沙耶
「今天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抱歉。
那个，谢谢了。」
祇王
「嗯，别在意。
那么，晚安，沙耶。」
沙耶
「嗯，晚安。」
忍住哈欠，祇王向正屋走去。
我也睡吧。
在偏宅的洗手间刷完了牙，一骨碌地钻进了被窝。
伊那砂乡是个奇特的地方。
人和妖共同生活，仿佛理想国一般——
但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之处。
祇王
「空荡荡的，有这种感觉。」
心里播下的疑虑之中开始萌芽，
而祇王的话语好比水浇灌着那颗幼芽。
沙耶
「——果然还是觉得可疑呀。」
薙羽哉是好人。
安纲先生以及今天遇到的村人也是。
不想怀疑他们。
但是，这里……有一种不自然的感觉。
而正是这种不协调刺激着皮肤。
沙耶
「明天开始自己一个人去巡视乡里吧。」
来到伊那砂乡的第二个夜晚就这样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