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虚空

「看来既没发烧，也不是体内的气

又出现异常……」

沙耶

「身体使不出力。咻咻地

感觉有什么东西穿过一般……」

虚空

「似乎和伤寒也不一样呐。

没能帮上忙，很抱歉。」

沙耶

「不用道歉，虚空。谢谢帮我做诊疗。」

沙耶

「对了，小愁呢？」

虚空

「愁他带着高虎，出去了。

乡里的结界也越来越薄。

必须要找出这个情况的原因。」

奈央

「朔的……母亲……那个人还在的话

黄泉路之门还能够抑制住……这样的话，」

奈央

「用你的身体作为基柱，来抑制黄泉路之门吧。

这永不腐朽的永生之业。」

牺牲两位女性而布下罩着乡间的结界。

这个乡的地下有一条路连接着一个不合常理的地方，

薙羽哉向大家说明了。

如果那个结界消失的话……

仅这么一想就不寒而栗。

虚空

「依我看这个结界早就该崩坏了

但好像有什么力量在支撑，

现在还处于被抑制的状态。」

虚空

「我也待够久了。那么，就先告辞了。

一定要好好吃药。」

沙耶

「好的。谢谢你，虚空。」

托盘上放着装水的玻璃瓶

和发出负面气味的药丸。

沙耶

「虽然知道必须要喝掉。」

到了这个状态还犹豫不决，

实在是因为虚空的药很苦、很难吃、让人很难受。

但是，不可以任性。

做好觉悟后吞进去，为了冲掉残留在口内的怪味

吧壶里的水喝得精光。

薙羽哉这两天都陪着我，

所以作为乡长必须要处理的事情，被渐渐堆积下来。

虽说过事情办完后就马上过来……

好困啊……明明什么都没做，

怎么会这么困呐。

没法抵抗睡魔，合上眼睑。

在薙羽哉来之前，先睡一会吧。

总觉得有点像是借口，在心里这么咕哝着。

很快意识就沉入黑暗之中。

薙羽哉

「大致查看了乡间，

结界的漏洞导致的影响很多。对人类而言也非大

问题，但是妖怪对此很敏感，都烦躁不安。」

安纲

「是么……那个，当主。要怎么做？

要修缮结界的话，

就必须趁早行动。」

薙羽哉

「……那晚，忘了问一件事。

至今都是怎么修缮那个结界呢？」

安纲

「前代的时候，偶而有着作为祭品之血的人存在

用那个人的血给结界注入灵力，

令其化作补合之形得以修缮。」

安纲

「为了镇定神灵，或为了取回失去的力量

被当成活人祭奠而献出的血肉。」

安纲

「如不是浓厚的血脉

连生命都要奉上才得以修缮结界，

还远远够不上那位的。」

薙羽哉

「安纲……你……」

安纲

「当主，还来得及。请下决断。

要杀的话就杀掉。一点点血是无法修缮那个结界

的。但是奉上生命的话，可以布下坚固的结界。」

薙羽哉

「——现在，幸好我没有带着太刀。

如果带着，肯定会把你砍了。」

安纲

「……您说笑了。您杀不了我的。」

薙羽哉

「说什么……你……」

安纲

「不仅如此，就连伊织大人和利光大人也做不到。」

安纲

「请思量下自己的立场。

这里乡间生活着数千之民。结界破坏的话，这些生命，

都会如露水般瞬间消失。」

安纲

「一人的牺牲换回数千条人命，应该怎么做

聪明如你应该清楚？」

安纲

「不考虑自己的能力，就准备去那个地方的话，

还请放弃吧。我不想那位的血脉

就这么被断绝了。」

薙羽哉

「……还要对早已逝去的人效忠

你不觉得这样很傻吗？」

安纲

「这个身体是钢铁。虽然是早就残破、生锈的战刀，

但对主君不忠的事情是不会做的。」

薙羽哉

「那主君是谁？

是我吗？还是早就死去的奈央？

忠臣是不侍二主的吧？」

安纲

「这……」

薙羽哉

「——算了。

比起这个，敢对沙耶下手的话。

我一定会想尽办法杀了你。」

安纲

「…………」

安纲

「——钢铁是没有疼痛感的。

这胸间涌起的一切都是假象。

从这脸上留下的东西也全是假象。」

安纲

「公主……小姐……我……」

沙耶

「啊呀……这是……」

又做梦了吧。

自己刚刚明明在偏宅的房间里睡觉，

意识到时却身处神社里面。

双脚悬空漂浮。

身心都轻飘飘的，没什么现实感。

就因为这样也不一定。

即使和她相逢，也没这么惊讶了。

———

「——哦呀，你能看见我吗？小姐」

沙耶

「是，是的……」

漂亮的人儿。

不符合这个地方的装扮，

周身的气质也和普通人完全不同，

但她有着让见到她的人都能接受的清廉之美。

———

「是很有能力的直阳呐。」

沙耶

「？」

———

「率直的，清澈的瞳孔。」

———

「这个乡的天盖迟早要塌落。即使依靠这个力量

也维持不了多久。因为力量是一直在消耗的。」

———

「天盖迟早要塌落。即使，有人成为祭品，

重新布下结界

也无法结束的。」

———

「这片土地背负的黑暗过于沉重。

连毁灭也不被允许，掌握这个地方关键的一位女子，

不，是两位——还有，守护的太刀。」

———

「灾祸之神在四处作乱。刺激这个结界，

引导它崩坏的就是那人所谓的吧。」

———

「向世间散布灾祸就是灾祸之神的目的，

到底打算要不厌其烦地重复几次同样的灾难呢？」

沙耶

「你……到底是？」

———

「只是连阳光也不能照的亡者罢了。」

亡者……？无法想象眼前的她是死者。

死者的话——应该是更恐怖的。

———

「无法相信吧。那位外法师，

能力确实是不错。」

———

「汇集气脉，输灵力给这假借的血肉之躯，

将我复活。解开这只有将我封印的人

才能解开的封印。」

———

「快，回到自己的居所吧。和我这样的人

是不可以过久地交谈的。」

说完她转过身，像是寻求更黑暗处一般

消失在森林深处。

看见东方的天空即白。

拂晓了……因为说过不能照到阳光，

所以她才消失了吧？

沙耶

「我也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