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之终结
薙羽哉
「——早啊。」
沙耶
「早上好。」
薙羽哉
「…………」
沙耶
「…………」
相顾无言。
已经没有任何动摇。
既已如此决定,就无需再多费唇舌。
薙羽哉
「加油吧。」
沙耶
「好的!」
沙耶
「……安纲。」
安纲
「早上好,小姐。
今天一天应该会很辛苦所以我也努力了一下。」
沙耶
「谢谢你。看上去很美味。」
温柔地,对着我一如既往地微笑。
所以我也像往常一样对他。
这不是我可以决定的事。
因为,这是要由他来决定的。
薙羽哉
「居民们集合到了那个广场去避难。
虚空布下结界,撑到紫纹那些人来。
你要怎么做?」
安纲
「我要留在这里。」
薙羽哉
「是么。你真的只要这样就可以吗?
你不想——守护那个人吗?」
安纲
「……我不是为守护而存在的战刀。」
薙羽哉
「是嘛。——你,还真是笨蛋。」
安纲
「…………」
薙羽哉
「走了。我们会平安回来的,
准备好饭菜哦。」
斑
「喵—小姐,这里这里。」
沙耶
「斑!驳!」
驳
「事态严重啊。但是,我们相信乡长,
还有大家。」
斑
「喵—。虽然我们无法参与战斗……
等到大家回来的时候,一定会高声呼喊
欢迎回来的,喵。」
沙耶
「这就够了。我们回来的时候,
也一定会大声说我们回来了。」
斑
「然后我们又会说欢迎回来喵。」
沙耶
「那么我们,又说我们回来了……」
驳
「没完没了呢。」
沙耶
「啊哈哈。大概说个3次就好了?」
斑
「是喵。」
沙耶
「这个是我准备的,大家都能使用的咒符。
要是有什么万一的话就请使用吧。
……只能对着奇怪的家伙使用哦,斑知道不?」
斑
「喵—知道喵。谢谢喵。」
驳
「我会好好看着姐姐的。」
斑
「那么加油吧喵。小姐你们的话绝对能
一击KO的喵(>^ω^<)。」
驳
「慢走。」
沙耶
「走了!!」
祇王
「吾也想跟着去……」
沙耶
「没事的。祇王就待在这里,
和虚空一起保护乡里的人。」
紧紧地抱住祇王小小的身子。
我们一直都在一起
所以对于要分头行动我也有些抗拒。
但是不能带着祇王。
充满怨念的那个地方对祇王来说只是毒气。
高虎
「前辈,那我呢?」
沙耶
「好啦好啦。
——高虎君也拜托了。」
高虎
「好的,听从前辈的命令。
薙羽哉,要好好保护前辈哦。」
薙羽哉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抱歉,拜托……你们了。」
祇王
「交给吾等吧。」
高虎
「我会报答提供食宿的恩情的。」
虚空
「——准备好了。结界已经布下。」
愁一郎
「紫纹的人很快就要赶到了。
在此之前,就拜托了。」
虚空
「好的。——吾主,祝旗开得胜。」
安纲
「首座大人!!……公主,公主呢!?」
首座
「——奈央死了。和朔一起」
安纲
「怎么会……」
首座
「因为一族的浅虑朔被杀死,
奈央以性命作为基柱布下结界。」
首座
「八重……连脖子都还不能撑起来吗……
这孩子就由我领养吧。
让我偿还夺走你父母之罪孽——」
安纲
「不。八重大人由我来——
因为这是……公主……最后的命令。」
首座
「是么……知道了。交给你吧。」
安纲
「这片土地会怎么样呢?」
首座
「不知道。奈央的结界并非关闭黄泉穴洞,
而只是封印住了它。
封印总有一天会出现破绽……」
首座
「安排人手观察,封印出现破洞的话,
就通报我们,只能随时防备了。」
首座
「安排人手观察,封印出现破洞的话,
就通报我们,只能随时防备了。」
安纲
「这个任务——
能否就交给我安纲?」
安纲
「这具非人的身体。
这不会腐烂的鬼身,无论经历几年的任命
也不会支撑不住。」
首座
「那么要和八重一起留在伊那砂吗——」
安纲
「公主……我……我……」
霖
「呀——今天也是皎月当空啊。」
安纲
「东云大人……有事吗?」
霖
「刚好散步就顺便来看你了。
要来看看你明知道会重蹈覆辙,
却还沉默着目送的表情呐。」
安纲
「——对我抱有特别的期待吗?
我的刀刃早就折断了。
已经不能再次斩杀鬼神了。」
安纲
「那女人的咒词,诅咒着公主的血脉,还有我。」
霖
「所以,要逃走吗?」
安纲
「……你有资格这么说吗?」
霖
「正因为是我,所以能说。」
霖
「吸取众多鬼之血,经过九十九天历练,
终化成人身的斩鬼刀。」
霖
「你的刀刃没有折断。
不能让那些孩子踏上同样的命运。
不是吗?」
霖
「那些孩子一直相信着你。
相信着你也和他们一样
有与命运抗争的意志。」
安纲
「这个——我……」
霖
「那么,稍微走远了点觉得好累啊。
呐小安,小霖我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下不?」
霖
「你不在的时候,我不会让其它人进这个家的。
呐,可以吧?」
安纲
「…………」
安纲
「……拜托你了。」
霖
「嗯嗯。啊,回来的时候要摆庆功宴。
这次你也要喝酒哦(>^ω^<)。」
安纲
「嗯,一定奉陪——再会」
霖
「我也真爱多管闲事啊。」
霖
「接下来,好久没大干一场了吧。」
像是融入黑夜中一般,那两人静静地站立着。
白与黑。
男和女。
奇与妖。
与那日不同的月夜,
我们的敌人站在那里。
薙羽哉
「……绫。终于能杀掉你了。」
绫
「要杀我的话,
就应该要有更适合的舞台吧?」
薙羽哉
「什么?」
绫的身影晃动了一下。
——被她逃了吗!?
不,那是——
太夫
「啊啊——绫,做你该做的。」
影子在吞没绫的身影后,还留在那里。
就像是空洞一般——
太夫
「她还要做准备。
在那之前,由我做你们的对手。」
随着被系结的空洞,不祥的暗夜在这骚动地方
却聚集着极不相称的清净白光。
愁一郎
「归顺于鬼却还不满足,
还要用退魔的本事对付人类吗?」
太夫
「——当代的使童者吗。
你敢说自己没有崇拜鬼子?」
愁一郎
「那个男人的对手是我。」
沙耶
「小愁!?」
愁一郎
「你们去追那个女的。
解决掉这个男人我马上就过来。」
沙耶
「但是……」
薙羽哉
「——知道了。我们走,沙耶。」
沙耶
「薙羽哉……知道了。
小愁,不要太勉强。」
愁一郎
「啊啊,当然。
她就交给你了,薙羽哉。」
薙羽哉
「!……不用你说也知道啊,愁!」
愁一郎
「哼——」
薙羽哉
「哈——待会见啦!」
鬼灯
「太夫大人……」
太夫
「你也来了啊——
没听到我说逃走吗?」
鬼灯
「我是夜刀的后裔。
不想失去自尊,苟且偷生。」
太夫
「是么——那么,一起战斗吧?」
鬼灯
「——好的!!」
愁一郎
「与灾祸之神同心,率领作祟之神吗。
——你要像是那个叫壹人的男人一样的话
可就无法挽回了吧。」
愁一郎
「但是——」
愁一郎
「神也好,人也好,只要是敌人都格杀勿论。」
祇王
「呣?师傅,有股奇怪的气息。」
高虎
「是,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太刀,在震颤。」
虚空
「啊啊,这个气息是——」
安纲
「——当主和小姐这会已经……」
虚空
「嗯,和吾主一起,走向那块土地了。」
安纲
「知道了。那么我——」
祇王
「师傅,那是……安纲大人吗?」
虚空
「那是那人真正的力量。」
高虎
「……安纲……是么,童子斩……」
虚空
「我是不配叫出那个名字。
喂,别说这个,又涌出来了啊!」
沿着昏暗的道路走下去。
一心一意地,走下去。
薙羽哉
「空气越来越凝重了。但是——」
沙耶
「我们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白纱般的薄膜包围着我们,
将侵入的污秽挡开。
没有使用力量的感觉。
只有我们走过的路,
没有留下沉重的黑色污秽。
尽管如此,净化的足迹
还是很快就被污秽吞没了。
——听见碰撞的声音。
因虚而生的黄泉士兵满溢出来。
或许灾厄之釜的盖子已被揭开了一半。
薙羽哉
「——切,这里也要涌出来了吗?」
沙耶
「需要抑制吗?」
薙羽哉
「是啊。但是,你没关系吗?」
沙耶
「我一直都比薙羽哉习惯运用幻术,
而且又有这样的血统。」
薙羽哉
「——知道了。交给你了。」
沙耶
「虽然曾经是只会令人生厌的血液,
但现在还是要感谢这血。」
活人祭奠的血液赐予了我力量。
而且——紧急的时候——
薙羽哉
「不要想乱七八糟的了。快点,走了。」
愁一郎
「——能走吗?虽然想一同前行,
但我还是在这里阻止那家伙的行动比较好。」
安纲
「伊织大人……很抱歉。」
愁一郎
「干嘛,不用在意——那两个人拜托你了。」
安纲
「好的。您也无论如何,都要平安。」
愁一郎
「——别想从这里前进一步。」
愁一郎
「伊织使童者——要上了。」
昏暗的小道,靠着野火般的一盏孤灯
走到尽头所见到的,是这个现世的地狱。
腐臭的味道。
令人生厌的地鸣声。
在黑暗中如火焰般熠熠生辉的红光。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地拉着从骨头上剥落下来的人肉,
率领着此等形相的蠢蠢欲动之物的少女在等待着。
沙耶
「绫——在这里和你见面是第二次了。」
红唇,勾出笑意的弧度。
绫。
非人的存在。
只要存在就要散布灾祸。
被如此限定住的神。
薙羽哉
「这里,就是你所说的合适的舞台吗?」
绫
「嗯。你那时被退魔者杀死的太刀还留在这里呢。
——去看看吧,朔彦大人?」
绫移动的视线前方。
还有如小丘一般的坟堆旁,
有四、五把生锈的剑插在土上。
薙羽哉
「才没有空听你的低级兴趣。
虽然现在还是过去我都不是很清楚想要做什么,
但这样不好这点还是知道的。」
薙羽哉
「纳命来吧。」
绫召出蝴蝶。
周围的亡者缓缓开始行动。
快脱落的嘴唇中吐出的,都是些没有意义的**声。
目光涣散的眼神,
没有任何的欲望。
有的只是毁灭眼前一切有生之物的意识。
沙耶
「绫,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绫
「因为,这是我的职责。」
绫
「不断地在人世散布灾祸。
这正是我生在此世的缘由。」
绫
「让人与人相争。妖与妖相争。
人与妖相争
——灾祸也是必须得不断轮回。」
沙耶
「灾祸也是必须得不断轮回?
哪有这种事!!」
绫
「不对,如果不这么做世界就会停滞不前。
没有变化的世界是没有意义的。
很快就会遭致灭亡。」
绫
「而且——没有像我一样的人存在的话,
你们存在的意义不是也就没了吗?」
绫
「运用非人的力量的退魔者——
知道如果妖怪消失的话变成怪物的就会是自己
真是聪明的人们。」
沙耶
「……这……」
黑蝴蝶在飞舞。
无视我的存在不断袭击薙羽哉。
由蝴蝶引导着的亡者们也汇集成群,
但是那灾祸的力量能靠直阳的力量来清除。
薙羽哉
「说什么谬论——
你知道由于你多少生命牺牲了吗!?」
绫
「是啊。把你们安静生活着的住所告诉大地之民的是我,
把你母亲变成那样的也是我。」
绫
「真是有趣,那时的绫好像就只那么想。」
——蝴蝶在飞舞。被清除。
绫
「不断被我玩弄在掌心的化外之民、退魔者。
只是,乡长的儿子和直阳会结合
这点倒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
——蝴蝶在飞舞。被斩除。
绫
「想要舍弃掉自己,来掀起更残酷的灾祸,
没想结果又是重复同样的轮回。」
绫
「作为命运齿轮的我,
只能永远重复轮回着同样的事情。」
沙耶
「绫……?」
绫
「——已经不想了。」
绫
「在每次产生灾祸的大绫津日都会被直阳祛除。
这轮绝对无法斩断的。
我不能成为其它任何存在。」
无数的蝴蝶在飞舞。
诱导死亡的力量不带有一丝的怜悯之情,
朝着薙羽哉身上聚集。
沙耶
「薙羽哉!!」
寄宿着直阳之力的太刀所斩杀的数量已近跟多了。
但仍然肆虐般穷追不舍。
明明做着残暴的行为
绫悲哀的眼神却动摇着。
薙羽哉
「只是说说不要不要什么地闹脾气也改变不了的吧?
试着反抗啊,阻止这样的命运。」
绫
「我的束缚和你们不同。
被诅咒了无数次,绝对无法逃出这轮回!!」
惨白的脸庞因激动而扭曲。
这是从没见过的,属于她的情绪。
但是,表情很快就消失了。
重新换上面具一般的笑容,让蝴蝶飞舞着。
绫
「你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这么愚蠢啊。」
绫
「……我不找你。
如果你不退下的话,」
绫
「就踏上同样的结局吧。」
蝴蝶都化为充满杀意的利器。
瞬间,朔全身被刀具刺穿的记忆重现了。
无数的利刃贯穿他的全身,将他斩裂。
我只能愣愣地看着刀剑从他后背穿出。
沙耶
「……不,要……」
突然,视野开阔了。
不是。
刚才我看到的是过去的景象。
薙羽哉一边挥刀,一边急速地喘息,
即使膝盖跪地,也狠狠地斜睨着绫。
薙羽哉完全没有放弃。
薙羽哉
「我已经不想再放弃了。」
听到他咯咯咬牙的声音,
薙羽哉将太刀刺进地面,撑着它站起来。
薙羽哉
「我还能,战斗。」
沙耶
「薙羽哉,停,停下吧——」
还有,封印的办法。
只要我在这里祭上全部的鲜血,结束生命的话,
结界将再次张开,随之绫也会被祓除。
自己的生命没什么好可惜的。
薙羽哉
「不能放弃。」
沙耶
「但是!」
我差点脱口而出喊道已经不行了,却又咽了下去。
薙羽哉
「虽然你很笨很傻,是只会逞能的人——」
薙羽哉
「但我真的喜欢沙耶啊!所以——」
薙羽哉
「——我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重复。」
沙耶
「咦……」
从自己的胸口,滋生出了什么。
在要确认前,涌出的液体
已让我清楚自己的状况。
无法念出咒词。
喉咙里卡着鲜红血块。
扯落从胸口长出的东西,一看胸口,
那里赫然洞裂开来。
从崩裂的伤口中,血液和生命不断流出。
想要用手抑制住,
也无法阻止涌流——
我膝盖跪地,倒了下去。
同时眼角看见黑色的蝴蝶群消逝了。
发出巨大的声响,什么倒塌了,
如地震般撞击着地面。
因这个撞击血液汨汨流出。
明明流了这么多的血,
却完全没有痛感
的状态硬是让自己意识到了一件事。
啊啊,我已经不行了。明明已经约定好了。
薙羽哉
「沙耶!!喂,振作点啊!!喂!!」
感觉到抱着我的薙羽哉
他的臂膀好热好热。
渐渐沥沥地从天花板上落下什么东西。
碎土、石子、岩顶……墓穴就要坍塌了。
沙耶
「你快逃!」
薙羽哉
「要逃一起逃!
你也要,如果你不一起的话——」
视线扭曲了。
像是把积聚在眼窝里的血红冲落般。
薙羽哉
「我们要一起的,不是约好的么——」
薙羽哉
「战胜,然后回乡——」
沙耶
「……对不起——但是,已经……」
这样的伤,连走几步也不可能了吧。
沙耶
「就算只有薙羽哉一个人也要——」
都没发完整地说话。
薙羽哉
「不要放弃!!」
明明很多话想说。
但是,我和这个地方都撑不下去了。
善良的薙羽哉是不可能丢下我
逃走的吧。
但是因为我而将原本能够得救的薙羽哉牵扯进来
……这样我绝对不要。
沙耶
「——这个地方,我来封印。
薙羽哉回到地上去,不要让这条路再次打开。」
所以,快走吧——
我有完整地,说出来吧。
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只知道流出的血液染红土地,
结界也逐渐生成了。
虽然知道探求死亡的意义是个错误,
……不管怎么做
不能够避开终结的话……
至少要为了最爱的人们,
坚持到最后一刻吧。
这样肯定——是对的吧。
意识慢慢地消失。
最后浮现出来的是——
薙羽哉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走的。」
抓住冰冷的,沾满鲜血的手。
薙羽哉
「来世,两人再——」
这是曾看见过的,血红的——
———
「怎么会……我又……没赶上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