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十九

十九

如果说秦悦是一艘客船,顾博飞显然已经是一张过期的旧船票,就像坐错了船次无法挽回一样。关键是,秦悦不想让另一条船因为他的抛弃而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当然,也不想让他背负骂名。时光无法倒退十几年,秦悦不禁想起了徐志摩的诗:“你我相逢在漆黑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与顾博飞,虽然是爱情丢了,但是,牵挂依然在;与陶亮,虽然是婚姻丢了,但是,她对他依然没有恨。所以秦悦想,现在最好是统统地把他们都忘记。因为,继续爱,不能够;深深恨,伤的却只是自己。那么,比如忘却。忘却,与负情远去的人,是最大的报复;与留下来的那个,却是,最优雅的转身。没有了谁,这边的风景都依然独好。

因为,秦悦心里明白,每一段感情,从开始到结束,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也不能用对与错来界定。爱过了,错过了,重新来吧。有力气抱怨,不如省力气开始。你爱了一个人,可是他伤了你的心,你的日子天天被愁云惨雾笼罩,见人就想说说那个负心的陈世美。第一次听,人家很为你鸣不平,陪着你一起狠狠指责那个人。第二次听,人家还有些同情你,温言软语安慰你。第三次,你又坐下来数落,听的人便已经有了不耐烦。也许是对方岁月静好,因为你,风轻云淡的日子无端被乌云笼罩;如果赶上听你抱怨的人也正在情绪的低谷,那么,你的诉说就会把人家的心情弄得更坏。抱怨失去爱情,最终会连身边的友情也会悄然离去。所以,她从来就没向闺蜜金沙沙抱怨这、抱怨那的,以至于金沙沙说她傻。

其实,正是这种“傻”才构成了秦悦持久永恒之美的底蕴:优良的品质,那就是:渊博的知识,宽阔的心胸,坚强的意志,豁达的性情,柔软的善良.....无论是与顾博飞这个有情人没成眷属,还是与陶亮这个无爱的婚姻最终解体。不但没有让她形神俱伤、黯然失色,反而,这两个负心的男人就像清道夫一样,洗去了她身上的世俗凡规,使蒜瓣葱花摇身一变成为出水芙蓉;两个男人各舀一瓢哇凉哇凉的水,泼向她那颗滚烫的心,就像火红的铁块骤然淬火一样,使她更有了硬度和质感。

所以,为了不启封过去珍藏的美好记忆,不打破现在的宁静,她此时此刻真是不愿意再见顾博飞。她知道,是上次在同学会上坦诚的自我介绍,才让昔日无果而终的恋人,心底起了波澜,想要不顾一切地与她重新开始。秦悦虽然知道了顾博飞的心思,但她不想听他亲口说出,以没有爱为由抛弃一个没有任何过错的另一个女人。至少让他表面上的美好形象,依然存在她的心里。

曾经的甜蜜恩爱就像一根刺,刺痛了当下的心。秦悦的心里非常矛盾,在内心深处是多么想再次见到这个昔日的恋人啊!见了,又怕坚定顾博飞抛弃与她过了十几年日子的那个女人的决心。可是,他千里迢迢的来了,不管是真有事也好,没有事也好,视而不见实在是有点不近人情,日后也会难以心安的。

秦悦思前想后最终还是决定见顾博飞,趁此机会快刀斩乱麻,彻底打消他的重新再爱的念头。

打电话的两天后,顾博飞告知秦悦下午17时左右坐动车到达。为避免与顾博飞单独相遇,她约金沙沙开车与她一起去火车站接站。这样安排,一来,要是他来这个城市真的有事,也就不会感到别扭和疏远,那样秦悦在心里会依然保留对他的一份爱;二来,他就是想来重收爱情之果,不给他表白的机会,聪明的他也该会知趣而退,把话咽回肚子里。只要不捅破这层窗户纸,秦悦对他残存的爱还不至于丢得干干净净。全当把上次同学会上他说过的话,是对她的一时忏悔。

17.10分顾博飞走出检票口,秦悦和金沙沙迎过去,握手问候。然后由金沙沙开车,来到秦悦的公司接待客户的一家定点宾馆。安排完房间后,三个人在房间坐了一会后,乘电梯来到三楼餐厅的一个包间吃饭。金沙沙因为开车不能喝酒,点了一杯鲜榨橙汁,秦悦与顾博飞点了一瓶干红葡萄酒。

“来,老同学,为再次见面,干杯!”秦悦首先提酒。

“时代发展真快,原来三天两夜的路程,现在几个小时就到达。就像过去从乡下到县城一样。”顾博飞一语双关地说。

金沙沙只是边吃边听,偶尔插上几句话,毕竟他们俩是老同学又是昔日的恋人。虽然,秦悦再来火车站的路上,已经把与顾博飞的故事告诉了她,但是,她觉得老坐这给闺蜜当灯泡,对顾博飞来说有点残忍。大老远跑来了,应该给个机会,让他说说知心话。于是,金沙沙借口打电话,出去了。

顾博飞见金沙沙出去了,眼睛立刻放出光了。迫不及待地说:“秦悦,我这次来其实没有什么事,就是专门找你来了,怕你拒绝我才撒谎说来办事。”他抓住秦悦的手,继续说:“我不能再失去你了!我和她讲了我的过去,她同意和我离婚,说只要我快乐就行。”

“你就这样能忍心地让自己开心吗?这种话你也能说得出口?”秦悦面无表情、一字一句的发问,把手使劲从顾博飞的手里抽了出来。

两个人老半天默默无语......

“是我对不起你,我想用下半生去补偿。”顾博飞痛苦地说。

“不行!你有权去再伤害另一个女人,但是我也有权决定不是因为我,而导致你再对不起另一个女人,我是绝对不接受。”秦悦表面上强硬,内心也是十分痛苦。她马上整理一下要失控的情绪,说:“服务员,服务员,再给这桌上个莼菜菌锅汤。”

服务员进来问清楚后出去了,听见秦悦喊服务员,徘徊在走廊的金沙沙也进来了。

“外面下雨了,这可真是给你接风洗尘了。”金沙沙笑着对顾博飞说。顾博飞与秦悦相视苦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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